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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说好象很别扭?”
“我懒得跟你在小节问题上纠缠,咱们还是谈正事吧。”二舅爷光明正大地抱着双臂盘腿坐着,脸上一本正经的,“哪吒,灯芯我不借你了,你得还给我,我要用它去办很重要的事。至于你的门牙,我自然会给你另外安排,实在不行,帮你把孙猴子绑来打一顿,逼他交出那颗原装的也可以。”
哪吒楞住了,然后,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我,指着二舅爷问:“沉香,你二舅爷没病吧?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有股杀气?”
二舅爷会有病吗?从七姨父家到金霞洞的路上,他嫌我和哮天犬太吵时,用大靴子踢我屁屁时的力道可是一点都没减,精神着呢!
我非常肯定地摇头。
“是吗?”哪吒哥哥不怎么敢相信。
“行?还是不行?”二舅爷严肃地问,果然杀气十足。
“不行,原来说好的是借一年,说反悔就反悔?你说话还算不算话啊?”
杀气也要看对谁,顶着混世魔王名声的哪吒哥哥显然不是被吓大的。
二舅爷一旦盯上什么目标,可不容易放弃,他决定换个谈法。
“好吧,哪吒,既然这玩意儿从来不是无价之宝,就一定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开个还灯芯的条件出来,让我听一下看值不值得考虑。”二舅爷建议,“当然,如果我觉得去绑孙猴子拿门牙更容易的话,也不一定同意你的条件。”
“你要挟我啊?”目前还算聪明的哪吒一点就通。
“只是让你明白我一定要拿到的决心,以及我所拥有的选择余地。”二舅爷谈生意的底气很足。
哪吒哥哥十分犹豫,我想那是因为冲着宝莲灯摸到灌江口来的他事先没想过门牙反被人盯上,也就没有谈生意的准备,而二舅爷这种“你随便开条件”的诱惑实在是太强了,就此放过岂不是可惜?
我和二舅爷都不怀疑,哪吒哥哥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用来思考一个问题——怎样在一个明显有利于己方的交易中获取最大的好处。
二舅爷后来说,也就是对哪吒这类超级没心眼的神仙娃娃才会使这种无法抗拒其诱惑力的手段了,如果让那帮子容易狮子大开口的神仙随便提条件,绝对是自寻死路。
长这么大,哪吒做得最大逆不道的事不过是当年刚出道的时候抽了龙王侄儿的龙筋,那还是人家小龙霸先招惹他的,结果哪吒也付出了被逼自刎、把肉身还给父母的惨痛代价。
二舅爷根本不担心哪吒开出什么过份的条件,哪吒果然也没令他失望。
善良单纯的哪吒哥哥只说了一句话:“帮我救白蛇。”
只为这一句话,我们飞到杭州。
3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3:08 PM《香蝶作品集》 2007。8幻想系列·第三章
第四章
和我住惯的村子不一样,和二舅爷住的灌江口不一样,和天上七姨父住的地方也不一样,杭州这儿山小小的,水亮亮的,到处是漂亮的小楼和卷起来的房檐,这儿的人似乎喜欢把什么东西都打扮一下,走到哪里,都看得出修整过。后来我想起来杭州象什么,它就象梅山老大在二郎庙的后院子里养的那个大盆景,梅山老大没事儿就会去整它,我在二舅爷家的时候,他总是防贼一样防着我接近他的这个宝贝,就怕我去拿上头放的那些小亭子、小船和小人什么的。
这回啊,我可是在盆景里头了哦,梅山老大管不着我!
我要去看这个大盆景里头的小亭子、小船和人,二舅爷不乐意,他说:“臭小子,没空带你玩!”
他要和哪吒哥哥去找杭州的城隍问事情,不想带我四处转,于是让哮天犬跟着我,说是掉进西湖里至少还有个会狗刨的能把我叼出来。
西湖的岸边种满了柳树,我和哮天犬高高兴兴地在柳树下钻来钻去,路上遇见很多小贩,二舅爷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买零嘴的钱,除了不许我给哮天犬吃甜的免得它长得更胖以外没有限制,所以我可以很满足地吃。哮天犬羡慕死我手中的糖人,我就是不给,有二舅爷规矩管着,它也不敢抢,只好在嘴里哼哼,我看它太可怜了,就只准它舔一口。
后来,我们围着西湖转到了一个小亭上,亭子里已经先坐了个书生,我和哮天犬本来想走开,可是那个书生笑着站起来说:“小哥儿看上去很累了,还是进来坐着歇会儿吧。”
我是很想进去啊,哮天犬用嘴叼住我的衣角,很犹豫的样子。
二舅爷临走的时候说过,我今天的命相,是注定要遇见什么人的,他说随便违逆天命的话可能会招来不可预料的坏结果,所以与其不让我去见那个人,不如顺其自然对我还好些。二舅爷说,你的命,舅爷我没权利随便干涉,不过你记住了,不可与这个人产生太深的纠葛,否则对你和他都不会带来好处。
到现在为止,我遇见的人除了卖东西的小贩,就只有这个书生了,哮天犬被二舅爷派来盯着我,当然会很担心。
我打量亭子里的石凳,它实在是太吸引人了,看那个书生,看上去他非常亲切,一点都不象坏人,相反的,我感觉自己好象会很喜欢他。“只坐一会儿。”我向哮天犬摇摇手里的糖人,拖着不松口的大胖狗走进长亭。哮天犬没办法,只好隔着我和书生两个,在我们之间坐着,虎视眈眈地盯着书生。
“小哥儿的狗好凶。”书生惊骇不已,强压着害怕向我施个礼,“小生白玉锦。”
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郑重地向我行礼呢,我很得意,学着大人的样子也向他拱手,老着嗓子说:“我叫刘沉香,来杭州玩儿的。”
我看他,他看我,看来我们两个人看对方都看得很顺眼。
“白大哥也是来玩儿的吗?”我问。
“小生在此求学,今日闲暇无事来湖边散心,因看雷峰塔一时看得出神,在此亭中发呆,让小哥儿见笑了。”白玉锦文绉绉地回答。
虽然我看这个书生很顺眼,可是这样听他说话真的是很累啊。
我手搭凉篷向远处看,果然看见不远处有座塔,那就是雷峰塔吗?吕道爷和哪吒哥哥想方设法要弄倒的那个?
“不怎么好看嘛……”我小声嘀咕。
书生笑了起来:“小哥儿年岁尚小,大概还不能体会人间情苦,这雷峰塔看在小哥儿眼里只是座塔,看在小生眼里却是一苦难深重之地。”
这话可就让我不开心了,刚刚还把我当大人,这一会儿功夫就说我“小”?不就是下面压了条白蛇吗?
我不高兴了:“把白蛇放出来就不苦了。”
书生笑道:“小哥儿愿望是好的,可是虽然天下人都愿这塔倒掉,这塔却从未动摇过。”他摇摇手,“唉,小生这也是庸人自扰罢了,说不定白蛇的故事只是个传闻,只因小生也姓白,无端惹起了些愁绪。”
我很骄傲地想,看来这书生知道的事不比我多嘛。
“我不知道你发什么愁,”我老气横秋地说,“不过我告诉你,白蛇的故事不是传闻,不然我们就不会到杭州来了。”
书生没明白:“小哥儿的意思是?”
“我们就是来开塔的。”我挺起胸膛说。
哮天犬狠狠地咬了我的脚背一口!
“哎呀!”我大叫一声抱着脚从石凳上跳起来,冲哮天犬叫道,“你干嘛咬我?”
大胖狗很凶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很可怕的低号。
……突然想起来,二舅爷说过不许我告诉别人我是和神仙一起来的,也不许告诉别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只臭狗!看门的时候老睡觉,看我的时候倒是很认真。
“知道啦!”我自知理亏地抱着脚坐回到凳上,抬头看书生,白玉锦正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我。
“我是瞎说的……”我鼓起腮帮子,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般的否定掉前面的话。
姓白的书生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小哥儿刚才言辞凿凿,小生还以为是真的,”书生苦笑了一声,“还以为是路遇神仙,撞破天机了呢!”
我撇嘴:“我才不是什么神仙。”
书生笑道:“不瞒小哥儿说,看上去还真的不象。”
我觉得很没趣,准备离开这亭子。
我看着书生,书生看着我,都有点儿舍不得的意思。
“小哥儿,不知怎的,小生自打见到你,便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之感。”白玉锦说。
“我也有这感觉。”我说。
书生高兴起来:“如此说来,你我是书上所说的有缘人了,不如我们结拜成兄弟吧?”
结拜兄弟啊?听上去很好玩的。
我想起戏台上那些大花脸的拜天拜地。
二舅爷和梅山六兄弟也是结拜兄弟,他能结拜,那我大概也可以结拜了吧?
哮天犬“汪汪”叫了几声。
我俯下身,在它耳边说:“很好玩的,就是结拜一下,没关系。”
我跃跃欲试。
不理急得团团转的大胖狗,我们两个一起跪到亭口。
“要怎么拜啊?”我问白玉锦。
“这里没有香烛,你我抟土为香,天地作证便可。”白玉锦看上去很感动。
“好象拜堂?”我说。
“跟那个不是一回事!”白玉锦脸上一红,“你我先叩头,然后祷告上苍,再叩头就行了。”
“哦。”我明白了。
我们并排跪着,向亭子外头的天空叩了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面前多了双很眼熟的靴子,顺着靴子往上看,看到一脸不耐烦叉着腰站在我们面前的二舅爷,他穿着一件凡人常穿的白袍子,第三只眼睛看不见了。
哮天犬欢叫一声,冲上去围着二舅爷打转转。
“上天不会为你们作证的,”二舅爷冷冰冰地对白玉锦说,“你死心吧。”
一弯腰,二舅爷揪着我的前襟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他把我提到眼前,恶狠狠地问。
“好玩儿嘛!”我大声抗议,“二舅爷自己也结拜的,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没打算再收个外甥!”二舅爷怒火中烧地吼道,他拖着我就走。
我看到白玉锦从亭子中追了出来。
“这位大哥……”他有点害怕地叫二舅爷。
二舅爷听见叫声,稍稍停了停脚步,也不放开揪着我的手,回头说:“我们家都是粗人,不敢和书生攀亲,这位爷请回吧。”
“可是……”白玉锦看看被揪走的我,很同情,似乎想为我说点好话。
“另外,要是你真跟我外甥结拜了,你得随他叫我舅舅,你愿意吗?”二舅爷瞪着他问。
白玉锦看看我,再看看二舅爷,吞了口唾沫。
二舅爷看上去太年轻,叫他“舅舅”大概会是件让人感觉很吃亏的事,何况这舅舅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哼!”二舅爷继续拖着我走,一边走一边骂道,“一个只想好玩,一个不想丢面子,没一个诚心的!你们当结拜是小娃儿过家家吗?都给我一边儿凉快去吧!”
哪吒哥哥在远处的大柳树下等着咱们,看到被二舅爷拖过去的我,笑得格外开心。
“沉香啊,想要兄弟了是吧?要不要和我结拜呢?”他打趣地问。
二舅爷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拎到大柳树下,黑着脸问:“怎么,你也想叫我舅舅?”
“呀……这个可不划算!”哪吒赶紧放弃了,“我才不要矮你一辈呢!”
二舅爷把我拎到一边去撂下,自顾自跟哪吒说话:“你想好了没有?”
哪吒哥哥的表情一下子正经起来,摆出一付谈大事的模样,闷闷不乐地回答:“已经是这种情况了,还能怎么想?”
“决定放弃了?”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
“那末,你提的这个条件不能作数,另外想条件吧。”
“可是,除了救白蛇,我暂时没有很想做的事啊?”
二舅爷烦了:“没有事就找件事来做!”
虽然二舅爷揪着我的耳朵教训说既然这东西是个摆设不如不要,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耳朵,这会儿正在一边揉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二舅爷和哪吒的谈话,听到他们说到这里,好象听明白点什么,赶紧跳到他们面前,很不确定地问:“你们是不是打算不放白蛇出来了?”
哪吒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二舅爷见他不作声,开口很干脆地回答说:“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任何人在外面等她,她也不能再恢复人形。”
这个回答让我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没有人呢?白蛇传的故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