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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热的天气里放了整整两天两夜:6月25日,26日、27日。”
波迪医生的日记没有提及这些小事。
怀特自己得了六双鹿皮鞋和一面镶有黄铜平头钉的镜子。他还发现了一麻袋准是从驿站马车或邮局弄来的信件,还有一本列有20个人的名单和欠款。帐本中的几页上有印安人画的图,可能是由偷盗它的人画的。怀特对这些图不感兴趣。他把信件和本子交给一位芝加哥随军记者。这个本子至今不见影踪。当时,部队有许多随军记者,来自芝加哥的仅有《时代》的查理·迪赫尔和《论坛》的“福西恩”·霍华德。麻袋肯定被他们两人谁扛走了。
除了那面黄铜平头钉镜子(里边装有被推测为中世纪斯堪的纳维亚人画的像片)外,当某人,或不知名的某人带着装有鹿皮鞋的那只大麻袋逃跑之后,怀特就丢失了那本苏人记事本。许多年后,他对记者说,他怀疑是第七骑兵团的一位骑兵干的。
那天,怀特在村子里查看之后,还花费了一段时间,在雷奥的士兵们发起战斗的那条河谷中穿行逗留。他看到的所有尸体都被极其残忍地砍剁。他们的五脏露在外边,头、脚、胳膊、大腿和双手全被砍掉。他记述,仅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是一名差不多躺着藏在一具马尸肚子下的骑兵,印第安人未能发现他。在受伤死亡之前,他一定是遭受了干喝的折磨,因为,他把头插入马的大腿中间,用刀子把马后臀部的肉拉开了。刀子在他右手旁边的地上,他左手拿着一个罐头盒,里边有几盎司凝结的马血。
1920年,退役的前列兵威廉·斯莱帕给历史学家E·A·布里莫斯图(E·A·Brininstool)描述了他在这条河谷中所见到的情景:“我看见M连的骑兵保罗·亨利·斯考伦的尸体被极其残忍地肢解,右腿齐根被砍掉。我还看见吉姆·特雷的眼睛里插着把猎刀,一直没入刀柄……”
斯考伦曾经十分忧虑。6月24日,他的同铺伙伴列兵丹尼尔·纽厄尔,到玫瑰花苞河洗澡,回到营地时,见他正在记日记。他告诉纽厄尔:“如果我遭到什么不测的话,请通知我妹妹玛丽,她住在马萨诸塞州的加德纳,我是亨利·科迪……”这是几天之内,他第二次把他的真实名字告诉纽厄尔。
他是在从河谷中撤退时被杀害的。纽厄尔看见他倒下,并听他喊道:“再见了,伙伴们!”
他的马被惊咆了,后来被另一个连队的士兵逮住。马鞍囊里装着他的祈祷书《天国的密诀》(Key of Heaven)。纽厄尔把这本书寄给了他的妹妹,她接着来信询问哥哥的尸体是否被肢解。纽厄尔向她撒谎说:他的尸体完好。纽厄尔曾在1930年说:“如果我能把他的日记找到的话,我会把更多的事情讲述给她;然而,我想,当那些可恶的印第安女人剥光他的衣服时,肯定把它掠夺了。可怜的家伙!”
吉本军部的一名工程军官爱德华·麦克南德中尉穿过河谷时,草记下了他的一些感想。他记述道,去年4月曾对这个地区做了侦察,那时,“乌鸦”侦察员们清楚地知道,周围有苏人,就为他们的敌人留下了可以发现的标记:一个用炭墨画装饰的空面包箱子。这些标记告诉那些苏人,他们将要在这儿被消灭。“乌鸦”人还在箱子缝里塞了一些草,指明歼灭他们的事将在夏天进行。麦克南德记述道,吉本的巡罗队所侦察过的地区那么大,而这只面包箱子却就放在离真正战场不远的地方,这是十分奇怪的。
在谷地,在苏人与夏安人的营地的南头,那场战斗可能是在卡斯特开枪前就结束了。1883年,一名安克帕帕苏人女人说,雷奥发动袭击时,她就在那里。她认为,那个带领一支骑兵进攻的人不是喝醉了,就是神经有问题:“他以极大的仁慈宽待了这个营地,他本可以把我们斩尽杀绝,或把我们赶跑……”
她说,雷奥的军队则跳下马分成小股作战,然后就开始撤退。他们扔下武器,丢盔弃甲,没命地逃窜。她对这些白人的贪生怕死十分厌恶,说他们比她自己更加惊慌失措。
但骑兵们认为,事情并非那样。他们看见数百名苏人从安克帕帕村急驰而来,有的展开身子平伏在矮种马背上,有的紧贴在马肚侧。子弹如同雨点似的嗒嗒地打在地面上。列兵威廉·莫尔斯说,落在地面上的子弹十分密集,他的眼睛被飞起的尘土迷住。约翰·赖安军士回忆说,在他接到下马的命令时,他们地处一个土拔鼠群般土丘地。他们用锥状小土匠作为胸墙。赖安说,没有比这更令人狼狈的防御景况了。他与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一个土拨鼠般的小土丘,根本挡不住飞来的一颗子弹或一支箭。
大部分斗士骑马来回奔跑,狂呼乱叫,并朝俯伏在地面上的骑兵射击。一些斗士又折回战地的西头,企图包围他们。与此同时,雷奥的骑兵朝河旁的三角叶杨林地撤去。
树林提供了比土拔鼠似的小丘安全得多的防御。几位军事分析家认定,雷奥应当留守在那里,而不是过河爬山。他们指出,雷奥的军队离村子这么近,应当把大量的斗士吸引住,以便卡斯特施展他的计划。另一些战略家认为,雷奥除了突围,渡河,并在悬崖上确立防守阵地外,别无选择。而在子弹从头上尖啸而过时,赖安军士也有了他的主意,显然赞成逃离。他告诉连指挥官托马斯·弗伦奇上尉,说是一些印第安人打算切断他们的后路。“哦,不对,”弗伦奇上尉说,“那是卡斯特的士兵。”据赖安说,就在此时,一颗子弹击中了列兵乔治·洛伦佐的后脖颈,弹头从他的嘴巴中飞落,他倒在地上。
此时,雷奥少校骑马跑来,喊道:“愿逃出去的,跟我来吧!”
列兵莫尔斯认为子弹击中了洛伦佐的肚子。不管击中他的哪里,他已是奄奄一息了。莫尔斯把他拖到一棵树跟前。扶他靠在树上。
“快跑吧,”洛伦佐说,“你救不了我!”
莫尔斯没听他的。洛伦佐再次叫他离开。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莫尔斯说完奋力上马,可是,马非常惊恐,他无法把脚伸进马蹬。此刻,所有的人都已撤离。马立起后腿挣扎着,莫尔斯围着它奔跳着。他终于跃上马背,抓住前鞍,把身子拉上去。马穿过灌木丛,奔跑起来:“我的肚皮紧伏在马鞍上……印第安人逼近,有两人离我这么近,想必试图把我套住……”
华莱士中尉说,当他骑马从三角叶杨树林中跑出来时,看见满山遍野都是仇恨白人的印第安人。雷奥的骑兵分成四路纵队,印第安人闪到一边,让他们过去,然后,朝他们开火。谁没有使用手枪的话,就向谁围拢过去。
多年之后,另一个被采访的骑兵说,他们嚎叫着,“简直如同一群恶魔。”他说,尽管45年过去了,但他绝不会忘记,有一个苏人离他那么近,简直可以用一把战刀够着他。
列兵詹姆斯·威尔逃出河谷时,侥幸安然无恙,可在战斗的第二天,他受了伤,左半身瘫痪了。他回忆道,在撤退中一位膀大腰粗的苏人一直贴着马飞奔着,那个家伙企图把他从马蹬上推下去。苏人的肩膀受了伤,“他每推我一把,血就从他伤口中涌出,溅污了我的衬衣与裤子。在我们快要到达河边时,他一直是一个下狠心缠着我不放的魔鬼。”
雷奥的小规模战斗曾得到了阿里卡洛部落侦察员的援助。阿里卡洛侦察员通常被称作李人。其中一名叫“红熊”。他的事迹被记述在《阿里卡洛记事》中,该书在许多翻译的协助下,于1920年出版。
当穿蓝制服的士兵们显然敌不住这些苏人时,“红熊”决定撤走。”可没跑出多远,他的马被绊倒。马奋力爬起来,又沿河飞奔而去。“红熊”穿过树林和野攻瑰丛紧紧地追赶着。马缓绳终于被一根枯树枝缠住,可树枝又被折断,在马的后面拖着,马总算被它绊住了。可就在这时,一名达科他印第安人探出身来。此人的脸下部染成红色,上部染成黄色。“红熊”对他开了一枪,他倒在地上。“红熊”说,此刻,他耳中所能听到的只是叭叭的射击声和苏人的鹰骨哨子的尖厉啸叫声。他朝小比格奥河跑去,看见他的马在河中泅着,他就跳入水中,抓住马鬃,一同泅到河对岸。可当他爬上岸时,看见那匹达科特马——一匹前额上有一块白色条纹的深栗色马。马围着一个鹿蹄项圈,在水中游着时,他听见它的项圈咔嗒咔嗒地响着。接着,他看见“截尾巴公牛”的高大杂色马,惊恐地哼叫着跑过来穿入树丛——“马尾和鬃毛随风飘起”。“红熊”说,马的缰绳飞飘着,生牛皮马鞍被鲜血浸透。
数周之后,这匹杂色马出现在小比格奥河谷300英里处的靠近布希尔德(Berfhold)堡的阿里卡洛村,阿里卡洛人为它创作了一首歌。
“红熊”看见雷奥少校的头上缠着一块手绢:“……嘴巴与胡须上全是白色唾沫,向下滴答着,一双狂怒的眼睛轱辘轱辘地转着。”
大量的证据证明,雷奥确实失去了控制,许多士兵被吓得失去了头脑。对一些魂不附体的士兵们,苏人也不屑理会了,干脆把他们从马上拽下来,交由男孩子们去杀死。名叫“木腿”的17岁的夏安少年说,他与他的朋友嘲讽了这些穿蓝制服的士兵,告诉这些士兵,说他们根本不应当前来参战,而应当求助于更多的“乌鸦”人与肖松尼人。“木腿”和另一名夏安人一同骑马跑到一名士兵的旁边,士兵十分狼狈,他们没有去杀死他,而是用马鞭抽打他。
雷奥是一名经历了南北战争考验的西点军校的毕业生。所以,他不可能口吐白沫、绝望地瞪圆眼珠。不用怀疑,他必定是非常激动。当时在战场上的一位军官说,雷奥命令这些人迅速接连三次从马上跳下跳上。至于他头上绑的手绢,不管它是红色的还是白色的,是因为他的草帽丢了。在此种情况下,这个重要的小物可能只是被作为一种含糊的标记而已,因为士兵们不愿意看见他们的指挥官被打得丢盔弃甲。
在袭击一个敌人的营地时雷奥应戴顶草帽,这似乎听起来有些荒谬,可是,这支部队中,并非雷奥一人使用了这种装备,因为那时正值酷热的暑天。两个月之后,吉本的士兵们应当陈述,当时的温度,在荫凉处是110度F,而在帐篷里达116度F。黄石河一位精明的北方佬商人,以每顶草帽25分钱,赚了一大笔先令的红利。虽然对他卖出多少顶草帽没有做过精确的记录,但在雷奥袭击这个村庄时,这些草帽必定是个奇观。
记者约翰·F·芬奈里蒂虽然没有去过小比格奥,可他原先见过这位少校。他把雷奥描述为一个矮小,敦实,“面部充满信念的人,而脸色分明饱经风吹日晒。”阿里卡洛侦察员们要比芬奈里蒂更了解雷奥。他们用一句话表达了雷奥外貌的特征:“黑脸人”。
这些阿里卡洛人究竟从何时开始这样称呼他,不大肯定,很可能是在他和一个叫“大熊”的侦察员争吵之后。雷奥误解了描述人物特征的修辞,认为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吓唬说要枪毙他。“大熊”也不退让,拔出了战刀,另一名侦察员跳在他们中间,恳求看在卡斯特的面子上不要这样,才防止了那场争端的流血解决。大概从那时起,莫里斯就毫不费力地一眼认出这张黑脸来。
整个事件之后,评价雷奥少校指挥他的骑兵进行那场战斗的功过问题,就成为小比格奥迷们争论的敏感话题。继之而来的批评,使他认为是对他本人的恶毒诽谤,于是,他要法庭调查审理。在海斯总统的授意下,法庭于1897年元月13日在芝加哥的帕尔默议院进行了传告。调查几乎持续了一月之久,记录证言达1300页。
听证军官中有雷奥的侦察参谋长海瑞中尉。他说,要是他们继续前进的话,再有五分钟,全纵队将会覆没。
列兵卡尔波特逊证言:“如果不从这场小规模战斗中撤离的话,或者,再坚持上三分钟的话,我想没一个人能从这个战场中逃脱。”
德鲁迪奥中尉说,没有怯懦的迹象:“当他停止前进跳下马时,我说,“干得好”,因为,我看出,我们再往前走500码左右,将会惨遭屠杀。”
莫林上尉说,“就我个人判定,如果雷奥继续朝河谷往前冲的话,他也就丢在那儿了。”他继续说,无人坚持说这场撤退是一次凯旋。至于他自己,他宁可在山头上活着,也不愿葬身于别的什么地方。他的这番话激怒了法庭记录员莱斯·李中尉。他质问这位上尉是否就没有想过一位战士在战场上捐躯,要比丧格辱节地坐阵山头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