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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礼领悟得很快:“如果我们的预估已包括了那么多安全时间,为什么那么多项目还是不能如期完成呢?”“何不选定一个项目,让我们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我问。“有谁提出一个逾期很久的项目?”“丹佛市机场。”“我是指你曾参与的项目,一个你很了解其中来龙去脉的项目。”泰德举手。我打趣地说:“泰德,在这儿招认你有项目逾期,和你们的建筑公司想要建立的形象向违吧。”他笑笑说:“在这儿大家是朋友。而且,我有一个真实的个案,证明有时候项目一定会延迟,而你是毫无办法的。”“一年前,我们见了一个大型商场,延迟了整整两个月才完工。我们怪罪各种临时变动,但真正原因是我们遇上太恶劣的天气。还有要重做的项目实在多不胜数,我们真的无可奈何。”“总共损失了多少时间?”“大约两个月,以上就是我们延迟的理由。”“可能是,可能不是。”我说,“告诉我,由项目开始至完成,原本预估需时多久?”“我想是十四个月。”“泰德,不要逃避我们正在面对的矛盾,如果预估完工时间中的绝大部分其实是安全时间,那么你的安全时间就远比两个月为多,工程是不应该延迟的。”我说。泰德不同意,说:“但事实上,我们真的延迟了,我想原因是我们加进安全时间是针对普通问题,例如有人不上班、门窗破了、天气恶劣等,我们不是针对大灾难。”“我不同意。”白赖仁与他争论,“如果我对几率分布的理解正确,我们确实包含防范大灾难,否则,我们怎会宣称200%安全时间是存在的呢?”“我不相信我们真的加进了这么多安全时间,至少我们的公司不是这样做的。”泰德说。泰德这样说了,但白赖仁仍然不肯放过它。“嘿!你倒真与众不同,但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曾告诉过我们:在你们的公司,项目所有步骤的预估都有约九成机会准确。”
他俩之间的辩论已开始失控,尤其是其他人也想加入,我决定设法解围,说:“那么,我们假设那么多的安全时间是存在的,逻辑上正确吗?还是有人运用那些安全时间的方法有原则性的错误?”我们的逻辑没有错,他们是知道的,连泰德也知道,但这帮不了他们寻找答案。我走到白板前,画了两个方格。“假设这两个方格代表项目中两个连续的步骤,两者的预估时间都是十天,现在假设第一个步骤实际上永了十二天,这意味着第二个步骤将要比计划迟了两天才能开始,这很明显,但如果第一个步骤只用了八天,情形又会怎样呢?”“这个问题设了险境,对吧?”有人问。“如果第一个步骤八天完工,第二个步骤会在什么时候开工?”我重复我的问题。泰德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它会在原定的时间开工。”他信心十足地说,并笑了笑。“为什么?”“因为提前完工的小组是不会报告这实情的,你知道吗?在当前的运作机制中,提前完工不会带来奖赏,大惩罚倒有。”他解释,“提前完工等于邀请老板削减预估时间,起码其它同类小组的同僚会非常反感。”泰德说。“那么,接着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用担心,他们总有办法掩饰,如果他们不想让你知道工作已经完成,你是不可能知道的。”泰德说。他再想一想,又补充:“再者,就算他们一反常态,报告了这件事,也不代表第二个步骤会马上开工,那个小组可能正在忙别的,甚至身在另一个建筑地盘。”“另一个建筑地盘,恩。。。。。。”泰德的解释台侧重建筑业了,我恐怕其他学生看不到现象的普遍性,于是问:“我们会在其他行业见到这类行为吗?”“绝对会。”查礼非常确定,“但原因不完全一样,电脑程序编算员不会怕同事们的反应,但我已经说过,向上级报告提前完工,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他们总有办法在软件中找点东西来琢磨一番。”“如果他们真的报告了呢?”我鼓励他说下去。“不会发生什么的,负责下一个步骤的人清楚知道时间是绝对足够的,赶来干吗?”查礼说。“这样说来,你俩都认为提前完工是不会呈报的,就算呈报了,赚得的时间通常亦不会被下一个步骤好好利用,只会被浪费掉。”我在白板上写:“一个步骤的延误会全部转嫁给下一个步骤,而提前完工赚得的时间通常会浪费掉。”很多人提了其他意见,但以上结论仍然被认同。
“你们都看到此种的含义吗?”我尝试更明确地解释:“在连续的步骤之间误差无法以平均数方式来拉平,延误会积累,而提前完工赚得的时间却不会累积,这解释了那么多的安全时间是怎样消失的。”我让他们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并行的步骤又怎样?”我在白板上画了四个方格,然后让它们指向第五个(图 13…1)。“假设在这四个步骤中的三个,我们提前了五天完工,而在第四个步骤,我们却迟了十五天。根据统计学,如果四个步骤的平均数没有受到影响,那么我们仍然能够在预估时间内完成这些工作。”
全班纵声大笑。“任何项目都会有很多并行的步骤,当众最大的延误会被转嫁至下一个步骤,担当中任何提前完工却完全起不了作用。”我说。露芙若有所思,说:“你指的是,我们加进的绝大部分安全时间根本就没有用。”“对了。”“如果我们能找出一个办法把安全时间放置于真正有用的地方。。。。。。”露芙边思考边说。泰德不耐烦了,他嘲讽地说:“如果我们有个水晶球,能预先告诉我们什么环节会出现乱子,那么……醒醒吧,露芙,现实一点。”露芙脸红了,但她不甘心被欺负,说:“但,让我们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一重要的是项目整体的表现,说到底,当中有多少个步骤延迟了根本无关宏旨,只要项目能依时完成便可以了。而看看我们在做什么。我们试图保障每个步骤地表现,这些保护大部分是会被浪费掉的,所以就算我们加进了那么多安全时间,项目仍然面对极大风险。”露芙的话激起了我澎湃的思潮:“我们试图保障每个步骤的表现”这句话,依我听来,似乎出自“成本世界”的心态;“唯一重要的是项目整体的表现”这句话则似乎是“有效产出世界”的心态。我们是不是正在面对着费沙所讲过的冲突呢?差劲的表现是不是有一个错误的假设造成的呢?我们曾经作了什么假设呢?教室内鸦雀无声。我不应该在这儿思考这些问题,在教室内我应教书,我打破沉寂,说:“有谁想评论露芙刚才说的话?”佛烈举起手说:“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过去半小时,我们说好向人们在每个步骤都加进了很多安全时间似的,但我不那么确定,我查核过有关数据,它们不支持这结论。”这评论很有趣味性,尤其是出自佛烈。“让我们分享一下吧。”我说。“在我们的公司有每个步骤开工和完工日期的纪录,我用这些数据来计算每个步骤所需的时间,然后和原来的预估作比较,你们料到我发现些什么吗?”他等了一两秒钟,然后告诉我们:“我发现,只有极少数的步骤所需的时间比预估的短,现在我明白这可能是由于人们一般不愿意报告提前完工,这亦解释了我面对的另外一个问题,即预估太准确了,现在我明白几乎一半的步骤就正好在预估的时间完成,分毫不差的原因了。”“最困扰我的是,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步骤所需时间比原来预估的长约一至两成,如果原来的预估中有那么多安全时间,我们又如何解释这发现?”他继续说:“至今我在这里所听到的表述,或者可以解释为什么安全时间不能保障项目的完工期,安全时间在步骤与步骤转折之间被浪费了,但我想讲的是,我还没有发现一个可以保护每个步骤的安全时间。”“那很重要。”我说,“那意味着如果我们的逻辑没有出错,那么我们必定正在浪费安全时间,不但在项目的层面,而且在步骤的层面,谁有意见?”过了很久,汤姆举起手,说:“可能是我们故意浪费了它?”
我渴望更多学生发表意见,所以我轻声地问:“是这样吗?你有例子引证吗?”“我们的功课。”我不大明白两者如何扯上关系,但查礼明白,他说:“汤姆说的对。”他向还为明白的人解释,包括我:“当接到作业的指令时,我们所有人都说两星期太短,后来我们争取到延期,现在,我想问,在大叫大嚷说需要多一点时间之后,我们当中有谁真得回去立刻开始埋头苦干做作业?我敢打赌,没有人。”汤姆点头。“这是‘学生症候群’(students’syndrome)”白赖仁说,“先极力争取安全时间,得到了,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充足的时间,急来干吗?何时真正动工呢?最后一刻,这就是人性。”佛烈也来凑热闹:“我们要到真正开工,才会知道有没有问题,由的话,我们开始拼命追赶,但安全时间早已全被浪费掉了,所以我们一定会延迟,对了,这解释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安全时间仍然赶不及。”“很好的表述,汤姆。”我说,“似乎所有人都同意,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我也同意。”“我不想扫大家的兴。”马可以他洪亮的声音说,“但我不同意,汤姆说的情况是存在的,但不是绝无例外,当我们在沉重压力下工作时,那情况便肯定地不存在了。”然后他补充:“我看看佛烈检查过的步骤,我可以说,他检查过的众多个案中,人们都在压力下工作,例如:很多逾期完工的步骤都由数码处理部负责,那么部门多年来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相信我吧,他们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我看看腕表,只余下十分钟,要晚节这个讨论,我就得加速。我问:“马可,这个数码处理部参与许多项目吗?”“所有项目中,该部门都是我们的瓶颈,我们实在负担不起让它们在同一时间只进行一个项目,而每个项目都有很多步骤需要他们。”我说:“那么,如果我的理解正确,每个人都在进行多任务(multi…tasking)。”“对。”“在压力下工作,就是指很多人同时要求他们处理不同的工作,是吗?我猜想数码处理人员根本不知道哪些任务是真正迫切的,对吧?”“他们怎可能知道?”马可同意,“我猜想,他们的优先顺序机制是基于谁的叫骂声最大,而每个项目总有几个最擅长叫骂的恶棍在列阵。”“那么,他们怎样应付?”“唯有尽力而为,在各项目中跳来跳去,试图满足每个人。”“这正是典型的多任务。”我说,“你们全都明了多任务对项目完工时间的影响吗?”似乎他们不明了。“假设某人负责做三个步骤,即 A、B 和 C,它们可能来自不同的项目或同一个项目,这都不打紧,每个步骤需时十个工作日,如果他顺序连续处理这三个步骤,那么,以 B 为例,十天可以完成了。但他受到很大的压力去满足每个人,因此,他在每个步骤只工作了五天,便急忙跳到另一个步骤,假设他的工作次序变成 A、B、C、A、B、C,每个步骤的完工时间会是多少?”我画了两个图,好让他们更容易找出答案。(图13…2)
马可惊讶地回答:“每个步骤的完工时间加倍,我知道多任务是不好的,但我没有想象过会这么严重,还未把浪费与转换的时间计算在内。”
“多任务大概是完工时间的最大杀手。”我说。“为了它,我们全都吃尽苦头,称它为开会、紧急事故或其他任务,影响仍是一样,完工时间大大膨胀。你们想想吧,每当你们提出一个预估时间时,你们清楚知道真正需要的时间时远比你们的预估时间短的,但你们的直觉把多任务的因素酸了进去。”这和他们的经历相符,因为他们全都同意。“等一等。”马可说,“有点不对劲。我们的公司每六个月要推出一件新产品,如果我们增加所有安全时间,所有项目的完工时间也会因此延长,这意味着在同一时间有更多项目在运行当中。”我看不出他的问题何在。“对,但你的问题是什么?”我问。他慢慢地继续说:“更多项目意味着更多机会导致多任务,而根据我们刚才的结论,这亦意味完工时间会更长,那么你是说,增加安全时间根本没有用,只会拖长完工时间,对吗?”“自行应验的语言。”露芙说,“你预言它会拖长完工时间,它就真的会,而我们对此是有深刻体会的,但我的问题不同,为什么我们会容许多任务出现呢?”“这还不够明显吗?”我回应,“没有多任务,有些员工的工作量便可能不足,他们的效率会因而下降。”“谁会去理会局部的效率呢?”佛烈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激动。“难道整个项目的成功不是我们最要确保的吗?”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