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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长说:“清库最大的困难是难以面对农民要毁的果树。移民作出的牺牲太大了,这些经济林木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农民对果树的感情是很深的,清库砍树时,晒网坝农民集体在柑橘林下跪,但也不能阻挠清库砍伐。燕山一个老太婆,听说清库要砍果树,她先是抱着树哭,然后拿着刀边砍边哭,说树比她的儿子还亲。任何人看了都跟着流泪。”
清库阶段,张定权科长天天都坚守在现场,负责联系、督促和指导。他说:“库底清理一点也马虎不得。房子、树木、石头障碍物不能高过50厘米,树桩不能超过30厘米,岸上的漂浮物和杂草都要清理干净。卫生院要消毒,厕所要填深埋1米以上,并洒石灰。”
清库中,张科长和清库小组的人踏着清库划定线走,一百多公里,硬是用脚板丈量完了。遇到不合格的,还要返工重来。
卫生防疫队也下去,为了对库区水质负责,对人民安全、对子孙后代负责,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污染源。
骆鼎勋部长说:“从长坪金福村到太龙的巴阳峡畔,150.1米水位线下,每—个院落,每一片树林,每一处垃圾场都是战火燃烧的战场。真正是一场歼灭战啊。”
清库难,难在既要面对老百姓呼天抢地的哭喊,又要面对繁重的清库任务。不能犹豫,更不能手软。老百姓的哭声一样揪着干部们的心,老百姓痛,他们心里电一样的痛,可是水淹不等人,清库任务在肩啊。
享有“柑橘之乡”美誉的太龙镇,是树的海洋,树的世界。除了柑橘树,其他果树也很多,…年叫季水果飘香,当地农民在10年前就过上了小康日子。清库来临,太龙镇要砍掉10多万株果树,最多的一家砍了178株。外迁移民魏光清家砍了101株,没有找政府要一分钱。在农民心日中,钱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树的感情。太龙地处长江巴阳峡,农民们用铁钻子开垦土地,种上果树,千辛万苦浇灌培植,把果树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砍时农民们抱着树哭,哭声震天,干部们和随行采访的记者们都哭了。一刀两刀,一棵两棵……正当壮年的挂果树一大片一大片地倒下了,这刀刀砍在农民心上啊!但为了三峡工程,为了国家建设,他们流着眼泪,颤抖地举起砍刀,拉动油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深情地向曾经给他们带来富裕、带来荣光的柑橘树,向世代生活的家园作最后的决别。
观音村10组农村移民何棚木,至今想起砍倒的大片果树仍禁不住老泪纵横!正是因为有了成千上万深明大义的何相木,清库工作才能顺利展开。
记者骆仁新曾跟踪拍摄清库现场。他说:“成片的果树倒下后,露出白森森的树桩,倒下的树枝上,青色的橘子还在颤动,真是触目惊心。”
陈家坝晒网村一老农依靠300多株柑橘树发家致富,全家已和这些果树结下了亲人般的感情。清库时看着一棵棵橘树倒下,老人虽然心如刀割,却仍含着眼泪,一刀一刀地砍下去,直到砍光为止。
燕山乡的燕翼、大包、长坪的沿江人家,都有赛似摇钱树的桂圆树。一棵成年挂果桂圆树每年能为家里带来六七千元的可观收入,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虽然农民们都晓得以大局为重的道理,但不忍心亲自砍倒心爱的桂圆树,有的砍了几刀后再也不忍心下手,跌坐地下抱头痛哭。
上万丛青翠的毛竹也倒下了。由于实物统计时未将毛竹纳入补偿范围,盛夏时节又没有人收购,搬运任务十分繁重,但通情达理的老百姓毫无怨言。
农民们失去赖以生存的树木后,一辈子居住的老宅还必须拆掉。建筑拆除队也来到清库现场,百年老宅眨眼之间灰飞烟灭;昔日红红火火的灶台而今还未冷却,袅袅的余烟还在诉说昨日的温馨……
终于,长江江岸露出了她整洁清丽的面容。 150。1米水位线齐刷刷地亮出来,线上是依然青葱的果林,线下是毫无杂草乱石堆的土地。我们的母亲河见证了这场战役,百年不遇的高温天气见证了这场战役,农民的泪水见证了这场战役……
在万州区,五桥仅仅是这场战役中的一个侧面。龙宝、天城两个开发区、江南新区有着同样惊心动魄的场面,有着同样催人泪下的故事。
清库虽然难上难,但有广大库区干部的努力,有千千万万的勇于牺牲、顾全大局的人民,万州区又向党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并非尾声
钟吉鹏局长说:“万州区移民工作能取得好的成绩,离不开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离不开领导的以身作则,离不开区局几位副局长的齐心协力,离不开各科室干部的积极配合,离不开各乡镇干部的奔波劳累,更离不开广大移民的无私奉献。”
确如钟局长所说,没有上下一心的努力,是不可能破解这道世界级难题的。万州区汤志光、陈能贤、田发正、向跃、刘清玉、熊德斌、许盛辉、张君鹗、龚德康、陈昌杰、吴富祥、熊毅、熊祥武、任天泉、常光源等同志由于成绩突出,受到重庆市委市政府的表彰。由于多种原因,这些受表彰的干部很多都没有来得及采访;万州区移民局副局长章明,局党组成员、纪检组组长刘发国,移民工程师王明全,移民带头人冉振爱、邓玉清等人也一直抽不出时间接受采访。由于发表的篇幅有限,许多采访的素材都删除了。有太多的动人画面我无法用文字描述,有太多感人的故事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有太多的名字我无法用笔去镌刻……
“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万顷碧波水光潋滟,千里“湖面”烟波浩渺,水天一色,两岸青山倒映水中。三峡以她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眼前,这一天的到来却是这样的艰辛。现任三峡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蒲海清同志在重庆市三峡移民工作暨先进表彰会议上讲道:“三峡移民精神具有丰富的思想内涵,集中体现了顾全大局的爱国主义精神、舍己为公的奉献精神、万众一心的协作精神、艰苦创业的拼搏精神。”
在三峡百万大移民的伟大实践中产生的三峡移民精神,是中华民族新的精神财富。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新的实践中,犹如滚滚长江之水,永远奔腾不息!
目前,万州区正在筹办“三峡移民节”。三峡工程举世瞩目,万州移民举足轻重,在万州举办“三峡移民节”对于推动万州乃至库区经济发展,凝聚移民人心,促进社会稳定将起到积极作用。“三峡移民节”将发挥万州在三峡库区腹心的作用和东西部桥头堡的作用,提升移民城市品位。这是三峡库区移民的节日,是中国人民的节日,是关注过、支持过这项千秋大业的全世界友人的节日!
天池的倒影
■ 沈 苇 北 野等
编者按:很久以来,我都将新疆视作边塞之地,飞沙走石,荒蛮的戈壁滩点缀着几处零碎的绿洲。但事实是在这片辽阔的地域上,蕴含着丰美多姿的景致,值得你去细致地游历和品评。比如这个小辑里的诗,就好像天池边一丛葱郁的松杉,都生机勃勃,又相互区别,各自成景。新疆的诗歌一直处在人们视野的边缘,我们希望通过这个小辑,能够对其蓬勃的生命力和多样化作——个直观的展示。
月亮(外二首)
沈 苇
月亮有着敏感的嗅觉
闻到大地上无边睡眠的悲伤气息
他的缄默,是一粒尘土的缄默
他的疾病,被月亮治愈着
年轻时,他将孤独储蓄在月亮上
到了晚年,利息连同本金可以一起滚动了
瞧啊,他的嫦娥在逃亡
那一点点消逝的光的裙裾
和桂花的芬芳
他储蓄美、荒凉,却没有一把扫帚
去清扫天空的灰烬
—次又一次,月亮那么温驯
一次又一次,月亮被支付给死亡
莫非它是前世遗忘的一只眼睛
古老目光含着冷霜和鞭痕
仍在将他久久凝视
如同—个银制的咒符
在泥泞的人生中,不是触手可及的一切
爱情,友谊,居所,窗外的草坪
影响了他的面容和个性
他发现,他是被失去的事物
被一只死去的月亮,创造着
闪电
我没想它枝繁叶茂
在一个瞬间完成全部的表达
成长,开花,结果
比白昼更白,比黑夜更黑
将时间的荒芜压缩成
一个片段,一种突兀的意外
然后尽情地释放、释放……
——一个深入人心的惊叹号
一个叩响亡灵门扉的惊叹号
因此,—株闪电的扎根意识
并不亚于一棵树
棵瞬间的树
冰
这些寒冷的死亡的冰块将要运往何处?
这些禁锢巨犀冻伤嗓子
和鸟儿凋零翅膀
的冰块?如果我们能背负它,挪动它
冰块会慢慢融化,混合着汗水
顺着后背、手臂和腿
流成一条小溪
喂养尘土中一朵新生的雏菊
我们尚未学会在飞翔中逃亡
却通过对一朵花的赞美活了下来
夜航下的北京(外二首)
北 野
波音767翅膀顶端的那盏小灯
开始盘旋在北京上空
北京倾斜着
它的灯火灿若夜的毛孔里渗出的汗珠,散发着
人间夜晚不知疲倦的气息
要烧掉多少蜡和油,才能点亮一个时代的文明
要累死多少马和鸟,才能把人送上天空
机舱里的气氛远不如机翼下的夜景生动
而令人遐想
空姐催眠般的嗓音冷饮一样送过来:
请系好安全带,收起靠背和小桌
飞机现在开始降落
赵州桥
我们遇上了枯水季节
流水已逝
河床裸陈
赵州桥拱着一个巨大的空洞
从我们仰望的头顶跨过去
青石上的白痕和铁扣
听不懂英语、钢琴和游人嘴里的“我操”
但却庄严进入了剑桥科技史,并使
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肃然起敬
我们遇上了枯水季节
引退的水如引退的智者
空洞的桥如空洞的跨越
一群麻雀翻过高速公路
一群麻雀翻过高速公路
你追我赶,好像有什么喜事叼在嘴上
迫不及待地哄抢着
我羡慕其中领头的那一只
它的嗉子最鼓,翅膀最硬
脑袋里的坏点子肯定也最多
但我最爱飞在末尾的那一只
瞧它多么依恋那个群体啊
拼着命也要跟上自己的族类!
而我更爱,麻雀飞过的那片天空
它看着自己的灰孩子被人类仰望
辽阔的爱心里闪着悲悯的光
春天的第一个夜晚(外—首)
丁 燕
上岛咖啡。我们说着男人
主要是男人
即使一开始要说诗歌或者别的
最后依然是男人
她说他们爱我
我们这些喜欢写诗画画的女人
他们爱我
要我乖,漂亮,自动躺在床上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她说起了她的婴孩和她的情人
在这个春天的肮脏夜晚
她说起了男人
那些背叛的和即将背叛的男人
那个只有几个月的小男人
她还在昏昏欲睡
男人,他们爱的就是这样
长睡不醒的女人
他们有的拿出钱,有的拿出爱
有的拿出哭声
他们是丈夫,情人和儿子
他们吸吮着她的乳房
而不让她醒来
即使春天已经到来
解开罗衫的春天里
她却依然闪着泪水的光
一一爱抚着那些单薄的阴影
而试图将脑袋偎依上去
雾锁天山
接近。在接近中逐渐腐烂
阳光中灰尘手拉着手
毡房掩映在倾斜的地震中
河流的身体,扭动着
偶然浮现在半空
很快,又被埋葬在
镜头的逃窜中
这样的接近之路
是伤害之路
西部
在西部有一匹闲置在雾中的黑骏马
当秋天从收获的绞刑架上滚落
当空荡荡的山坡被饿死的草覆盖
一些哈气产生了,寂静
环绕着连绵的浮肿之路
那些事物的面貌如此模糊
风暴
含蓄地闪烁在镜子的折射处
到哪里可以仔细地舔舔伤口
让长着冻疮的手
在挥动鞭子时
看清方向
到哪里可以打开核心
让柔软的中心倾听秘密
拥有它自己独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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