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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突然动了想欺负你的念头。」
「你……」
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依然羞红着的莫一凡,怎么甩也甩不开那只紧握着自己的军人的有力的大手。
「我在期待你的答复。」
面对那双清澈诚恳又充满热情的碧蓝眼睛,莫一凡难堪地垂下头:「我和你结婚的话,并不可能获得家里的祝福,我甚至不敢告诉家里我们的关系……这些,你不在乎么?」
卡尔斯温柔的搂住他:「我不在乎,我想拥有的仅仅是你,而不是你的家庭。我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是我并不想让这些想法成为你的负担……」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必定要离开法国,远你而去呢?这你也不在乎?」
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卡尔斯紧了紧手臂:「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有能力保护着你、让你永远也不会离我而去的男人。我只要你记住,我的每一次晋升和每一枚勋章,都是为你而得。」
「那如果……」
「嘘……亲爱的,不要一直给自己的退缩找理由,我们彼此相爱,这就够了。」
食指压上莫一凡的嘴唇,苦笑着打断了情人的害羞,卡尔斯这次算是彻底领教了以前和同事聊天时谈起的东方人「口不对心」的传统。
蓝色的眼睛里是无法忽视的认真,莫一凡低下头:「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你的爱,我认为有一天也许我要离开你,所以就认为同样的事情也许也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卡尔斯没有回答他的自责,而是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的对,我们彼此相爱,这已经足够。所以……骑士,请为你的公主戴上结婚戒指。」
「遵命。」
扬起军服风衣长长的下摆,以骑士之姿单膝跪地,卡尔斯吻了吻那只伸出的左手,然后庄重的将钻石戒指戴在那秀白的无名指上。
「现在,请公主恩赐骑士一个誓言之吻,可以么?」
尽管嘴唇已经无数次的碰触过,但承载了誓言的重量的吻,却仍令莫一凡羞涩的抿住嘴唇。弯下腰,莫一凡闭起双眼,微微侧过脸,高挺的鼻梁擦过对方的脸庞,轻轻在那双嘴唇上印下了誓言的一吻。
年轻的军官伸出双手,紧紧拥抱住胸前的恋人,映衬着徐徐而幕的金色光辉,吻住自己一生一世的爱情。
幸福,就在这一瞬间,开始蔓延。
冬天来临,一场初雪将巴黎变成白色的水晶宫时,出人意料的天使也如同白雪一般降临到幸福的小家庭。
十二月下旬开始,所有大学都开始放圣诞节和新年的联合寒假。而本应该在夫妻二人居住的小房间里享受自己假期的莫一凡,从放假第一天开始,连续一周的早晨都被胃部的不适准时叫醒。当他第八次冲进厕所吐出前一天晚上卡尔斯精心烹制的料理后,终于被自己那位身兼厨师之职的丈夫用军大衣一裹,扔进车里一路开到诊所。
结果同卡尔斯预想的一样,只不过莫一凡对这事情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对不起,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回家的路上,莫一凡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车子本身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卡尔斯只装没听见的专心开车。被卡尔斯的沉默折磨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莫一凡咬着嘴唇:
「我没想到会怀孕,真的……我还是学生,我没有信心可以对这个孩子的将来负责。」
「如果万一……万一我要离开法国,你一个人要如何照顾这个孩子?」
「我不是法国人,一旦孩子要上学都没办法填写母亲的姓名……」
「还有……」
「一凡。」卡尔斯终于打断了他神经质一样的自言自语,「孩子的事情我不会勉强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短暂的沉默之后,莫一凡突然抓住了吉普车的车门:
「停车,我要下车!」
「一凡?」卡尔斯听到门锁从里面被弹开的声音,胸口一惊,「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说着话的过程中,车门已经被莫一凡打开。冷风夹着细雪吹进,突然而来的冰冷让卡尔斯出于本能的一脚踩下剎车,车子立刻在覆盖着薄薄冰层的路面上惊险而华丽地划出一个半圆,甩到路边,停住。
紧张的推了推帽子,卡尔斯略带不满的责怪着自己的爱人:
「一凡!很危险的!你知道不知……一凡!?」
仅仅几秒种的惊变,莫一凡已经弓起了身体,脸颊和嘴唇都不正常的苍白着,额头在冰冷的空气中竟然沁出豆大的汗滴。
「我……我肚子好疼……」
莫一凡竟然哭了出来,一只手紧紧抓住卡尔斯的手臂:「刚刚……不知道什么地方撞到……我……」
「糟糕!」
卡尔斯意识到车子在失控的过程中,可能使莫一凡的身体受到了碰撞,脆弱的胎儿被碰撞惊吓到,母体出现了排斥反应。还好离诊所不远,几分钟内赶回去不成问题。
「一凡,你坚持一下,我现在马上带你回诊所!」
紧紧握了下莫一凡的手,卡尔斯掉转车头直奔诊所。
医生被突然返回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检查过莫一凡的身体之后立刻锁紧眉头,吩咐护士将他推进急救室。然后转向卡尔斯,面色沉重地问:「他情况很不妙,不拿掉孩子的话,恐怕他会大出血……现在血液供给很紧张,我会担心他撑不过去。」
心脏猛地抽紧,卡尔斯痛苦的握紧拳头:「那就……拿掉孩子吧。」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
卡尔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将头埋进手臂里。双手紧紧揪住短短的金发,手臂上的血管暴凸出来。突然他愤然起身,暴怒的一拳捶上了手术室外面的墙壁。鲜血猛然从手指骨节溢出,染红了卡尔斯的军服。
——对不起,一凡,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妄想可以用这种方法拴住你……
「不!不要!」
突然,莫一凡惊恐的声音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别碰我!」
「一凡!?」
卡尔斯推开手术室的门,不顾护士的阻止,冲过去抱住那已经化身雌兽的恋人。
「卡尔斯!他们要杀了孩子!不要!不要!」
娇小的纯白色雌兽,惊恐无助地蜷缩在恋人的怀里。卡尔斯这才发现,从手术台到自己怀里的这段距离,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血迹。
「上尉……这……」医生为难的看着两个人,「莫先生拒绝我实施手术,可是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很危险。」
「不要,卡尔斯!我错了!我不该说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要他!我要他!叫他们不要拿掉我的孩子!」大颗的泪水从雌兽的眼睛里涌出,砸到卡尔斯的军服上,声音异常激动:「刚刚……刚刚它在我肚子里动了一下,它不想死啊!求求你,救救它!」
「乖……医生会救它的……你在流血……我们回床上去好不好?」
手上的血和恋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年轻的军官被那刺目的鲜红灼痛了双眼。
「不要……他们会杀了它……」
雌兽的声音开始虚弱,头也无力地垂下去。
「一凡?一凡?!」
卡尔斯惊恐地吼着:「医生!快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旁边的医生护士忙和他一起把雌兽抬回床上,戴上呼吸器,连上心电图。一位护士要求卡尔斯出去,可医生却说:
「给他一身消毒服,他在的话,也许大人和孩子都会坚强一些。」
第三章
一九二八年的夏天,南欧最热的季节到来,而维克多?齐?西多维克的诞生,更是让年轻的父母火热的忙碌到昏头。
「卡尔斯!维克多吐奶了!快拿毛巾过来!」
莫一凡刚把奶瓶放下,转头看到儿子的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就知道他又要吐。
「可是毛巾都洗了!」
可怜的空军上尉,慌乱之中拿起自己刚刚熨烫好的白色衬衣去救急。忙到小家伙沉沉地睡死过去,年轻的父母早就已经累成一团。
躺在床上,一手撑着面颊,一手轻轻拍着儿子,莫一凡好笑的看着卡尔斯苦着脸把衬衣重新洗好熨干:「赶得上你今天的会议么?」
「勉强吧!」
卡尔斯一边扎领带,一边探身在恋人的嘴唇上印下一吻:「晚上有军官聚会,不用等我吃饭了,明天我休假,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开车小心点,晚上不要喝酒……不要喝太多酒。」
知道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卡尔斯在军官聚会那种场合保持滴酒不沾,莫一凡认命地改口。
「知道了,亲爱的。」
把脸埋在对方的臂弯里享受了片刻的温存,莫一凡笑了笑:「卡尔斯,你的衣服上有牛奶的味道。」
「是啊,昨天雷德曼上校还问我是不是打翻了早餐。」
关上房门之前,卡尔斯笑得一脸幸福:「当我告诉他那是我可爱的天使宝贝的杰作,他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那是嫉妒吧,你这家伙……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的,亲爱的。」
送走了卡尔斯,确认儿子已经入睡并且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之后,莫一凡轻轻起身来到客厅。拿起写字台上的信,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信是大学寄来的,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莫一凡便向学校申请暂停了课程。时隔两年半,学校来信催他回校复课,因为是奖学金学生,如果他再不把课程续上的话,就不可能在规定的七年内完成全部学业,也就很有可能拿不到学位。如果拿不到学位的话,父亲送自己到法国念书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已经在感情的事情上对父亲撒了弥天大谎,还瞒着家里生了个孩子,如果再不能完成学业的话,父亲那边自然说什么也不可能接受耽误自己前程的卡尔斯。
可是自己如果九月份回学校的话,维克多也才三个月大,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卡尔斯为了能够获得晋升,让他们尽快搬到大一些的房子里去,一直以来都不敢在工作上有半点懈怠,自然也不可能抽出时间来照顾孩子。而且他们也不放心把如此年幼的孩子独自交给一个陌生人带,就算是请保姆也肯定要有一个人同时跟在身侧。
真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啊……
莫一凡头疼的捶了捶额角,随手拿起书本翻了翻,欣慰地看着自己在课本上划出的红色的重点符号——两年半里,他几乎自学完了所有的课程,只剩下珠宝设计的实践课程没有上过。
——自学?
他突然眼前一亮,抓起电话给学校的教务处拨了过去。
「NANCY大学教务处,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您好,我是贵校的学生,我休学了五个学期,请问如果通过了相关的必修课的考试,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上课呢?」
「呃……这个,请等一下,我查一下相关的规定,您的名字是……」
「莫一凡,珠宝设计系。」
「请稍等。」
紧张的等待了几分钟,电话那边响起另一个温和的声音:「您好,莫一凡先生么?」
「是的,是我。」
「我查过您的资料了,您是奖学金学生,按规定来说五年的课程您最多只能在校七年,如果七年内还修不够可以拿到学位的学分,学校就不会继续保留您的学籍。」
「恩,我知道,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至少在一年内还无法上课,所以可不可以只通过考试来拿学分呢?」
「只考试是可以,不过您确实有把握通过考试么?我查过了,五个学期下来,您总共欠缺十六门课程的学分,其中有五门是需要提交相关学术论文的,您……」
「有!我有把握!」莫一凡几乎兴奋地叫了起来,「我一直在自修。」
对方听到他兴奋又充满自信的声音,也温和的笑了起来:「我一直都相信中国学生惊人的能力,预祝您能通过所有考试。」
「真是太谢谢您了。」
挂上电话,莫一凡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从九月开始,一直不停地奔波于家里和图书馆之间,直到圣诞节前夜,莫一凡终于交完了最后一份报告。
走出大学校园,他格外轻松的伸了个懒腰。街道对面,卡尔斯已经开车等在校门口,车后座上,睡着他们那个刚刚长出小牙的天使宝贝。
「祝贺你,亲爱的,你又创造了奇迹。」
卡尔斯吻了一下他,然后发动汽车。
「是教授心疼我带宝宝辛苦,一路开了绿灯给我嘛。」莫一凡抱着宝宝亲了又亲,让小家伙在睡梦中皱起小眉头。常常带着自己家的宝宝去听考前复习课,乖巧的宝宝深受教授们的喜爱。不过莫一凡的成绩本来就够好,自然无须教授放一点点水给他。
「哦,对了,有你的一封信,好象是香港寄来的。」
从怀里拿出捂出体温的信,卡尔斯递给他。
「爸爸来的信么?」
「不知道,你知道我看不懂中文啦。不过信封上盖着一个‘急件’的戳,也许是什么急事。」
「急件?」
莫一凡撕开那不同于法国信件的竖封口信封,展开信件读了起来。
「什么事情?」
听着旁边没了动静,卡尔斯关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哪知道一看不要紧,莫一凡也正眼圈红红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