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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到我,只是它或许已经伤了我的两位故旧,又救他们不得,甚为惭愧!”
清智和尚并不认识这位白衣蒙面鬼士。
佳勃观其相貌,也算是个正直侠义之士,便软下语气问道:“白衣鬼,你连自己都差点送了命,还牵挂俩故旧?他俩因何被这千年旱魃所伤,他们都是谁?”
白衣蒙面鬼士从刚才他俩的拼命出手相救,便看出这两位定是心肠慈善,大气宽厚的鬼士:“啊!一个是草房里住着的雍门司马,一个是他的孙女眉月儿。”
白衣蒙面鬼士将眉月儿遇险逃到大禹山,又被旱魃掳去的经历略略述说着,还没说完,佳勃便大喊着跳起来:“什么?你说的眉月儿和雍门司马,他们还活着,哈哈哈哈,我就说过,眉月儿没那么容易死……”
白衣蒙面鬼士仰天长叹:“只可惜此时生死未卜啊!”
佳勃望着岁柏河的下游:“眉月儿应该不曾被这旱魃所害,至于雍门司马,也不会的,或许,他早逃出去了……”
“怎么?你认识眉月儿?”白衣蒙面鬼士惊诧万分。
“呸——我还不认识那个死妮子?我是她嫂子佳勃啊……”
“啊?”白衣蒙面鬼士低声说道,“眉月儿经常牵挂着你呢……”
“呵,敢情那天夜里就是你将眉月儿抢走的吧?哎?你没欺负她吧?”佳勃又说起不好听得话来。
白衣蒙面鬼士只是不语。
佳勃只好说:“好了好了,你救了我小姑子,我今儿个又救了你,两顶了,从今日开始,你得听我指挥,还有,快把脸上的巾子扯下来……”她一把将他脸上的綦巾扯下。
清智和尚伸手阻止佳勃的无礼,佳勃瞪他一眼:“你少管闲事……”
白衣蒙面鬼士忧心忡忡:“当务之急是找到眉月儿和雍门司马。”
“这个可恶的千年旱魃!……”清智和尚说:“壮士,这是雍门司马的鹤首铁戟吗?难道他真的被旱魃害了不成?”
“没错,千真万确,我跟随雍门司马先生多年,他的兵器我已经很熟悉,唉!可怜的司马先生……”
清智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但愿雍门司马安然无恙,平平安安!”
白衣蒙面鬼士辞别清智和尚和佳勃,回了大禹山。
却说这眉月儿的祖父雍门司马。
这间小草房的确是他住过,那大禹山上的山洞,他也住过,但只在那山洞里住过一个月。后来,因为被鬼卒暗探跟踪,就只好换了住处。
在这处小草房住的时间更短。
这天,他去岁柏河的下游村子,买了些粮食,待天傍黑时才回来,却见草房被拆,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残酷搏杀,自己的鹤首铁戟也不知去向。
雍门司马见此地不宜再住下去了,便自投了岁柏山上的一处山洞,暂且住下。
虽说他年事已高,身体却异常硬朗,每日练功习道,并不敢有一朝怠慢,他要集结义士,推翻大秦的黑暗统治。
这处山洞地处山的半腰,不仅僻静,而且相对安全些。
山间岁月匆匆,不觉春天已过大半。花草的浓香,似乎淡了些,也似乎被忽略了一般。天气渐凉,但山洞内气候正是适宜。
雍门司马光着上体,筋肉刚健,弹性而遒劲,双目微闭,盘腿而坐,须发飘然,一股雾一般的丹田气,由下而上,最终聚流于指,如天体运行,星辰循环。
猛然间,只见他身飘如翔,似鹰似隼。
手中一条九节钢鞭如蛇般钻出,旋飞翻卷,洞内石块皆裂,尘土飞扬。他的身影亦笼罩于层层尘土中。
雍门司马收鞭回坐,敛势舒气。
缓缓走出洞外,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略带忧伤。
他想:若是乔曜哒溃庖簧砉Ψ蚨ㄈ换岽谟谒V皇钦馇鞘涎觯醋咭焱荆襦鸹烊眨显糇銮祝荚露植恢侣洹�
这雍门司马哪里放得下对眉月儿的牵挂?
远处山峦叠嶂,鹰旋如鸢,松柏默默,雾气淡泊。
雍门司马的脑海中,猛然间荡过几个故交,便是阎王爷和他身边的比干、屈原。只可惜,这几位故交,却没法拜访。
白衣蒙面鬼士去救眉月儿,也不知是否救得成功,自己居无定所,漂泊不定,怎么才能找到的到他。更不知这位白衣蒙面鬼士的安危,好在,他有智有谋,又有一身好武功,应该不会有事。
雍门司马在山洞内,日日练功,内气自然增了不少。
他再仔细想想山下的小草屋,那场地,不像是发生过兵燹之战,应该只是几个鬼卒打斗。
咦?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旱魃出世了?
难道真的是它?这只深海白鱼精,若造乱,这可了得?只怕这阴世之中,没有哪位高手可将其降服的。
他记起若干年前,这个千年旱魃侵入兵营的场景。偌大一个军营都奈何不了它,更何况这寥寥的几个鬼卒呢?
却说眉月儿被旱魃掳走之后,白衣鬼士费尽心思也不曾找到蛛丝马迹,其实当白衣鬼士第一次追到雪峰山的半山腰山洞时,就与眉月儿仅咫尺之遥。
眉月儿就在那半山腰的山洞里。
千年白鱼精幻变为旱魃之后,专在大禹山里寻食野兽飞禽,这怪物体型庞大,食量也大,力大无比,有时在山里实在找不到食物了,便去村庄里侵害家畜百姓。
这次掳走了眉月儿的千年旱魃,见其长的俏丽端庄,且贤良温顺,便不打算立即吃了她,要留下逗玩几日。眉月儿的xiaohun簪一直紧握于手,,她要在危机时候,再次攻击。
千年旱魃抱着眉月儿,穿林越涧,山石荆棘只当作如履平地。眉月儿感觉着这千年旱魃:鳞片如甲,胡须若苇,一张大锅似的平脸,眼珠凸鼓昏黄。身形虽似鱼,却又似兽。
脚掌奇大,身体腥臊难闻,令眉月儿窒息。眉月儿在它的怀里晃荡着,有些迷糊,它的体内散发出滚烫的热量,它的嘴里呵出的白气,如同地穴来风。
眉月儿强迫自己不要昏睡,她要做最后一搏。
千年旱魃来到雪峰边的山洞,慢下速度来,即将入洞的瞬间,眉月儿突然集聚全身力量,将xiaohun簪狠狠地扎入千年旱魃的手臂,这xiaohun簪虽说有些威力,能将鬼魅融化消释,但对于这修炼成精的千年旱魃却不起作用,只将它的手臂扎了个洞,流了点血迹。
不过,这千年旱魃还是大意了,伸手去摸被扎破的手臂时,眉月儿奋力挣脱,恰巧此地是雪峰的绝壁,一下子向着千米绝壁下跌去,速度越来越快,幸好眼睛看不见,才少了些恐惧,但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眉月儿想,纵是这样坠崖摔亡,也比被千年旱魃吃掉要好。
她任凭自己的轻巧身姿如云般坠落,反正是一死,何必再去顾虑?但是,脑海中却分明一下子挤下若干人:小岁岁、老婆婆、楚江童、祖父、嫂子佳勃、哥哥乔辍�
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直到虚无……
待醒来时,已不知时令,更不知身处何地,伸手试探着摸去……
第五十一章 鬼姐复明
四周清旷无物,只有寒冷如冰一般的风。她感到浑身疼痛,但又不敢轻举妄动。隐隐觉得,自己应是置身于万丈悬崖的半空。
她又不知如何解救自己。
这时,似乎听见一声浩叹,待仔细听时,耳边有个苍老的声音如同从空谷中传来:“莫动莫动,姑娘,若再动弹,定会跌下这万丈深渊……”
眉月儿这才听真切,原来果真有个说话的,但又不知是谁。
她握了握手指,xiaohun簪还在。
她便试着问道:“敢问您是哪一位?为什么会在这里?能救我吗?”
“姑娘,老朽我尚不能自救,又如何救得了你啊?我是古柏精啊!你也是命大,从山崖上摔下来,恰巧被我接住了……”
眉月儿说:“那可真感谢您啦!古柏公公,您难道还是附木之精吗?不能离开古柏之体?”
古柏精说:“姑娘,其实我能离开古柏之木,只是被那扰世妖蛛郑袖撒了定魂露,这山里万千树木,皆不得修炼成精,不得脱木而生……”
眉月儿为难起来:“唉!古柏公公,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没有能解开这定魂露的解药吗?我听祖父说过,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面,能锁必然能解!”
古柏精沉默了许久,然后无奈的说:“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又是双目失明,甚为可怜,却宁愿想法解救于你,我年事已高,解不解身,倒也不可惜了。”
眉月儿和古柏精说了会儿话,身上的疼痛却已略有些减轻。
“古柏公公,我们生在此阴世,大难不死,今日幸存如此短暂时间,也值了,总算又幸遇一位善良的古柏公公,待到了那无极幻境,也不会遗憾了。只是我听说,人有三魂,天魂,地魂,命魂。兽有两魂:命魂和天魂。而植物树木只有一魂的:即命魂,你又是如何呢?”
古柏精呵呵笑起来:“姑娘,我是有一个命魂,但我已有几千年的修炼之龄,命魂便分为二,即多出一个地魂。有了命魂和地魂,自然可以脱木而生,只恨那郑袖,炼了一种定魂露,不让我们脱木而生,她是怕被阳间人所利用吧?哎?你刚才说你祖父,他是谁啊?”
眉月儿说:“我祖父你不认识的,他是前朝遗将,雍门司马!”
古柏精晃了晃脑袋,自得地说:”姑娘,你还真说错了,我岂能不认识你祖父雍门司马?他还在我的祖孙后代的树桩上栓过马呢!雪峰下边,我的祖孙遍布成林……“
眉月儿想到祖父,不觉流下泪来,一滴滴眼泪如珠如露,清冽晶莹,漫漫洒洒……
古柏公公骤然沉默,仿佛已被眉月儿的眼泪浸染,不禁也抽抽泣泣起来,松枝亦游动吞缩起来,树干里的汁浆松油发出咕咕响声,如同春河化冻,冰雪融水。
眉月儿感觉到,松柏枝干在鼓动舒张,仿佛瞬间爆裂。她有些惊讶:“古柏公公快告诉我,您的枝干因何这样热?是不是欲要燃烧?”古柏公公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灌入滚烫滚烫的铁浆,从根而起,直至树干、树枝、树梢……
啊!突然,古柏公公大喊一声,树皮裂开,浓浓的松油喷勃而出,洒在冰峰上,融化了一片。古柏公公终于脱开树体,眉月儿差点就被晃落深涧,他猛地伸出粗长的手臂,一把抓住眉月儿,将她送入洞中。
古柏树宁静下来,一如往常模样。
古柏公公望着惊魂未定的眉月儿,将她搀扶起来:“多谢姑娘搭救,若不是您的千年清泪融化了我体内的定魂露,我恐怕此生再也无法脱木而生,多谢姑娘啦!今生今世,我一心跟随,只愿做一虔敬奴仆……”
古柏公公跪身便拜。
眉月儿缓过神来,不禁欣喜不已:“您才是我眉月儿的恩公呢!若不是您伸手相救,恐怕早已坠入万丈深涧……”
古柏公公说:“眉月儿姑娘,您的眼睛,其实并非完全失明,待我去雪峰上寻几种草根煎药,辅以内功治疗,定然会让你复明!”
“真的?”眉月儿万分惊奇,“那岂不是因祸得福,我眉月儿又重见光明了?只是,古柏公公,眉月儿看不到您的容颜,甚为苦闷!”
“呵呵!眉月儿姑娘,我一个古柏公公,肤如松皮,发如松针,什么容颜不容颜的,只待你复明之后,别被吓着便好!”
古柏公公将眉月儿安顿在东侧的一处秘洞中,外面又堵上青石杂草,一般进来者,只要发现不了小小的洞口,就进不了里边,临走时,反复叮嘱:无论谁来,都不可应声。
古柏公公这才缘雪峰而去。
眉月儿躲入洞中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边的一切声音便被阻断。
因此,白衣鬼士进洞来搜寻时,眉月儿一点儿也没听见。
也不知古柏公公挖了些什么草根,只在洞内熬,再辅以内功治疗。
两天后,眉月儿虽说没有复明,却感到体内温热活跃,寒气外溢,眼睛不再如往日般清冷麻醉。待第五日时,她居然能够隐隐约约,看到模模糊糊的光线,而且,也似乎略微看到古柏公公的粗略轮廓:细瘦健壮,手脚长而有力。
第七天时,眉月儿突然看得清了。
一个清晰的阴世,洞内陈设,虽然简单,却能度日。眉月儿四处寻找古柏公公,却独不见他身影。眉月儿不禁失声喊起来:“古柏公公,古柏公公,您在哪里?”
只看见洞外的悬崖上赫然多了一条清晰的小道,冰雪被一点点抠挖下去,裸露着厚厚的冰层下的石壁。
这时,有个空灵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眉月儿姑娘,古柏公公实在无法再跟随于您了,我功力已绝,只好再附于古木之体,潜心修炼,只盼有朝一日,您再次归来时,救我出阴世,万望眉月儿姑娘此后好好照料自己,见了雍门司马大士,代问吉安,我也就心境坦然了。噢!还有,眉月儿姑娘,您如今已有了三成功力,还望您此后不忘修炼,至于您的xiaohun簪和锁魂簪,已被同时附上三成功力,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