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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脚,急需他陪她上医院,不能带舒同去了。在舒眼里,作为一个同学去探望刘母也在情理之中,但刘母仍以“事小,不方便”为由拒绝舒的探视。“那件事给我的振动很大。如果我是他儿子的女朋友,也许就不会受到这等待遇了。”舒郁郁地说。对于这个同性恋者来说,成为刘名正言顺的爱人在今天看来仍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更多的细节在此时显露出它的神秘魅力。“一天晚上,我感冒很厉害,他半夜跑到学校药店去买药,但那儿没有,他又跑到二公里外的五道口去买。我觉得他为我付出了真心。”来自生活中这些点滴感动和爱意使他们对未来充满信心,为此,二人规划着他们共同的人生远景。
在如何规避一些可能来自现实的舛绊,诸如传统婚姻的压力,二人不约二同将目光投向海外。“在国内,像异性恋者一样正大光明地享受我们的爱情,永远生活在一起似乎不太可能,但是在美国,它不是个问题。”和大多数中国同性恋者一样,来自传统社会的偏见也是舒刘面临的尴尬。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远离父母和自已的国家。出国留学被认为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按照刘既定的计划,他在2001年下半年开始向美国多所学校递交申请OFFER(全额奖学金)的资料。与此同时,经过刘的动议,舒也决定放弃被免试保送清
华本校研究生的机会,积极准备去同一个国家留学。按照舒的成绩,他被保送清华研究生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他父母的最大心愿。获得中国最著名的清华大学硕士学位证书,意味着他们儿子的前途无限远大。对于儿子的放弃,他们不可能理解更多,在可以预见的时间里,这或将成为他们不知的秘密。
中国学生同志调查爱情篇:近春园的美丽时光(3)
但是不得不承认,放弃保送清华研究生名额对舒来说不吝为更大的风险。“申请OFFER,意味着我自动失去保研资格,但谁也不能保证申请一定成功,如果不成功,再考清华研究生也非易事,那么出国对于参加工作的我来说将成为一个难圆的梦,这种后果对我们的爱情是一个致命的灾难。”预料后果如此,更迫使舒全力投入这场爱情的马拉松之中。每天晚上下自习至熄灯的二个小时时间里,鲜有人看到舒同其他学生一样玩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游戏,多数时候,他一个人静静地背GRE单词和张罗出国读研的申请资料。在舒递交申请OFFER 的十
二所学校名单中,十所与刘在同一个城市。“我们相信最终会走到一起的。”舒肯定地说。拥有清华大学这样的教育背景使他们比中国其他同性恋者更容易踏上自己的梦想之旅。
2002年的秋天,刘拿到美国东部一所工科大学的OFFER,启程前往该国攻读博士学位。半年之后,大四马上就要毕业的舒在静静地等待他所申请的美国学校的答复。舒刘当年租住的小屋如今已被城市改造的推土机碾平,但不能否认,那些有关爱情的回忆将伴随着这对同性恋者的出国之路走得更远。
中国学生同志调查生活篇:研究生冯伦和他的日记(1)
22岁的冯伦是北京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的研究生。与大多数二十岁出头的时髦青年一样,冯书包里背着一本城市画报,这本介绍流行文化的杂志封面上登着《有多少性可以乱来》。冯说他喜欢刺激性的图片和文章。除此之外,每期必买的《天涯》杂志显示出冯的文学兴趣。
和中国社会改革开放后出生的这一代人一样,冯的成长不再囿于家长和传统教育僵硬的
思维,他们有自己接受新鲜资讯的渠道和能力。
发现自己
冯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只有两年时间,在此之前的多年里,冯承认只对男孩子有朦胧而模糊的喜爱,没有人告诉这个处于青春发育期的少年有关这种喜欢的对错问题。在大学里,冯甚至主动给女孩子写过情书。直到大学毕业的2000年夏天,这种情况有了变化。“当时我在考研,没有太多时间上网,我也不知道网络聊天到底是怎样‘有趣’,我们宿舍有人整夜在网吧聊天,我觉得不可思议。后来考试完了,我才有更多时间接触互联网。从搜索引擎上我发现了同性恋网站。”互联网在中国普及的不到十年时间里,已使这个国家数千万人的命运发生变化,他们中包括被传统社会忽视的隐蔽的同性恋者。“就向别人喜欢红色而我喜欢绿色,我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我为此感到快乐。”跟其他同性恋者不同的是,冯没有充斥同性恋网站的那种彷徨和不知所措,相反,他为知道真正懂得自己感到高兴,更清楚地选择命运方向。
冯将自己的性指向告诉了在郑州读大学时的两个同学。“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把我的内心世界与他们分享。”在一封长长的电子邮件最后,冯惴惴不安地告诉这两个同性朋友有关自己的最后秘密。“我发现我好像对男孩更感兴趣。如果你不能接受,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提及这个。”冯相信他不会因为告诉外人真相而被这个世界拒绝。很快,两位也正在读研究生的同学分别从兰州和广州回了信。
“我很高兴知道你自己有正确的态度。我可以接受你的选择。我有几个朋友也有这样的感觉,甚至面临同样的选择。”在广州读英美文学专业的同学给冯发来的邮件里暴露了更多的意外。“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问题,我没有选择去做一个同志,我天生如此。”冯对采访他的记者解释说。
“我不刻意隐瞒和欺骗自己,我想我首先应该是一个诚实的人。我不害怕更多人知道我是同性恋,因为我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这个来自豫南小城的年青人说
找到朋友
知道自己比周围学生不一样的冯更愿意到虚拟的互联网上寻找他的乐园。通过学校图书馆或计算机房,他将自己对同性之爱的理解和感受贴在网上,可能的话,冯还会从这里找到新朋友。这种情况经常出现。“一次将自己的日记放到网上同性恋社区,很快就收到一个人的回复。”那个回信的人与冯生活在同一个校园。如果不是互联网,他们可能一生也不会认识和走到一起。现在,他们经常在上课的路上碰到,点头微笑,没有熟人在场的时候他们亲昵地以网名相称。
通过北外教育网,冯结交了更多的同性恋者,并且先后有三位成为他的BF(男朋友)。“它给我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让我们得以认识近在咫尺或者数千里之外的朋友。无法想象没有网络我们会多么孤立。” 像大多数从互联网上认同自己身份并得到满足的同性恋者一样,冯对互联网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和赞美。
恋爱的日子
每天上网收发邮件,在网上写日记或者看别人的日记,上QQ和朋友聊聊天,在论坛里随手涂鸦几句、查找资料等,这些成了冯课堂外大部分的生活内容。
互联网带给冯的快乐不仅如此,他愿意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同性恋者网络社区。这一点,和大多数发育成熟的男孩子一样,冯希望早一天找到他的意中人。
而现在,他似乎如愿以偿。
2002年暑假里的一天,和平常一样在网上东游西逛的冯接到加在QQ好友名单网名叫“叮咚”的短消息,请他帮忙翻译一篇稿子。一场看似漫不经心的罗曼蒂克在两个人的身上发生。“他是一个大学校里的辅导员。我们一共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有朋友,我也有朋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了,他还有。而今天我们又见面,谁都没有了。”冯在他公开在网上的日记里将这一天视为意外。
晚上10点多的时候,冯在北外附近的“雕刻时光”酒吧里盯着忧愁的刚失恋的叮咚。“他说他刚刚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害怕一个人呆在那里,问我愿不愿意陪他。我知道,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双手、一个肩膀。既然我有,为什么不给他呢?当初我也曾经那么盼望有这样一双手和这样一个肩膀啊!”冯没有拒绝这个网友的要求,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想着各自的心事。
“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有滴嗒滴嗒的雨声。房间里越发显得安静。我们便慵懒地躺在床上听雨。说着话。好像突然一下子跳进了未来,梦想中不正是有这样一个可以陪我听雨的人吗?”冯目前正在进行的这场恋爱极富想象空间,它被当作同性恋网站上流行的小说被其他人点评。
冯对这段感情给予厚望,他希望他们共同的路能走得更远。为此,他每周六要从北三环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到东四环男友家里帮他补习英文,为男友考研做准备。冯清楚,在中国,像他这样接受高等教育的同性恋者,获得爱情的空间和自由将会更大,这一点,既使从异性恋那里也足以证明它的现实性。
中国学生同志调查生活篇:研究生冯伦和他的日记(2)
冯对同性恋者违心地与非同性恋者婚姻也持明确反对态度,他曾理直气壮地指责这种做法伤天害理。“我有一个网上认识的同性恋朋友,他的女友喜欢他六年了,也等了他六年,都快三十岁了,可是他就是对她没丁点感觉。但是现在据说要结婚了,可悲的是,他居然说他结婚了也不会和她同居,婚是结给他父母看的。这不是在害人家女孩子吗?人家这一生就这样无辜地搭在他这张面子上了,值吗?”明显的,对于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青人来说,来自社会和伦理道德的压力要比他的上一代人小得多。
冯正在忙着准备明年5月份的毕业论文。如果没有意外,他的美好前程应该顺理成章。
10月27日 星期天 晴
星期天与咚咚(我男友)共度,似乎已经是一个习惯了。以前每次都是他来找我,今天我决定去找他,这样他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他不愿意,因为不想让我跑那么远,但是我执意自己去,他就答应了。昨天晚上他向我仔细交待了乘车路线,还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一定要多穿衣服。于是我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布娃娃。
公车。地铁。公车。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很顺利地来到了指定地点。这里已经是朝阳区的外围,接近通县。正如任何一个城市的边缘,这里有很多看起来脏兮兮的小饭馆。等了约摸半个小时,咚咚骑着自行车来了。微笑着。揽着他的腰,我跳上自行车后坐,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吃完饭,我们就开讲了(我给他辅导功课)。好几次,讲着讲着,我突然自己也迷糊了,不知道该怎么讲,幸好他这个学生不挑剔,还一直吹捧我。和他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黄昏眨眼间就来临了。我对咚咚今天下午的表现感到满意。
晚上咚咚送我回学校。原本只想让他送我到公交车站,他却执意送我上地铁。公车上人很少,他悄悄把手伸进我的袖筒,抓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拒绝。
11月2日 星期六 晴 有风
早就说好了,今天和咚咚去香山。这周的天气一直都不错,气温比以前有所回升,天高云淡,完全是深
秋的感觉。大概十一点半的样子,咚咚的名字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去校门口接他。他穿了运动衣,好像是要参加登山比赛似的。
我们都没有吃午饭,决定先带他去城隍庙。走在路上,天突然刮起风来。咚咚说:“要么我们不去香山了。”我有点沮丧,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情一下子要放弃,有点舍不得。
回宿舍拿了一点点东西就跟咚咚踏上了回他家的Odyssey(他家是实在太远了)。出发的时候还是亮堂堂的下午,下车的时候夜色已经悄悄染黑了每一寸空气。我们去超市买了几大包东西,他说过要亲手做饭给我吃。我也不自量力,要做青菜炒豆腐。在家的时候,妈妈经常做这道菜,虽然简单,却是我最喜欢的。
咚咚的家在六楼。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惊讶,我没有想到他能把家布置得那么整洁,那么有格调。地上铺了地毯,电视机、CD 机和大堆的唱片就那么随意放在地上,对面是两个看起来异常慵懒的“大枕头”(咚咚叫它们榻榻米)。“枕头”的旁边有一个书袋,里面放着《时尚》之类的杂志。靠南边应该是一扇巨大的窗户,但是被一堵更加巨大的窗帘挡住了,看不见。屋内的灯光很柔和。咚咚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设计的,我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