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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样说,只要坚持选择皇权专制的路子,类似的思想清洗、对旧思想进行否定就势在必行。这是形势所定,非仅如郭沫若所谓的个人性格残暴所至。类似“焚书”的钳制思想,是皇权专制社会的社会性质所要求的,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人(秦始皇)的人性的残暴。后面的皇权时代的皇帝们,一样是走的秦始皇的思想钳制的路子。只不过,在秦始皇时代,分封制意识形态的持有者和势力是非常庞大和顽强的,所以竟需要政府动用极端手段去清除和扭转。而越到了后代,皇权专制的意识形态,越发已被民间和民众接收和习惯,后代皇帝们,也就不需要采取“焚书”这样的极端手段了。
(附录三 论陈胜起义前并非农)
观点1:陈胜少时在佣耕的时候,可能是农民,也可能不是。
观点2:陈胜壮年从事社会活动到起义之际,身份并不是农民。
观点3:陈胜起义的性质和目的刘邦项羽没有本质巨大区别。
陈胜起义时并不是农民,太史公的《陈胜世家》里说的很清楚,“陈胜少时,尝与人佣耕。”这在现代学者眼中就成了陈胜是农民的证据,并且进一步把秦末运动定义为农民推翻地主政权的运动。其实,这个“尝”字,恰恰说明陈胜壮年以后,在去大泽乡的时候,已经不再为人佣耕了。他起义时乃至起义前的很长一个时期,已经不是农民了,否则就不会用“尝”字。
“佣耕”,并不是专业长期耕种,而是一种打工性质,是雇佣来耕种的。“佣”、“卖佣”、“佣作”是当时的一种短期的谋生手段,当然也可以成为长期的。
其实早在战国时代,这种庸客就开始出现了,他受雇于人,出钱家提供牛犁种子等等,出钱家还提供汤羹给他吃,此外还发他钱币作为工资(汉朝时候的标准是每月给一千钱),他不需要对产量直接负责,但面临着不好好干被开除的可能。韩非子的著作中就提到了一个庸客。这家伙跑去给一家人干活,还极卖力气,为的是主人给他好吃好招待,以及发工资的时候发他成色好易于被市场接受的币种。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夫买佣而播耕者,主人费家而美食,调布而求钱易者,非爱佣客也,曰:如是耕者且深,耨者熟耘也。佣客致力而疾耘耕,尽巧而正畦陌者,非爱人主也,曰:‘如是羹且美,钱易云也。此其养功力有父子之泽矣。而心调于用者,皆挟自为心也’。故人之行事施予,以利为心,则越人易和,以害为心,则父子离且怨。”
主人、佣客,看的出来这种关系是建立在雇佣的基础上的,就是所谓“买佣”。但这买佣不是买人,是买一段时期的劳动关系。而且我认为,它甚至可以不到一年,也许只是农忙时节。从上边的例子来看,主人未必是地主,在农忙时节,一般家庭业也有可能买佣。
《史记》上对佣的注释是:“佣,役也。谓役力而受雇直(值)也。也是这个意思,出卖劳力受雇得钱。
所以,陈胜就是这样一个“佣客”。他和专业自耕农、佃户都不一样,他有可能只短期从事,他也有人身自由。
汉朝的好几个官僚学者,从前都曾经为人佣作过。比如匡衡家贫,“为人庸作以供资用”, “儿宽年少时,去受业念书,贫无资用,就时时间行庸赁,以给衣食”。“桓荣,少学长安,贫屡无资,常客庸自给”。“公沙穆游太学,无资粮,乃变服客庸,为吴佑赁舂”。“卫飒,好学问,随师无粮,常庸以自给。”这些人,在求学阶段,由于贫困,都曾经佣作过。这些人可并不是农民,后来也不再佣作,而是当了官。佣作是当时人一种补贴贫寒的办法,佣耕也是一种,这都叫做佣作,这种人叫做佣客。
根据《史记》,陈胜是识文断字的,他写过“陈胜王”三个字在鱼肚子里。另外他名字有字(字“涉”),能有一个字,这不是一般农民能有的,而是行加冠礼的时候给起一个字,那就是要戴冠的。这都与他是农民的说法相矛盾。而且史记上还说,陈胜,字涉,阳城人也!
现在我们做一些假设:这个有“字”也会写字的陈胜,阳城人,是一个城里人。但是由于家庭原因,陈胜不小心弄得很穷,在窘急之下,就出城去给人种地打工。当时的田野,出城以后,靠着城墙根就有,叫做“负郭之田”,田主往往是城里人(譬如洛阳人苏秦就曾经自叹没有“负郭之田”)。这些田主需要雇人佣耕,而且往往是在农忙季节,陈胜去那里打工一段时期,是可能的。
但是陈胜一个戴冠族,发现自己却和一帮戴头巾族,混在一起,捏着锄头把劳动,心情的郁闷可以想象,所以发出了“苟富贵、毋相忘”的自我宽慰和愁叹。
在田间劳动,干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就“怅恨”了,就嚷嚷着等未来的富贵了,这多半是城里人来的,而不是生下来就一直从事农田劳动的人的特征。
随后,他又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能说出这样有文采的话,恐怕也不是一般的黔首。(注:但是你也可能会说,史书都是被打磨过的,是被作者用自己的语言重新写的。但是你也要知道,司马迁也好,他在写人物的时候,使用的语言虽然是被他打磨的,但也一定是符合笔下人物身份的。如果司马迁认定陈胜完全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民,他要写一篇关于他的故事或者或者小说,他会让他冒出一句很不合农民身份的话来吗?正是因为太史公心中没有把陈胜定位为一个农民,所以他才会让陈胜说出燕雀这样很雅言的话来,他觉得这是符合陈胜身份背景的话,就算这话是经过太史公打磨了的,但仍然是太史公觉得不失其合理身份的话。)
再举个例子,《史记》载“愍王之遇杀,其子法章变名姓为莒太史家庸。太史女奇法章状貌,以为非恒人,怜而常窃衣食之,而与私通焉”,意思是齐愍王被杀死后,儿子法章一度沦为为人佣作,还跟主人家女儿私通,最后他又当了王,娶了这个女的。这段故事在《战国策》里写的是“变姓名;为莒太史家庸夫。”“太子乃解衣服,逃太史之家,为灌园。”
陈胜有没有可能也是这样,他原本是衣冠之家的子弟,有字,有冠,后代出现家族意外,沦为窘迫,然后一时出去为人佣耕。所谓“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
当然,上面说的都是揣测。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陈胜到了壮年起义的前夕,已经不再是佣耕者了。
陈胜后来称王后,那些曾经一起打工“佣耕”的人来找陈胜“吃请”,结果全吃了大斧子,掉了脑袋,因为他们“言陈王故情”,说了陈胜从前为人佣耕的糗事。这说明当时陈胜在起义前夕不再是种地的农民身份了。倘若陈胜一直是个农民,直到被征发当兵的时候还是,那么,他的农友伙伴应该也有在编入这戍边的九百人当中的,这些人就都知道他种地的事,陈胜种地是公开的事情了,不需要后来跑来一些从前一度佣耕的伙伴来“言陈王故情”然后挨杀。
换个角度,陈胜的队伍中一直没有人说他种地的糗事,直到后来那一撮少时佣耕的伙伴来了,才有人说,也可以推测出陈胜在少时一度种地之后,就不再种地了,而且起义队伍中的人都不认为他是农民,而是屯长级别的官吏。
我们还有其它一些希望引起大家注意的证据:
1、陈胜当了陈王以后,那帮一起佣耕的人跑来找他,在传达室嚷嚷:“吾欲见涉。”可见,这帮贫贱的朋友都是称陈胜的字“涉”,说明他早就有字,在佣耕的时候就是个有字的不同于一般佣客的人。
2、陈胜起义前和吴广谈论扶苏的时候,陈胜说:“今或闻扶苏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这里,陈胜对百姓称作“百姓”,显然他是被自己抬高在百姓之上来看的,可能是个低级官吏。而且“百姓”多不知道,但他知道,说明他不是一般的百姓。
3、起义队伍到了陈城以后,“张耳、陈余上谒陈涉。涉及左右生平数闻张耳、陈余贤;未尝见;见即大喜”,这说明陈胜以前社会阅历和背景不是很一般,他久仰张耳、陈余之贤,而且能够跟城中名豪杰、官吏应酬接谈,可见他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陈胜生平数闻张耳、陈余贤”,司马迁的口吻中没有把陈胜当成一个农民,而是一个有见识的小豪杰、豪吏来写的。
4、陈胜在入陈城后,陈城里还有一个陈胜“故所善陈人武臣”——也就是说,他在陈城里还有一个交往已久的好朋友武臣,这个武臣不但是城里人,而是不是一般的人,后来被任命为将军,以三千兵力得赵数十城,是个颇有能量的人。他跟陈胜的关系,是“故所善”,那么陈胜有这个城里的好朋友,陈胜是不是也是城里人呢?
而且这个武臣,素出于李良之下,而李良素贵。李良曾经侍奉秦二世得显贵,从此也可以看出武臣在起义前的地位。(《史记·张耳陈余列传》:“李良素贵”“赵王(武臣)素出将军(李良)下。”秦人在招降李良的时候说“良尝事我得显幸”)
同时,陈胜还有一个陈城里的“故人”,叫邵骚,也担任了护军职务。
陈胜少年佣耕以后,到底后来干什么娶了,是继续种地,还是干别的发迹了呢?司马迁没有给出答案,事实上陈胜列传这一篇是残缺的,写到陈胜死了以后,后面的内容是被“褚先生”补写的,如果司马迁最后能来个太史公曰什么的,一定能把陈胜的身份交待的更清。但我们有一条致命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有95%的可能,在少时佣耕以后没再种地:
我们仔细再看一下《史记》原文:“其故人尝于佣耕者闻之,之陈··”,意思是陈胜当王以后,他少时一起佣耕的农友,跑来找他。被陈胜接待住下来之后,“言陈王故情”,说陈王以前种地之类的旧情况,气得陈胜杀了他们,接下来,《史记》说:“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也就是说,陈胜身边还围着另外一批故人。聪明的人读到这里,就知道,这批故人应是先于那些庸客到达,而且其性质与庸客们不同。
也就是说,陈胜至少有两类故人,一类是知道他曾经佣耕种地并且一起佣耕的,一类是并不知道也不曾这样说陈王的,史书说,这一类故人走后,从此没有“亲陈王者”,意思是这些故人是陈胜亲信。他们不曾瞎说过陈胜种田的不光彩的往事,陈胜也不曾要杀他们,他们是一直作为陈胜的亲信。事实上他们就不知道种地之事,因为如果知道就保不齐也向前一类故人那样到处嚷嚷了,陈胜也不会格外重视杀前一类故人而将该事件被写进史书了。
那么,这后类“故人”之非佣耕者是怎么与陈胜认识的呢,那应该是在陈胜不再佣耕以后认识的,他们的性质和庸客不一样,不是种田族。这些非种田族的“故人”的故人陈胜,也不是种田族。由此看出陈胜佣耕只是少时短期行为,后来他成为了另一种社会身份的人,直到起义。
总之,可以看出,第二类故人和前面的庸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群落。
那么这些“故人”的性质到底是什么呢?不是种田族,又都是什么人?有幸的是,史书上竟提到了其中的两位——也就是武臣、邵骚,他们是“陈人”,陈城人,不是种地的把势。武臣的身份前面我已特意分析了。
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陈胜少时佣耕以后,就不再以农业为业,他足迹抵达遥远的陈城,与城中的武臣等豪杰相交结,结交了一批非农业身份者的“故人”,他自己早已不是种田族了。
陈胜起义之后,迅速向两百多公里以西的陈城靠拢,占领陈城,因为陈城里有他早已结识的武臣等豪杰。入城几日后,他就立刻召集当地豪杰、官吏开会,被一致公举为王,而且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复兴楚国,复立楚国,而根本不是解决农民问题或农民政权问题。
可以说,陈胜在起义前夕,早已不是一个什么所谓农民。
那么,陈胜少时尝佣耕以后,不再以农业为业,又去干什么了呢?我们认为,他后来经过一段史料失载的自我奋斗,是做了政府中的低级官吏的!
这里就要看一下陈胜在起义前夕,他以九百戍卒的“屯长”身份出现,这个“屯长”对于推测陈胜起义前的身份和社会地位极为关键。
“屯长”不是个临时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