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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族源新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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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有些蒙古族同胞对本民族崇敬的狼图腾大为不满。他们认为,狼之为物,危害人群,其性凶残,不应用做部族标志,崇拜之图腾。
  古今之狼不变,狼的习性亦无变化,惟狼所处的环境,则古今大异,狼与人的关系古今亦不一样,人对狼的看法,也就有古今之别。
  太古时代生物繁茂,资源丰富,狼猎取的动物,遍地皆是,不需要侵犯有自卫能力的人。即使人类发展到狩猎经济阶段,狼也不侵犯受人保护的少量牲畜。
  人类看到的狼却是机智、勇猛、护群、爱仔、不争食、不互斗,配合默契,围斗凶兽猛兽,轮番作战,各有分工,似有指挥者也。原始狩猎人群吸收了狼的优点,以狼为师,自然要产生对狼的尊敬崇拜,以狼为氏族标志和部落的图腾也就不奇怪了。后世自然环境发生了变化,生态失掉了平衡,人类突飞猛进,进入了畜牧经济,饥饿的狼自然不会再选择家畜或野牲,也不会舍易而就难。从畜牧经济开始,狼就被人视为破坏畜牧业生产的灾星害兽了。尽管如此,人类对狼图腾的崇拜,依然如故,甚至更加神化和美化了。我们对狼图腾的崇拜,应有全面的认识。
  尊狼拜祖是图腾崇拜。人自是人,人不是狼的后代,狼也不是人祖。
  图腾是民族形成年代的标志之一。凡是富有图腾色彩的祖源传说,其民族形成的年代,必在图腾崇拜的社会阶段。契丹民族虽然晚出,但其源于鲜卑,尚有青牛白马的图腾迹象。室韦、失韦虽然称国,却无图腾痕迹,与形成于图腾崇拜时代的民族不能相提并论。
  当人类的生产水平有了新的飞跃,更由于梦境的反映,人类萌生了祈求本氏族祖宗护佑的概念,在图腾崇拜的同时,又产生了祖宗崇拜。图腾是神物,祖宗则是人物。自从祖宗崇拜在人类思想中扎根以后,新的图腾就不再产生了。所以说,凡是富有图腾色彩的祖源故事,就证实这个民族形成于图腾崇拜的社会阶段或更早。
  祖宗崇拜虽然取代了图腾崇拜,图腾的形象却仍然存在于人类的思想深处,只是不再产生新的图腾罢了。在后世的润色中,差不多都把祖宗的形象和图腾揉合在一起了。例如《高车传》的单于幼女与狼结合,《突厥传》的突厥小儿与狼相配,《魏书·序纪》的拓拔力微与神女会,以及人化白鸿等把人与物揉合在一起了。
  《蒙古秘史》的开篇第一章便说:“天命所生的苍色狼与惨白色鹿同渡腾吉思水来到斡难河源的不儿罕山前,产生了巴塔赤罕”。这是很明显的图腾崇拜,是两个以狼鹿为图腾的姻族。蒙古民族的图腾崇拜,就是形成于图腾崇拜的社会阶段的有力证据。《国语·周语》记载着:“穆天子西狩犬戎,获其五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史学家翦伯赞考证:“白狼白鹿是当时的氏族”(翦伯赞《中国史纲》,三联书店,1950年版。)。
  《多桑蒙古史》第二章云:“成吉思汗诞生之二千年前,蒙古被他族灭”。
  这个“他族”正是周穆王的劲旅。两书遥相呼应,证实此狼鹿氏族正是蒙古部落。
  《蒙古人民共和国通史》云:“蒙古民族祖先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年代,即原始公社制度时代。”俄国学者俾丘林也说:“蒙古民族的起源约在公元前二千五百年左右”(《11…13世纪蒙古史研究概况》(内蒙图书馆藏)。),“远在纪元前二千五百年,这个民族游牧于中国的北部沙漠。”这个地方在中国称做“北狄之地”(张穆著《蒙古游牧记·喀尔喀西部总叙》。)。
  根据以上的资料足以证实蒙古民族是形成于图腾崇拜社会阶段的北狄之地,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土著民族。
  蒙古的正音是“忙豁勒”、“蒙古勒”。此语做何解释?说法各异,终无正解。抛开以往许多曲解不谈,有两种说法颇可参考。“蒙”乃山名或河称,依此山傍此河之人群,谓之“蒙”氏族:“高勒”(即豁勒、古勒)是河或核心之义。
  本文取其“核心”之解,蒙古勒就是以“蒙”部族为“核心”的部落联盟。《魏书·序纪》写做“没歌部”,《魏书·秃发乌孤传》写做“没骨人”,《魏书·蠕蠕传》写做“木骨闾”,皆是以“蒙”为核心的部族联盟——蒙古勒(忙豁勒)。
  另一种说法是,蒙古云者,天族之义。蒙古族史学家道润梯步说:“忙豁勒是由长生天演变而来”(道润梯步新译简注《蒙古秘史》第二页。)。《多桑蒙古史》云:“忙古,突厥语生长天”,“蒙哥,突厥语为生长”(见《多桑蒙古史》第一卷,第六章、第八章夹注。)。《太平寰宇记·突厥传》云:“始波罗亦呼为莫贺咄”。高楠顺《印度哲学宗教史》第二六六页:“始波罗为人格神”,同书第二七九页又译作“自在天”。莫贺咄为忙豁勒之音变,始波罗即莫贺咄。上面所说的突厥语也就是蒙古语。在历史上蒙古人承认与突厥民族为同族,如《多桑蒙古史》第七章突厥族之“康里人以为突厥与蒙古人为同种,必受善待”。同书第八章蒙古军使人告诉突厥族的钦察人说:“彼此皆突厥,何必助异族而害同类。”至于详细划分为蒙古语族和突厥语族那是后来的事。在历史上突厥人与蒙古人的交往频繁亲如一家,何曾有过“舌人”译者。在远古时代蒙古与突厥并非异类,乃是同族分支。
  蒙古民族的远祖狄历与丁零,确为“天族”。狄历、丁零、古音颠连(见《双溪醉隐集》丁零诗注。)。匈奴语颠连为天。祁连山即颠连之音变,是谓“天山”。匈奴刘勃勃改姓赫连,解之曰“徽赫与天连”,是谓“天”也。匈奴语与蒙古语的关系,后面有专文论述,这里先指出蒙古之称为“天族”之义。再证以成吉思汗口中的“长生天”,蒙古之为天族是有其一定根据的。笔者以为“二者兼收”可矣。前者有蒙山、蒙河之存在,以及《隋书·铁勒传》有“独洛河北”、“蒙陈”(“蒙陈”的“陈”字为衍文,独洛河北有“蒙山”和“蒙河”。)部落可证。以蒙为核心的部族联盟的见解应当承认。至于“天族”也符合蒙古民族的风情信仰,尤其在蒙古学者的笔下,处处有所表现。《蒙古源流》、《大黄册》、《白史》、《青史》等都发挥了“蒙古是为天族和以蒙为核心”的内在含义。
  如“我这如琼珍之必塔国经辛惫至以致建立总中心而号称至高无上的库克蒙古勒,此后曰库克乌鲁苏蒙古勒。”(见《蒙古源流》,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年蒙古版,第144页。)《恒河之流》说:“蒙古勒之意为:征服了各种语言的人为‘蒙’,占据中央而统帅一切为‘古勒’”(见乔吉校注:《恒河之流》,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年蒙文版,第51页。)。“中心”是“蒙古勒”第二音节“古勒”(即高勒)。“库克”是“青天”的“青”字,表示“天”的颜色,象征“天”的存在。全语的汉译是“以蒙部族为总中心的至高无上的天国蒙古”。以往对“库克突厥”、“库克蒙古勒”,汉译为“青突厥”、“青蒙古”。但突厥尚赤,蒙古尚白,所谓“青突厥”、“青蒙古”者,乃“天族突厥”和“天族蒙古”。“库克乌鲁苏蒙古勒”则是“天国蒙古”或“蒙古天国”。所谓“必塔”,即“北狄”音转。《黑鞑事略》云:“沙漠之北有蒙古山”,《青史演义》也说:“在居住古代蒙部落之河的蒙国中央举行了会盟,此后我们这个国家便成了被尊崇之极的库克蒙古勒”(见尹湛纳希《青史演义》蒙文新版,第1251页。)。“蒙河”的流入斡难河的穆丽哈河。
  蒙山、蒙河都在沙漠以北,正是蒙古人土生土长的祖籍“北狄之地”,是蒙古民族起源发迹之区。
  以山河之名命其部族者,北方民族有之。如沿黑龙江东徙依乌桓水(即黑龙江)以居的称乌桓,傍鲜卑山游牧的称鲜卑。蒙河之族称蒙部落,完全符合历史现状。
  “蒙古”一词的使用,可以追溯到公元之初(《晋书·乞伏国仁传》和《十六国春秋。西秦录》两书略异。《西秦录》称“纥干为佑邻五世祖”,《国仁传》为“佑邻五世孙”,共十代。)。乞伏国仁十世祖乞伏纥干称为“乞伏可汗托铎莫何”。《晋书》解释“托铎”为“非神非人”。“托铎”乃蒙古语“索多”的异书,超圣非凡之义:“莫何”即《突厥史》中之莫贺咄,《北狄传》中之“莫弗何”乃“忙豁勒”之音变,永恒长生之义。全译是:“永恒长生超圣非凡之乞伏可汗。”俄国学者俾丘林提到之“公元前二千五百年已经出现了蒙古民族”
  一语,与公元初“蒙古”一词的使用,并不矛盾。公元前二十世纪的蒙古民族,尚未用“蒙古”为部族名。《魏书·高车传》云:“初号狄历”,当时是以“狄历”称之。古史谓“尧北教乎八狄”。唐虞以前的“狄”就是蒙古民族的古称,或是蒙古民族为“狄”之一种。史学家只说蒙古民族存在于公元前二千五百年的时代,未明示其称谓是什么。公元以后,北方各族多以“蒙古”为尊号,冠于官衔之上。三世纪虽然已出现“没歌部”、“没骨人”、“木骨闾”等以“蒙古”为名号的部族,但六世纪兴起的突厥汗国,仍以“莫贺咄”为尊号,北方各族仍以“莫何”、“莫弗何”、“莫贺咄”为部族首领的尊称。“蒙古”一词既然为“天”字,与汉文的“帝”与“皇”则为同义词了。
  公元以后,漠北之族,大量南下阴山一带,其中包括蒙古人,居于拓拔之北。
  拓拔什翼犍战败,率国人避居阴山之北,高车尽叛。这些高车人虽不能断定都是南迁的蒙古人,至少也包括大量的蒙古人在内,其迁来时代,当在“没歌部”出现之前。阴山,在萨满赞词中称之为“母纳山”,急读曰“蒙”,是蒙古人的第二故乡。阴山因蒙部落的迁入而得“母纳”之名。布利亚特学者班兹罗夫《黑祭祀》中的“蒙山”,就是“母纳山”,即古之阴山,今之大青山。“忙豁勒”的正确解释是“以蒙部为总中心的永恒天族”。
  至于“忙古”是突厥语,“颠连”是匈奴语,两者语言并为蒙古人使用的问题,前面已经说过。匈奴、突厥、鲜卑、蒙古同源于蒙古高原的一个语系,后来分布四方,各奔前程,在历史的长河中在不同的环境里受到了不同的影响,在语言文化上相互吸收、掘弃、融合。随着年代的消逝,语言、习俗、生产、生活都有了变化,逐渐形成了略异于古语的各自的语言了。匈奴早灭,语言所遗不多。
  突厥、蒙古并存共长就形成了两个不同的语族,但万变不离其宗,其原始时代形成的共同语言,紧密地联系着两族人民,有些语言既是突厥语也蒙古语,有时也相当于匈奴的遗语。俄国史学家俾丘林说:“从蒙古人与通古斯人和突厥人在语言的习惯和文法形式上的一些相似处去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三个民族来自一个根源。他们在大约公元前二千五百年前就分为三支。”“蒙古语言在文法上与突厥语言相似,许多字根亦互同。”(见《11…13世纪蒙古史研究概况》。)由此可知,蒙古人使用匈奴语和突厥语是有其历史渊源的。
  蒙古、突厥,分属于白狄、赤狄的狄历一系,与匈奴、鲜卑共为来自蒙古高原的三大系。这三大支系和其他兄弟民族一样,按照形成、发展、繁衍、分裂、融合、变化,再发展、再繁衍、再分裂、再融合、再变化的社会发展规律,螺旋式地向前迈进和向上发展。一些民族壮大了,一些民族消失了,一些民族吸收了兄弟民族的文化,丰富了自己的精神文明,用这丰富多采的灿烂文化和强大的力量,招来一些民族的依附,不断地产生新的影响,吸收新的营养,多次的融合和被融合,形成了繁荣昌盛光辉灿烂的伟大中华民族。蒙古高原三大支系的匈奴、鲜卑在历史上放尽了光彩,发挥完了他们在历史上的伟大作用,偃旗息鼓,融合到兄弟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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