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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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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月儿皱着眉,闹不明白,这件寿衣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埋着,那尸骨去哪里了?

楚江童猜测:“可能当年平坟时,人们因为大意给丢落在此吧!”

“也许是吧!”眉月儿只好这么认为。

这件事好像是过去了,其实才刚刚开始。

有时候,恐怖很直接很表面化,让人们看得见摸得着。来了,让你害怕惊惧;去了,也就慢慢淡忘。有时候的恐怖,才更可怕,很隐蔽,间接的让你一眼看不穿猜不透,这样的恐怖,有时要耗费人们很多精力,甚至用一生去解析,却不一定得出答案。

发生在蟾藏崮山下古城村里的这件事,就的的确确让楚江童、眉月儿乃至全村人后来尤为恐惧和震惊!

正月二十三日,早晨。

古城村田氏家族中的每户门口,均整齐摆放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裱纸。

田乔林起得早,第一泡尿解完,一天才算真正开始。解完尿回屋时,猛地眼睛一亮:哎哟——

谁他妈的这么缺德?

准是这个不长脑子的老婆娘丢下的,遂扯起黄裱纸,气乎乎地扔到老伴脸前:“看你做的好事,一大早就不吉利!”

老伴被骂的稀里糊涂:“一大早的你是折了哪根筋,骂骂咧咧的,我哪见过这东西?”

田乔林眼珠子一横,原本歪斜的嘴更加挪位:“不是你丢的,谁丢的?”

老伴气的脸上顿时吓得生了一层白醭,颤抖着手扯开黄裱纸。

“哎呀!俺的亲娘啊!有字,快念念!”

田乔林这才急忙扯过,念起来:田氏族系,无论童叟长幼,明日下午均到田家陵相聚!我有重要话要讲!切切!

田乔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亲娘哎,这是一份邀请函哪!

无论从字面还是到内容,均感蹊跷,字为毛笔书写,多以繁体。

田乔林将黄裱纸掖进衣兜里,站起来,颤颤微微的向田玉堂家走去。

奇怪的是,田玉堂家也收到相同的一份黄表纸,字迹与内容和自己收到的如同复印。

田玉堂用怀疑的目光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也没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田乔林再去另外几家田姓家里看看,均无例外。

回到家,一脸灰蒙蒙的土色,呆呆地坐着,半天不语。

此时他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奶奶,虽然自己对她没有一丁点儿印象,但后来听爷爷说,奶奶写的一手好毛笔字,不仅是大家闺秀,而且人长得漂亮,只可惜红颜薄命,不到三十岁就过世了!

难道这封邀请函是奶奶亲笔所书?她有什么用意?

田乔林跟老伴商量来商量去,也决定不了是去还是不去:去,吉凶难测,不去,还是吉凶难测。

唉!还得去找田玉堂商量一下吧!

第一九六章 身坠绝涧

古城村里的田氏族系,无论男女老幼,还是童叟妇妪,在第二天午后皆披白着孝,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于田家陵地。

这好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送殡队伍。

一个个男女,全穿着白色孝衣,戴着白色孝帽,这是每家每户既独特又相同的服饰标准。

每户每人,都不约而同的男在前女在后,小孩领在手里,没有一丝异常的响声,更没有谁敢肆意喧哗。

他们都被那张怪异的黄裱纸书写的“邀请帖”给吓懵了!

谁也不敢怠慢,谁也不敢得罪祖宗啊!

虽然,此时人口众多,但各自内心的恐惧却依然丝毫不减。

田地里,仿佛下了一场春雪,白花花一片。

村里的姜氏家族,楚姓家族,也有好多来看热闹的,站在附近的地堰上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楚江童和眉月儿则站在远一些的空地上,为了彼此说话方便。楚江童有些纳闷:那黄裱纸请帖真是鬼送的?会不会是有人搞得的恶作剧?

不管它是真还是假,看看接下来,田家陵地里还会发生什么怪异之事吧!

他的脑海里一直抹不去变压器屋子的那只大大的鞋印。

此时,田家陵地里静悄悄的,顶多也就传来几声实在控制不住的咳嗽。

这种难得又难堪的秩序,让人不禁联想到:现在的人啊,只要牵涉到各自各家的吉凶祸福,都会表现得格外积极,格外听话。

等待——等待——继续等待……

人们在耐心地等待着,好像互相暗暗较着劲儿比试耐心,只要谁首先熬不住了,发怒的祖宗就会将凶运罩在他头上。

这样静静地站了约莫有两个多小时,仍然不见有谁离开。

看热闹的外姓人也挺有耐心,这毕竟是现场啊,道听途说来的传闻,总是话过三人不成方圆哪!

正在这时,冷不丁地,在燃烧过寿衣的灰烬中有一张黄裱纸,依然叠得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由此看得出,这个写字者做事一丝不苟,非常仔细。

田乔林和田玉堂都看得真真切切,田玉堂是晚辈,哈腰捡起来,手指不自然地哆嗦着,双手擎给田乔林。

在场的也有田乔林的长辈,他接过黄裱纸,向那个长辈走去。

长辈九十多岁了,耳背的厉害,说话声音却仿佛五十岁,他不认字,让田乔林念一下。

田乔林依照嘱托,朗声念道:凡到现场的每一位田氏族系成员,皆脱孝服,聚堆燃之!

还没等这位长辈念完呢,田玉堂早忽地脱下身上的孝服,叠把几下,拍到灰烬处,好象是先占了个位子。

田乔林一看急了眼,慌忙急急脱下自己身上的孝衣,又低喝着命令老伴快些脱了孝服,好像怕误了最佳时辰似的。

一时间,众人骚乱不堪,憋不住了。

连撕带扯,孩子被扯痛了,捂着嘴哭……

一件件孝服,顿时象一座小山一般堆起来。

田乔林摸出打火机递给田玉堂,他恭恭敬敬点上。

一会儿,一股浓浓的布料味儿弥漫开来,眼看着白孝服化为灰烬,众人这才低头不语着回家。

楚江童和眉月儿最后离开。

“眉月儿,这件事并非如此简单,那寿衣灰烬中的黄裱纸又是怎么回事?啊,这可能仅仅是个开头吧!虽然,不关我们家族的事,但还是要弄出个究竟。”

眉月儿点点头:“这件事不是哪个家族之间的事,应该,那个鬼魂已经复活,而且就在这附近,或许他注意到你在场,没有轻举妄动!”

“不,我倒是认为他看到一个修炼极高的同类在场,没敢造次!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让众人焚烧孝服?”

眉月儿也不理解,连猜测也没有任何根据。

“难道,他是在向阳间要衣服?还是借此吸收阳气?”

眉月儿听了一怔:“对!极有可能!走,我们去找佳勃问问!”

“问她?她会知道?”楚江童边走边焦急地追问。

“我们问问她,是否听说过阴世之中有关这个复活之鬼的信息!”

眉月儿知道佳勃所处的大体位置,那是一处自己搭建起来的简陋小草房,后边有一棵粗槐树,门前有一条小溪。

来到小草房前,门锁着,佳勃不在,看看锁上的灰尘,可能好几天不在家了。

“他们会去了哪里?”眉月儿无奈地在门前转来转去。

楚江童说:“这样吧!我们去蟾藏崮,石龛下的山洞里,看看白衣鬼士商之岸是否还在,或许他有阴世的最新消息。”

眉月儿怅怅地,也只好如此了。

石龛洞内,清清静静,自从自己在这里救出老婆婆和小佳荒后,再没进来过。

穿过钟乳林,径直向熔浆涧而去。

眉月儿第一次进入这里,被此地的神奇景观给惊呆了!

尤其来到熔浆涧处,更是惊讶不已。

“楚江童,你的‘熔血灵悟’应该就是在这里修炼成的吧?啊!果然是一处天造地设的奇绝佳境!”

楚江童脱下衣服,只穿了短裤。

眉月儿羞羞地扭过脸去:“快穿上衣服,羞死人了!”

楚江童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让我把衣服燃烧了,光着身子在山里转来转去吧?你先替我拿着衣服,离这儿远一些,我去对面找找白衣鬼士!”

说完,他光着脚踩上被涧下的岩浆灼烤的通红晶亮的铁索,如履平地,嗖嗖嗖……

楚江童去了山涧的另一边,扭头冲眉月儿做个鬼脸。

眉月儿抱着衣服,心里热乎乎的,怀里的衣服,有种浓浓的男人香味儿,这种气味儿,自己尤为熟悉,每当嗅到它,心里便无比踏实和慰贴。

望着他生龙活虎的健壮身影,如同欣赏一幅绝世杰作。

自己只知道他炼成了熔血灵悟,却并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赤脚光膀走在通红的铁索之上,怪不得大战变异火蛇时,那么热的蛇身都伤不到他。

“小童,我真为你高兴!但愿你不断修炼,炼成极峰造诣!”眉月儿自言自语着。

楚江童在对面找了一会儿,便无奈地向这边摆摆手。

眉月儿拢嘴喊道:“也许他不在这里,去了另一个地方,回来吧!”

楚江童也拢嘴喊起来:“好吧!眉月儿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回去!”

说完,从容不迫地踩上铁索,嗖嗖嗖……向这边跑来。

熔浆涧里升腾着千度的岩浆,常年不息,烘烤的山涧两边,石块皴裂,草本皆化为粉末。

不知这熔浆涧起于何年,因何这般旺盛活跃?

眉月儿就在楚江童即将跃上铁索桥时,她本能地双臂轻舒,雪白的裙袖飘然若飞,如两只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儿。

铁索晃摆,发出哗啦啦悦耳的响声,涧气蒸腾缭绕,深不见底。

就在楚江童抬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即将跃上时——

突然,脚腕被什么东西抓住,随即猛地往下一扽!

啊!楚江童不由自主地大喊一声,身子失去重心,咕咚一下,向下坠地。

楚江童情急之下,扭头一看,脚腕确实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他急忙大喊一声:“眉月儿——快离远点——”

楚江童的身子飞速向下滑坠而去。

眉月儿顿时圆睁秀眸,飞手甩簪,银簪杆儿刷地弹长。

金露之气——

簪杆柔如软绳,一下子探到楚江童的脸前,楚江童伸手一把抓住,但是身下的大手实在太重了,以上边眉月儿的体重根本拽不过这沉坠的重力,况且这是惯性下坠啊!

楚江童只好手一松。

眉月儿被闪倒在涧边。

她拼命的伏涧哭喊:楚江童——楚江童——

涧下恢复了平静,唯有不断升腾的高温热气,涧谷回音,空寥而凄绝。

眉月儿抱着他的衣服,被刚才得一幕惊呆了!

心上人刚才的体温尚存于这衣服间,只眨眼功夫,自己的心上人便不见了,啊!楚江童你去了哪里呀?为什么我们连一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呢,你就不见了?

楚江童——

眉月儿喊起来,可是涧下没有一点儿回应。

她痛苦地望着怀里的衣服,衣服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退去。她知道,随着时间,那仅存的温度也会无情消失。

眉月儿绝望了,她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将自己心爱的人儿拽入涧底。

楚江童——难道,今日就是你我永诀吗?不!不!

这衣服,难道就是你留给我最后的相思之物吗?

“楚江童,你为什么留下我自己在这里?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能听见眉月儿的声音,就给我一句回应好吗?求你了!别丢下我自己!”

眉月儿的泪水一滴滴洒落,紧紧地抱紧了他的衣服。

这一切,太突然了,自己连一句话都未来得及说,心上人就走了,让我自己留在这阳间,又有什么意义?

楚江童——

眉月儿凄绝地喊声再次响起。

过了一会儿,眉月儿木然地立在涧边,静静地,静静地,如同一尊肝肠寸断的望夫石。

第一九七章 火鬼缠身

楚江童的身体飞速地往熔浆涧下坠去,松开的手,与眉月儿甩下来的xiaohun簪越来越远。

但是,一人一鬼,彼此的心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没有再试图去拼命蹬踹身下的大手,那是徒劳的。自己知道,纵然是此时挣脱那抓住自己脚腕的大手,在如此快速的下坠惯性中,又没有着力点,无论如何是弹不回涧上去的。

唉!在这一霎那间,突然想开了,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徒劳的挣扎上,还不如静下心来,充分回忆一下与眉月儿相识相爱的无数个美好日夜!

这是自己的人生中最为xiaohun惬意的一个片段,只是这个片段没有在若干年之后的那个美丽的黄昏或是深夜,而是提前到来。

“眉月儿,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因为我的消失而悲伤!坚强地活下去……”

楚江童双目紧闭,泪水飞洒,仿佛徜徉于生命中最宝贵的回忆中……

眉月儿心一横,将xiaohun簪,锁魂簪双双交叠在一起,放在涧边。

“楚江童——我来了!生,我们在一起;死,也要与你化为熔浆,等等我——”

眼一闭,身子正要飘然而坠。

突然,涧中传来楚江童宁静而淡然的话音:“眉月儿,等着我,若干年后,我们再度相遇!一定等我……”

这是楚江童以灵悟之气催来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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