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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第三次到小溪边取了水,现在正飞快跑回来……
“唉,我过去为什么那样懒惰,不学会开汽车呢?”哈尔弗希懊恼地想,
“要是能开汽车,事情就不难办了。我只要发动起引擎,就能冲过去救莫斯
彼得……”但是,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发动引擎。他唯一懂得的,是汽车上
有一个会嘟嘟叫的喇叭。于是他即刻扑到驾驶盘前面,去按那个按钮。于是,
一种又响亮。又悠长的鸣叫声,立刻喷发出来,在静静的夜晚,那声音显得
格外尖利。那只狼立刻呆呆地站住了。
莫斯彼得也醒来了。他坐了起来,马上看见了狼。于是他立刻明白自己
已处在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
他跳起来,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火棍,在头顶上一抡,使劲向狼掷
过去。
狼逃走了。
奇特的坐骑
再说穆夫被狼掀到背上后,正经受着痛苦的煎熬。他原来还不知道是狼,
他想它大概是一只巨大的狗。大多数狗,对人都是很友善的,他用不着害怕。
他糊里糊涂地认为,这巨大的狗是在寻开心,让他骑在它的背上,仅仅是为
了好玩。
“好了,好了!”他叫了一次又一次,并轻轻拍着它的背。狼飞快地跑
到溪边,穆夫以为它要来一个大跳跃,就紧紧抓住了它的背上的皮毛。但它
没有跳。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浅水里,顺着流水往下游走。
这时,穆夫不由得烦恼起来,因为他离莫斯彼得和哈尔弗希越来越远了。
但这狗继续摇摇摆摆向前走,丝毫没有返回去的意思。
“但愿这狗不要有狂犬病。”穆夫安慰自己说,“有病的狗不会去接触
水,甚至连脚趾尖也不会去碰一碰。”
然而,这真是一种可怜的自我安慰。
狼在溪流里走了好长时间,才爬上岸,接着飞快地奔进一片森林。
“真是!这已经骑得大久了!”穆夫咕哦说,“骑一小会儿,我当然不
反对,那可以换换新鲜。但这已经骑得太久了,一匹坐骑为了自己快活,驮
着骑士只管自己往前跑,这是不礼貌的。”
现在,他还能找到回去的路——他只要沿着小溪走就行了。如果这只巨
大的狗把他驮进更深的密林,他就可能再也找不到他的朋友了。这样,他就
没法和他们在一起度假,只能孤单单地一个人过了。
“决不!”穆夫坚决他说,“我不能让狗把我驮到孤独的境地去!在我
的一生中,孤独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于是,他放开手里紧抓着的皮毛,从狼背上滚下来,就像一个棕色的球
那样,滚到了长满青苔的坡地上。狼立刻扑向他,用前爪把他按住。它吃惊
地盯着穆夫,接着用尖利的牙齿咬住他,很生气地摇晃着他。穆夫心里咚咚
直跳。最后,它又把他掀到自己的背上。
显然,这样的结局使穆夫感到异常沮丧。强大的坐骑继续向前奔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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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逃走的希望已经落空。这时,他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再也想不出别的方
法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开始集中心思考虑下一步
的计划。
“这巨大的狗可能要把我驮回它的家里去。”他想,“难道有人居住在
这样的荒野里?不可能吧?只有风才知道……”
狼又加快了脚步,它跑得是那么敏捷,穆夫只听到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
但是凤一点也没有回答穆夫想知道的问题……
突然,狼停了下来,它静静倾听着,用鼻子在空气里嗅着什么。“这是
什么?”穆夫不由从狼背上抬起头来。但没有什么——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什么引起狼的注意?因为它的行动非常狡诈,为了避开不长草木的开
阔地,它钻进了灌木丛,在密密的树叶掩护下行走,而且不让发出任何声音。
穆夫感到它背上的毛皮绷得更紧了。接着,穆夫听到一种声音。是人的声音!
“确实有说话声!”穆夫高兴地想,“他们不是猎人就是伐木者。我相
信,这狗一定是他们的。再过一小会儿,我就能见到他们了,
因为用不了几分钟,这狗就会跑到他们那儿。”
狼一直向有声音的地方走去,但走得很慢很慢,每移动一步,都显得非
常小心。
“好,好,”穆夫格格笑了,“这狗知道自己太淘气了,如今快到它的
主人那儿了,它就显得这副害怕的样子。它的良心受到了责备,这真是活该。
它开了个愚蠢的玩笑!没有一只循规蹈矩的狗,会用它尖利的牙齿去抓一个
老实的小矮人,并把他带到这种荒野里来的。”
狼离人已经很近了,穆夫已经能够听清他们的说话声。
“确实,狼的习性非常狡猾,”一个人声音低沉他说,“但仍有可能去
揭开它们的秘密,连同它们的兴趣爱好。”
“但愿如此,”另一个人高声说,“我们最大的希望,是能更近地观察
到它们的生活方式。此外,我们还希望能获得一些特别的发现。告诉你吧,
在我的一生中,还从来没碰到过失败的事情。”
现在,狼已经离他们很近,但在纵横交错的树叶的遮蔽下,穆夫只能隐
隐约约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
那低声说话的,是一个长着胡子的汉子,他戴着有方格子花纹的帽子,
穿着长筒靴,脖子上挂着一架望远镜;另一个年纪要大一些,头顶光秃秃的,
像刚刚擦过的皮子,闪闪发亮,他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颈子上也挂着一架
望远镜。两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背包。穆夫非常关切地倾听着他俩的谈话。
他认为这两个人一定是业余的动物研究爱好者,是到这儿来搜集狼的知识
的。
“难道这片森林里有狼?”穆夫不由得这样想。
“我很想了解狼患的习性,”秃头说,“这段时间,正是研究它们的最
好时期,因为它们正要向父母学习谋生的本领。”
“是的,”大胡子赞同他说,“这时候,老狼们正要教它们怎样捕捉食
物。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就能观看到它们的一堂打猎课。”
“那真是太幸运了,”秃头沉思他说,“但我们不能忘记,狼是很精明
的动物,如果我们不时时睁着眼睛,就根本发现不了它们。我甚至觉得,很
可能有那么一只狼,现在正躲在那灌木丛后面偷听我们的谈话。”
大胡子突然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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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穆夫的脑子里已经很清楚,他觉得这森林里一定有狼,至少有一
只,一只很狡猾的狼。如果是一条巨大的狗,骑在它的背上,它会这样高兴?
没有一条狗跑起路来会这样无声无息;没有一条狗见到人要这么远远躲着;
没有一条狗对待善良的小矮人会这样粗暴。天哪,这只狼想对他怎样?
已经没有时间烦躁了——他必须立刻逃走。眼下是逃跑的最好时机,他
可以向说话的两个人求援。这时,他的头,正好伸向那片茂密的树枝,他很
快伸出两只手,一把抓住树枝,紧紧抱住了树干。
“救命!”他以最大的声音叫喊,“救救我,好人!”
他必须向上爬,向上!向上!一直爬到树梢上!
但是,他的愿望没有实现。没等他爬上去,甚至连一英寸也没有爬上,
狼就把他一口扯了下来。
“救命!”他又喊了一声。
但是那两个人已经帮不上忙了。狼以箭一般的速度,拖着穆夫跳开了,
穆夫在它的嘴巴下绝望地挣扎着。
“你听到什么了吗?”秃头迷惘地看着大胡子,问。
“我好像也听到有人喊了几声。”大胡子点点头。
他俩环视着灌木林四周,但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没有发现。
判定方位
当狼从宿营地消失以后,哈尔弗希才如释重负似的从汽车里走出来。他
径直跑向莫斯彼得。朋友的勇敢精神极大地鼓舞了他,他不再恐惧了,因而
话语就像溪水似的从他喉咙里畅流出来。
“不简单!”他评价说,“你用一根烧火棍就赶走了狼,这简直太伟大
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跳动的火焰能驱赶狼群!”莫斯彼得哈哈笑了。
“你说得完全正确,”哈尔弗希也露出牙齿笑了,“火,确实是力量的
象征。”
他坐下来了,不愿再回到汽车里去——这篝火简直迷住了他。莫斯彼得
在火堆上加上一些干柴,接着坐在哈尔弗希身旁。他们变得非常清醒。狼虽
然没能伤害他们一根毫毛,但却完全夺走了他们的睡意。
“我希望穆夫也有这么一堆熊熊的篝火,能为他驱走狼群。”哈尔弗希
说,“我祝愿他能完全战胜对手,但他一直生活在文明社会里,能有用两根
木棍相互摩擦生起一堆簧火的本领吗?”
“是呀,”莫斯彼得叹了一口气说,“他已在汽车上生活了好几年,只
懂得高度文明的物质生活。”
“唉,”哈尔弗希惋惜他说,“过惯了文明生活,对付野狼一定有很多
困难。”
他俩不觉又烦恼起来。啊,亲爱的穆夫!他竟成了狼的俘虏!他还活着
吗?他站起来才多高呀,为什么会成为野兽的捕获对象?
他已习惯于现代化的文明生活方式,能忍受它的那种残忍的兽性吗?他
一向憎恨任何暴力行为,又怎么能忍受野兽残酷的折磨?
“我们应该想到,穆夫是一个诗人。”莫斯彼得说,“一个诗人的灵魂
是非常高尚的,再大的暴力也不能伤害它。”
“画家的灵魂也一样。”哈尔弗希点点头说,“穆夫还一直想成为一个
画家。他梦想能画动物,他要把它们搬到他的画布上,这样,它们才会有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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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的生命。想想多可怕呀,就为他这个崇高的理想,它们却付给他这样的酬
报。”
听了这番话,莫斯彼得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们不能老是责备动物,就像不能老是责备大自然一样。动物是无罪
的,它们应该有它们的生活,我们要和它们和平相处。”
“好吧,”哈尔弗希自语说,“其实,我谴责的仅仅只有一只狼,你说
呢?”
但莫斯彼得说:
“你也不要谴责那只狼。狼的所作所为,是大自然教化的结果。与我们
不同的是,它们分不清什么是应该做的好事,什么是不应该做的坏事。”
哈尔弗希感到,他和莫斯彼得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分歧,但他不想再争论
下去。他认为莫斯彼得能对动物持这样一种看法,也很不错。但是,谢天谢
地,他可根本不想去驯服狼。
哈尔弗希正想到这儿,莫斯彼得又张开了口。
“我们不应该为任何原因去责备狼。”他说,“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了穆
夫,我们不可能求得它们的怜悯。我们对它们的谅解是一回事,但目前存在
的生命问题又是一回事。我虽然认为狼也是一种很好的动物,但为了穆夫,
我准备跟它们战斗,哪怕作出牺牲。”
“好,你真了不起!”哈尔弗希点点头赞同他说,“我虽然不了解狼的
习性,但我同样准备跟它们战斗。”
但两人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和狼进行战斗。如果事情发生在这堆篝火旁
边,那很简单,只要抽出一根燃烧的火棍,使劲向狼掷过去就是了。但不可
能任何地方都有篝火。当狼已经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再去生一堆篝火已经太
迟了。
他俩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燃烤的篝火,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天快亮了。”哈尔弗希说。
唧唧喳喳的鸟叫声,从这儿那儿响起。黎明来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莫斯彼得低声说,“但愿我们能找到狼的行踪。”
太阳升起了。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种忧伤的嗥叫声。
“是狼!”莫斯彼得说。
哈尔弗希跳起来,飞快地奔到离他最近的一棵树边,非常机敏地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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