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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说的没错。”皇後发出悲凉的笑声,但却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凤君说道:“但只要你登不上皇位就够了,这不仅仅是对你母亲的报复,也是对皇上的报复,他的江山日後只能落入我的操控之中。”
“什麽?”凤君不安地皱起眉。
“一旦你没有资格继承江山,那麽皇上势必要另立储君,而这个人选除了三皇子凤凌就别无他人了……”皇後朝他不怀好意地一笑,道:“凤凌是个什麽样的人,你应该也很清楚,要让他听命於我,并非什麽难事。”
凤凌巴结皇後之事,凤君早有所闻,他原不以为然,只当是凤凌那些花花肠子的手段,难道……他不禁心下一跳,脱口道:“你想篡谋……”
皇後立即打断他道:“话可不要乱说,我也只是想替皇上分忧罢了。”
凤君警告道:“您这麽做,只会让皇上对您更加无感。”
皇後呵呵一笑,道:“皇上对我,从来就不曾用心,即使是对待你这个孽种,他在对你动手之前,他都要有那麽一点的犹豫,而我,他把我当皇後……却从来没有想过我是他的妻子。”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当一名妻子,而不是空有地位的皇後,但既然命运已经注定了她的身份,那她就只能牢牢捍卫自己的地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夺走!
凤君沈声道:“我奉劝您不要妄想伤害他,否则……”
“否则?”皇後嗤笑著看向牢狱中的凤君。
“否则非但他不会原谅您,我也不会放过您。”任何想要伤害凤羽的人或事,他都不会允许发生。
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皇後大笑起来,道:“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如今你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她击了击掌,牢外的狱卒闻声赶来。
“娘娘有何吩咐?”
“此人对我出言不逊,立刻替我杖责五十板。”
“奴才遵命。”
四名狱卒将凤君拖出牢房,压在长凳上,背部朝天,缚住四肢,手上高举杖板的狱卒只等一声令下。
皇後戴上帽子,让人只能看见一双勾出阴险弧度的红唇,她轻声道:“只是五十板要不了你的命,我不会亲自动手,我要等著皇上下令,你的命由皇上来解决,这对你来说才是最痛苦的吧……到死,你也不会得到皇上的原谅!”
凤君仿佛不在意即将要施行在他身体上的刑罚,只是冷冷地威胁道:“我还是那句话,您最好不要伤害他。”
皇後脸色一变,道:“给我打。”
骤然落下的板子令凤君闷哼一声,皇後见状终於满意一笑,转身而去。
急速落下的板子发出拍打皮肉的沈闷声,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向渐走渐远的皇後。
“不准……伤他,否则……”
皇後的身形顿了一顿,最终仍是没有回头地离去。
五十杖对凤君而言确实不会危及性命,可是这一通杖责下来,滴水未进的他已是耗尽体力,难免有些吃不消,被狱卒扔回牢房之後,因背部的伤阵阵灼烧般的作痛而使他无法马上坐起身来,只好暂时趴睡在稻草堆上稍作休息。
然而,即使他闭上了眼,眼前还是浮现出最想见的人的身影。
那抹孤绝的身影,如果再一次承受背叛……
凤君皱起眉,不知让他痛的是伤,还是心。
黑暗中,时间静悄悄地流逝,凤君猜想自己大概不小心睡著了,但到底睡了多久他也不清楚,睁开眼时他发现牢房前放了一碗清水和三个白馒头。
凤君取过水和食物,侧身靠在门栏上一口水一口馒头地细嚼慢咽。
“你还吃得下去,看来是朕低估你了。”
闻言,凤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传来声音的暗处。
一星火苗在漆黑中亮起,照出来人精致绝美的冷豔面容。
“皇……”凤君吃惊地站起身来,即使这一连串急促的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他也全然不顾,甚至可以说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心中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其他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凤羽用火折子点亮牢房里的一盏油灯,随後在坐在了凤君牢房门前不知何时准备好的一只椅子上。
惊讶过後,凤君有些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一把冲到牢房前,双手紧握住门栏,恨不得将这阻拦在他们之间的障碍物清除。
隔著一道牢门,一个目光如炬,一个目光似冰,对望著,蓦然陷入难以打破的沈默。
待续
好想挖个轻松的新坑,望天……
君王(22)
良久,凤羽的声音率先划破静寂。
“青龙国遣使来朝……”
凤君轻轻一怔,完全没料到凤羽会突然告诉他这些事。
凤羽抬起眼,望著他,继续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与我国修好。”
凤君听罢又是一怔,随後皱眉陷入思索中。
青龙国与他们火凤国素来不合,因边界纷争不断,两国关系几乎可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而今青龙国竟首先遣使来修好,这不得不令人生疑,或许这其中暗藏了什麽阴谋也说不定。
沈吟片刻,凤君看了看凤羽,见他一脸漠然的平静,忧心道:“皇上莫不是想答应?”
凤羽道:“两国若是交战,难免生灵涂炭,朕以为青龙国的提议也没什麽不好。”
凤君急道:“皇上,青龙国此举意义不明,我恐怕他们别有用心。”
凤羽仍是不冷不热地道:“朕知道,所以他们这次来修好也是有条件的。”
“什麽条件?”
“和亲。”
“和亲?”凤君顿了一下,又道:“他们指定了哪位公主?”
凤羽膝下五名公主皆生得姿容秀丽,花名远播,要说青龙国的王子们因慕名而前来求亲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事情听起来绝对不是那麽简单。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得凤羽沈沈地道:“他们要求和亲的不是公主,而是皇子。”
凤君闻言瞠大双眸,怒道:“这提议欺人太甚!”
“朕知道。”凤羽微微一额首,眉间似有细微摺痕,但见他迅速地敛去不悦的神情,道:“然朕并不想与青龙大动干戈,多年来的边界问题已是扰民不断,倘若两国真能修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凤君道:“可我不认为青龙国提出这个和亲的建议是真心为了修好!”
“那是自然,他们想让朕送出一个皇子,无非是想将其当做质子以牵制我国。”凤羽玩弄著指上的扳指,冷冷地道,带著不屑的笑意。
“既然皇上您知道,为何……”
“凤君。”凤羽蓦地唤出他的名字。
不知怎的,听见这一道叫唤从耳边穿过,凤君的心凛了一凛,颤了一颤。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背叛朕,会永远效忠於朕,对吗?”凤羽冷冽的双眸紧紧盯住凤君,那双眼神仿佛是枭鹰盯住了属於它的,动弹不得的猎物。
“是……是的。”凤君张开唇,毫无保留地说出他的回答。
对於意料中的回答,凤羽仍然是一脸的不置可否,只是声音越发的冰冷,道:“因为你,朕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
他所指,一个是凤君,一个是还未出生的邵妃的孩子,前者虽生,但对他而言,却比死了更加让他痛苦。
凤君无可反驳地伫立在牢前,抓住门栏的手指关节在不知不觉中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身世,自己身上所流的血液,也无力去挽回自己疏忽而造成的过失,如果要得到宽恕,他只能沈默地接受所有仇恨和谴责。
凤羽道:“朕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凌儿。”
凤君的心猛得一痛,似乎已经预料到凤羽来找他是为了何事。
火凤国唯二的两位皇子,如果必定要牺牲掉一位,凤羽会选择谁不是已经清清楚楚了吗?
难怪他会来见自己。
难怪他会如此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
然而,凤君却还是抱著一丝几乎不可能的期望,试探道:“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要赎罪吗?”凤羽站起身,走向牢房,却在凤君伸手可及之处停下了脚步,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道:“朕决定让你去和亲。”
凤君的眼紧盯著在他面前翕合的唇,耳边听见了回荡在牢房里的话语,每个字都听得非常清楚,连想要装傻都做不到。
“让我去和亲……”他不由自主地喃喃重复。
所以,这是因为他还有最後的这点利用价值,凤羽才会愿意来见他。
“呵呵……呵呵……呵呵……”凤君止不住地发笑。
凤羽皱皱眉头,问道:“笑什麽?”
“既然您都已经决定好了还特意走一趟来看我,肯定还有别的吩咐吧。”凤君不会天真地以为凤羽是来与他商量。
凤羽也不介意被看穿,而且凤君本来就不是个愚笨之人。
踱回座位旁边,他只手负背,一只手搭上椅背,道:“朕要你明日在朝堂之上主动提出愿去和亲。”
凤君又是一阵发笑。
是了,只能是这样了,除了这样还有什麽事值得凤羽亲自走这一趟。
功绩卓越的大皇子和一事无成的三皇子,若是让不知其中真相的满朝文武选择,他们势必会建议凤羽让凤凌去和亲,而绝不会是他。
於是,凤羽来了,来让他主动请命。
令凤君发笑不止的是,他对凤羽的十二万分忠诚,原来竟是要这样才能够体现。
“您……明明知道我爱的是您,却要让我听从您这种命令……”凤君听见自己这麽向那人质问道。
无怨无悔地承受一切惩罚只为求得留在凤羽身边,如今凤羽却连这卑微的权利也要剥夺。
和亲之後,他岂不是连见他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凤羽为什麽能够对他如此残忍,以前不是曾经那样温柔过麽?为什麽……就因为他的身体里面流的不是凤羽的血?
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难道就不能分得他一点儿感情麽?
凤君看著那人转过冷漠得不近人情的背影,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却比他的背影更加伤人。
“如果你对朕真有忠诚,无论朕的命令是什麽,你都不应该有异议。”凤羽只是那麽冷冷地,用著怀疑的语气道。
凤君苦笑,道:“您其实并不信任我,既然这样,放我到青龙国,你难道能安心?”
看著眼前这张说不清隐藏了多少愁苦的俊容,凤羽迟疑了半刻,脑海中不知怎的忆起凤君孩童时常常挂著一脸灿烂笑容,跟前跟後地喊著自己“父皇”的情景。
这个人,是什麽时候开始在自己面前收起了情绪,严实得像一面看不透的石墙……
心里疑惑著,但凤羽面上却是纹丝不动,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扔进牢房里。
凤君俯身拾起,耳边传来凤羽的解说:“这是以蛊制成的药丸,服下它,只要你对朕稍有不忠,蛊虫马上要会侵噬你的心脏,直到你断气。”
握瓶的手轻颤,不管凤君如何竭力抑制,这只手就是无法停止颤抖。
“现在,你可以向朕证明你的忠诚。”
凤君半晌没有动。
“做不到麽?”凤羽问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丝异样的失望。
凤君开了口,问了一个在此时显得相当突兀的问题。
“您有多恨我?”
凤羽闻言竟有片刻怔住,而凤君似乎并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意思,接道:“您有多恨我,我就有多爱您。”
话落,他松了口气似的一笑,拔出瓷瓶上的红塞,倒出蛊丸,眼也不眨地吞落腹中。
待续
君王(23)
看著凤君的动作一气呵成,凤羽竟是没有挪开眼,直到空了的瓷瓶从凤君手中掉落发出声响,他才恍然意识到那药已进了对方体内。
“你……不怕?”
不知道为什麽,他不由自主地问了这句话,明明是他强加要求的,但凤君照做之後,他反而没有意想中那麽痛快。
迎向凤羽困惑的目光,凤君坦然且笃定道:“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不会有丝毫作用,因为我绝不会背叛您。”
即使凤羽所表现出的不信任是那样尖锐而伤人……
云淡风清的微微一笑,完美地掩去凤君内心的苦楚。
凤羽收回流连在凤君身上的复杂目光,转身,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纤细双眉因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而轻轻拧起。
他是否可以再将信任寄托在凤君身上?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等到凤羽再次出声,便已是恢复了他的冷漠。
凤君表现出的平静,丝毫不像一个刚刚服了致命“蛊丸”的人,道:“您已经做了这万全的准备,我的心、我的性命从此时起都掌握在您手中,您根本不需有後顾之忧。”
“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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