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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日光机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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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便宜”,也是600法郎一张的门票。我暗地里咬着牙,咒骂着林学明、许娜和我自己,买了两张票,同时,我发誓以后出国再也不会见别人的老同学和朋友——简直就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招惹虱子。
    LIDO的大腿舞很美妙,甚至有些正经。但除了节目刚刚开始那十几个美丽姑娘阴部整齐一致的阴毛使我大费疑猜之外,后半场我几乎完全都是睡过去的,时差我还没有完全倒过来。色情和艺术最高度的统一当属这种LIDO大腿舞,它直接了当的裸露和精彩绝妙的舞步以及艺术化十足的音乐和布景有时确实能令人产生种耳目一新之感。当倒数第二个节目开始时,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侧头先是看见许娜比场内任何一个男人都渴切和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排左甩右跳的姑娘们,使我立即怀疑她可能是萨福主义者……走出LIDO表演厅的大门,亮闪闪的灯光照耀的大街上见一个人猛地扑向一辆疾驶的的士,差点被撞个正着,车内像貌象阿尔及利亚人的司机探出头来用法语大骂,那拦车的人顺手拉开前车门钻进去,但立即又被撵出来,在他灰溜溜从前车门下车转身拉开后车门的一刹那,我认出那人是同我一个培训团但属于高级研习班的牛伯已——一个信托公司的总经理。
    “那人是和我一起来法国的培训的牛总,”我指着刚拉上车门在后座就坐的男人对许娜说。“或许他看见了我不好意思吧……喂,怎么司机不让他坐前座?”我顺便问了许娜一个问题。
    “法国司机的臭毛病,司机座旁边的座位一概不让别人坐,是用来放书或其他杂物的,不知为什么,也许他们怕被打劫,坐在身边下手最容易……”许娜认真解释。
    (三十六)
    林学明竟然出事了。
    林学明刚在拘留所里呆了十几个小时,出来时面色青黄,双颊深陷,整个人小了一号似的,小脸看上去显得畏葱不堪,很象一个穷茅房里养的一只猬琐的耗子。本来象林学明这样循规蹈矩、胆小如鼠的公司小职员是不会与什么案件牵上干系的,平常见远处有车祸有打架有着火的他只远远地看热闹,从不会凑前看究竟,尽量远离麻烦。
    林学明半年前在市郊平湖镇的桑拿房认识了一对姐妹花,他和姐姐很快就有了一腿,两情相悦总是钱,相处得不错。那妹妹年方十七,只会捏手捏脚,还是个未开苞的处女,跟姐姐出来为了见世面,回家还想嫁个好人家,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那种类型。由于近几个月来扫黄扫黑比较厉害,派出所都是异地扫荡,没人提前通知,姐姐被抓住过两次,第一次罚一万八,当时放了;两天后又在同一酒店的桑拿房接客时被抓,重罚三万。这下把姐妹俩几个月来的进项几乎全折腾光了,赶紧搬出平湖到市里一个公寓房租住了一套小房。林学明也作为老相好,时不常到姐妹俩的出租屋里花个一百五十地和姐姐“友好”一次,渐渐混得很熟,很有惺惺相怜之意。市里扫黄风头正紧,姐妹俩渐渐地坐吃山空,林学明出于好心就劝说妹妹索性也下海。“反正我有不少朋友、同事,介绍到你们这里帮衬帮衬,又没危险,又是熟客,熬过这几个月扫黄以后就可以发达。”虽然出于好心,但毕竟劝良为娼,大损阴德。那姐姐也使劲劝妹妹,妹妹最后咬咬牙也答应了,但开价却惊人,没有两万就不干。“乖乖,两万块,哪有这种价,香港佬爱干开处的事,找个处女也就是三、四千的价钱,两万块我没听说过。”林学明啧啧摇头。妹妹解释说两万可以陪一个月,然后她拿这笔钱回家做个小生意什么的,在这里太辛苦了,不想干了。林学明思前想后,就找了几个狐朋狗友来到小房间看“货”定价(当时我出差,裴东陪总公司的一个领导办事,否则可能也会被林学明拉来),其中有个当地朋友的老舅是香港人,六十年代中期饿跑过去的,五十四、五岁的黑胖胖的大老头,说话大舌头,第二房老婆刚死,也兴致勃勃地来看人,并说如果看得中的话要娶过香港做老婆。这消息令姐妹俩很雀跃,心头小鹿乱跳不停,提前一小时就化好妆严阵以待。林学明对此不以为然,他估摸着这香港佬在香港或许是住笼屋的,天天猪狗一样在四平方左右的一张床里钻出钻入,凑乎活着而已。
    香港佬见了妹妹,十七岁正当年,水灵灵的大眼睛,肥嘟嘟刚发育的小腰身,胖滚滚能生养的大屁股,立刻就忘乎所以,没等别的人开口,他张呢就是“五万!”“五万港纸!”五万块港币,确实出乎意料,姐妹俩欢喜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林学明愣了,没想到屎里捡豆吃一样抠门的香港佬如此大方,其它几个人心里直骂,还没竟价这个大糟老头子就出了个天价。
    “五万港币……”香港佬喘了口长气,接着解释,“我先看人,如果投缘,马上登记结婚成为香港人!”
    姐姐一听眼泪忽啦就涌出来,觉得一家人的幸福已经在头顶上忽扇而来。“最起码先挣三万”,姑姑年纪虽小还比较现实,对于自己处女自信心十足。
    林学明在旁听着心里嘿嘿冷笑,“马上成为香港人”,简直是做白日梦,等十年也不见得等上一个单程证。碍于情面,也不好立即拆穿香港佬的西洋镜,毕竟姐妹俩有一大笔进项,自己以后再来时也不再访贫问苦式地每次都得捎东捎西。
    香港佬很猴急,马上就要验身。他掏出一个存折,“这红薄仔里有三万,你先收着,如果是处女我马上讲密码给你听……当然,咱们先得立个字据,如果不见红,我只给500港纸。”毕竟在香港呆过二十多年,半大老头的法律意识很浓,契约意识更不会差。
    姐姐欢天喜地,拿出纸笔就写字据,老头签了名,姐妹签了名,然后老头又让林学明等三个人也签名做证人。确实是倒霉催的,几个人抱着听房取乐的不健康心理,信手在那张纸上签了名,然后比老头还心急,催着香港佬“验明证身”。
    “要不要先冲个凉?”姐姐今年二十一岁,待人处物很老练、很周到。
    香港佬连连说不用,拥有妹妹进入睡房。一分多钟以后,里面传来“嗷”的一声惨叫,林学明几个人忙贴到门前去听。姐姐坐在凳子上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查验那本香港存折,见到林学明几个人的样子,嘴里也直骂“咸湿佬!”
    几分钟之后,香港佬一脸倦倦地走出房门,手里挥着一张皱皱的纸巾,“货不对板,货不对板。”
    “什么货不对板?”姐姐愣住了。
    “她不是处女。”香港佬说着,掏出500元一张港币递过去,要拿姐姐手里的存折。姐姐“嗷”地一声一跳老高,把存折掖入胸衣里,打掉那500元,“我妹妹100%处女,包假管换!”
    林学明也在旁帮腔,“是呀,是呀,包假管换,你瞧瞧那神态,对,还有那杀猪的一声叫唤!能不是处女吗?”
    “我不管,反正不见红,就不是处女……晦气,晦气,唔,唔,弄不好染我一身玻”香港佬也急了眼,一个劲地摇手中那张纸巾。
    “你这老王蛋……”姐妹禁不住这刺激,都已做上香港梦了,忽然间自己亲妹妹一个闺女被人开了只值500港币,简直让人失心疯。“反正这存折在我手虽,想赖你也赖不掉。”姐姐捂着前胸咬牙切齿。看着面前这个差点成为自己妹妹的糟老头子,满眼怒火。
    “嘁,随便你,反正我有密码,你想取也取唔出,我回香港后马上去挂失!”老头此时也不急了,横跨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喝起茶来。林学明的狗友之一——香港佬的外甥也一旁帮吆喝,大呼上当上当。
    姐姐窜入卧室,把衣衫不整的妹妹拉出来,指天划地地逼她讲,“小妹,你说,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处女?”
    妹妹抽噎不止,显然粗暴的香港佬把她搞得很疼。“肯定是,我从未和男人上过床睡过觉。”
    “……可为什么不见红呢?”姐姐声音见低,近乎耳语悄悄逼问,“肯定没人动过你?!”妹妹摇摇头,一脸惑然。
    “算了算了,不是第一次啦。”终于香港佬抓住了把柄,一脸洋洋,暗地里庆幸自己既落个便宜,又不用花费太多。
    姐姐也急了,啪地一耳光扇过去,疼得女孩嚎哭起来。
    “不行,反正也是第一次,你给一万五,少一角也不行。”姐姐斩针截铁地对香港佬说。
    “丢你老母想呃(骗)我!”
    香港人跳起来就抢存折。两个人撕打在一起,妹妹也扑上去狂抓香港佬的头发,姐姐用膝狂顶香港佬的下身,疼得他一蹦老高。香港佬的外甥也不干了,上前也加入混战。
    林学明起先和另外两个人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门,起先还觉得有意思,打着打着妹妹跑厨房拿出把切菜刀,一个秋风扫落叶挥向香港佬小便处。“杀人啦杀人啦!”香港佬惊得四处奔逃,大声呼救。
    出租屋管理处的几个保安本来就盯上了这几个狗男女,这里不是高级公寓,租房的多是初来南方打工者,妓女,装修工作,小偷,乞丐,以及内地避风的罪犯,随便不用借口就可以踹门查房。起先他们之所不不敢贸然而动是因为林学明等人开着辆“宾治”车,穿着光鲜不知什么来历,故而一直蹲在外面侯着动静,一听见里面大叫“杀人”几个保安“蹭”地一家伙就窜了进来。
    “同志救命,同志救命!”香港佬忙窜到一个保安身后躲起来。
    “他强奸我妹妹。”姐姐反应也不慢,指着香港佬先向保安告状。
    “同志冤枉,我这时里面据!”香港佬把安据掏出来塞给保安。
    几个保安看完字据以后乐了。“你们这是犯罪行为……嗯,几个人拿两万元给我们,你们没事走人!”
    姐姐急了,白搭上自己妹妹一条处女膜不说,还被别人拿一笔,“没有!”
    林学明等人急得直摆手,心里恐惧得不行,真怕这事捅出去。
    几个保安一看苗头不对,也不说要钱了,用手里的胶皮棒把几个人一阵猛捧。“狗男狗女,没一个好东西!把你们送保安部,终于立上一功!”
    到保安部后事情的性质马上变了。香港人录了笔供画了押复印了身份证核完身份证一小时不到放走了。两姐妹送到拘留所去了,大概过几天遣送出关了事。林学明几个人留下来仔仔细细上审了上够。
    “这件事往严重说是诱骗妇女卖淫,而且境内境外勾通,罪过大了,少说得判处十年二十年。”一个保安部头头抽着烟蔑视地看看全部半蹲着的几个人。
    林学明差点尿湿了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另外两个狗友马上就哭了,大老爷们比小姑娘泪水还多。倒是香港佬的外甥从前大概几进宫,眨了眨眼,问,“要是往轻里说又怎么办?”
    保安部头头瞟了他一眼,喷口烟,想了想,“一人罚一万五,不通知单位”“一万!”
    香港佬外甥讨价还价。
    “活腻了是不是!”保安部头头腾地跳起来就过来要打香港佬外甥。
    “一万五就一万五,”林学明浑身一下子有了力气,站起身挡住保安部头头去路,“千万别通知我单位。”
    我接到林学明的电话,赶紧想办法凑了一万五,很快就把惊吓过度的林学明赎了出来,哥们儿出来时身上臭气熏天,显然被吓得拉了一裤裆。
    “一万五,一万五,一万五呀。”
    林学明直呕牙花子,出来后又心疼得泪光闪闪了。这一阵子这小子净遭桃花劫,先是垂涎一个少妇花了大几千请人家出动旅游结果一点便宜没沾上,现在又被罚款一万五。在拘留所那十几个小时,还差点被牢头鸡奸了屁股。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听了林学明这一番回忆所讲,我只能这样劝林学明了。
    (三十七)
    美国人白壁德的英文名是DICKPARADISE,非常难记,他的汉名为他所熟识的中国人常挂嘴边。白壁德与我初次相识是前两年在美国纽约的时代广场,当时我正用照相机对准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广告拍照。白壁德当时用日语向我打声招呼,我用英语告诉他我是中国人时,他蛮有趣地停下脚步,与我攀谈起来。他告诉我他自小对东方文化非常感兴趣,89年大学毕业后想到中国学习汉语,恰巧那一年中美关系紧张,他便去了日本。到日本后发觉日本人很难相处,“良心大大的坏了”,他当时生硬地用句汉语同我说,大概是向某个中国学生学来的。后悔之余,他便开始自学中文,拼音已入了门。那次见面后他又回日本继续读完了博士,然后去北京的某个学院学习中文。一年后便能说一口流利的北京腔,颇有王朔语言的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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