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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使一个有经验的工程师感到吃惊。新中国的文艺作品开始在资本主义国家
被人重视起来,尤其是在日本,鲁迅和新中国的最近的文艺作品被广泛地介
绍着,多少日本读者以如饥如渴的心情等待着更新的中国文艺作品的日译本
的出现。
然而我记得不过是七八年前,“中国”这两个字在资本主义世界里,仅
仅代表着一个黑暗、落后的国上,是一个原料和商品的市场,只可以供资本
家们压榨的最大的半殖民地。
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是空前提高了。到了日本,随处都可以看见摇着鲜
花和名片想和你恳谈的人。有一位热心和平运动的日本人,听说中国代表团
来了,他从横滨赶到长崎,从长崎追到大贩,终于在东京的一个会上碰见我,
他说:“我走了这样多的路,仅仅是为告诉你一句话,新中国的道路是我们
大家都应该走的道路。你们的友好政策深深印在我们日本人的心里。请回去
告诉中国朋友们;正直善良的日本人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慷慨和真诚的友谊。”
我们是为了参加禁止原子弹氢弹大会到日本去的。我们除了亲眼看见了
正在抬头的日本人民的巨大的和平力量,也看见美帝国主义者在日本的众多
的军事基地和扼住日本人民咽喉的沉重的枷锁。民主、和平、强盛的新中国
在日本人民心里掀起一片希望,独立自由的新中国成了全世界被压迫人民向
往的地方。许多日本国民,无论是军人、商人、政治活动家、科学家、诗人、
青年、妇女,都希望被邀请到中国来,他们从已经访问过中国的日本人的话
里明白了翻了身的中国人民怎样在为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进行着史无前例的
工作。他们以吃惊的眼睛聆听着这巨人一般的邻居怎样从一个半殖民地的奴
隶变成掌握自己命运的主人。使他们更高兴的是这个站起来的巨人,是一个
正直、和善、慷慨大度、忘记了过去中日之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的伟大邻居。
我在长崎曾经慰问过一个原子病患者的老人,那是一个夏日炎热的下
午,他盘膝坐在蚊帐下面,安静地等候着我们,医生偷偷告诉我,他的病使
他随时会死的。从他的目光里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知道我们绕了很远的道路,
跋山越海来探望他的。我永远忘记不了他那充满了悲哀和希望的目光,他见
了我们,一句话还没有说,眼泪就流下来了。我们的眼泪也落在他的干枯的
手上。他紧紧地握着我们的手,断断续续他说:“终于看见了你们,我是幸
福的。我知道中国的朋友会来看我的。我们的孩子们一定要得到幸福自由的
日子,正如同你们一样。”说着,说着,他已泣不成声了。
这里我又想起在长崎的一个文艺座谈会上,一个作家告诉我在原子病人
的病房里,一个普遍的日本人的感觉:“当我们头上霹雷一般地落下来原子
弹的灾难和家破人亡的时候,我们望着自己周围不可言喻的惨痛景象,才突
然地想起过去日本军队在中国南京的屠杀,在华北一带实行的‘烧光、杀光、
抢光’的政策的惨无人道。但是今天中国人民还是对我们伸出手来,不但派
人来慰问正在受着灾难的我们,还捐出钱来,为我们医治原子弹遗留下来的
病痛,我们面对着你们——来自中国的人,就好像见着自己亲生的父亲一
样。”
就是这伟大的和平共处,尽一切力量维持世界和平的政策感动了每一个
日本人民的心。从中国释放回国的日本战犯经常不顾困难,来到我们的旅舍
里,当面对我们表示感谢。在东京一个三十九岁从中国释放归国的日本战犯
对我讲:“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非常困难的,归国以后我一直找不到职业。
但是我们在中国看见了真理,我们将永不忘记这个真理,而且就在这样困难
的环境下面,我们将坚持这个真理,宣传这个真理。”说完以后,他和其他
的同伴们珍重地从怀里拿出两封厚厚的信,托我们交给在中国管理战犯的同
志们,表示他们永不忘怀的感谢。
中国人民对于和平的热爱和人民政府对和平事业的真诚的表现,日本的
旧军人亲眼看到了,并且得到了启发。日本前军人代表团参观了新中国的建
设事业以后回到日本去,在返国的途中他们讲:“中国是强大了,但是看得
出来,中国的军队完全不是为侵略,而是为了防御。”最引人深思的是这群
曾经侵略过中国的日本军人们参观了和平的新中国,在离别的时候,讲出一
句老实话:“侵略者总是肯定要失败的,不论他们武装得多么好。”
和平事业发展得十分迅速,我记得四年以前,在一九五二年的冬天,北
京开着全世界注目的亚洲和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三十七个国家的和平代
表,从太平洋的西岸来到新中国的首都。那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仅仅成立了三
年,刚刚开始和平建设,中国人民已经在国际的和平事业上贡献了力量。从
那时起,倚靠了以苏联为首的备兄弟国家的支援,以及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
的同情,我们在亚洲看见一连串的使人兴奋鼓舞的事情——朝鲜停战、和平
共处五大原则的宣告、越南和平谈判的成功。通过了文化交流和友好合作,
我们和世界上各个角落的正直善良的人民做了好朋友。就拿去年一年来讲,
北京就热烈地迎接款侍了六十多个国家来的四千位客人。在同一年里,我们
派遣出三千个中国代表在全世界三十多个国家里作了友好的访问,在国庆节
的前夕,在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上,从世界各个角落来到了五十几个国家的
共产党、工人党、劳动党和人民革命党的代表。
新中国是以苏联为首的全世界和平民主大家庭的一个成员,我们从来没
有感觉孤独过,每一个中国人都感到祖国的骄傲,但同时也感到作为一个社
会主义国家的公民的骄做,我们的一举一动,每一样建设,都是有世界上进
步力量来支持的。
写到这里,我忽然听见在北京秋天美丽的蔚蓝的天空上,传来银色机群
的响雷一般动人的声音。抬头一望,一群孩子在拍手指着:“喷气式!我们
的新飞机!”我想这些中国制造的飞机就要在十月一日天安门上空隆隆地飞
过。它们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全世界的和平事业。而这些飞机,亲爱的苏
联朋友们,正如同中国其他许多和平建设事业一样,是因为有了苏联人民惊
人的智慧和无私的兄弟般的援助才出现的。
一九五六年九月十八日
(原载《迎春集》,北京出版社1958 年9 月版)
难忘的印度
我知道印度,是我还在四五岁的时候,我还不认识字。我的母亲给我讲
唐僧取经的故事,她说,西方有一个美丽的国家,那里的人好看,聪明,水
绿山青,出了许多圣贤,那个地方叫“天竺”。我大了,慢慢知道从那个地
方传来的许多美丽的雕刻、图画、诗歌、经丈和灿烂的神话故事以及印度丝
绸和节日家里燃起的檀香木氤氲的烟香,都点缀了我们的生活,使我一想起
印度,便充满了亲切的喜悦之感。
每一个中国人对印度都有这样的感觉。在中国和印度两千年悠久的历史
联系里,听不见一声战争的喊叫,来往于两国之间的是不断地求知识、求文
化、求生活繁荣的和平使节,这样美好、和谐的邻居是历史里找不到的。
如果说中印两国文化交流像恒河和长江一样下舍昼夜地长流不息,今天
这两国人民,获得了独立和自由之后,就像这两条奔泻千里的巨流,汇聚在
一个无边的欢腾的海洋里了。
周恩来总理对印度人民说:“我们可以毫无愧色他说,今天我们之间的
友好关系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时期。”这正是我们每一个人心里想说的话。
中国有一句从印度学来的比喻,“恒河沙数”,是说多得像恒河的沙粒
一样。解放后,中印两国来往的艺术家,诗人、歌唱家、舞蹈家、科学家、
讲学的教授、求知识的留学生们已经可以用上这个比喻了。
凡是到过印度的人,都不能忘记印度人民对我们的感情。当我们的飞机
从新德里蔚蓝的天空上降落在机场的时候,像海洋一般热烈的人群,欢乐的
笑声,闪亮、动人、充满了友情的眼睛,欢迎我们。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多
美丽的,如同久别重聚的亲人。花瓣洒在我们的头上,我说不出花的名字,
看不清多少双柔软的手臂给我们戴上花环。他们在我们头顶上洒了花水,额
上点着珍贵的红粉。他们把红土铺在路上,欢迎从喜马拉雅山那一面来的客
人。我们有许多种民族,印度有许多种语言,我们话不相通,可是一见面,
我们摇着头,拍着手,兴奋地歌唱起“印地秦尼巴依巴依!(印度中国是兄
弟!)。。因为那支火热的歌真正唱出我们心里奔腾的感情。
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大城、小镇、农村和工厂,我们都遇见同样亲切、
热烈的语言和欢迎。印度天空上的繁星是和点缀在印度地面上众多的浮雕、
建筑、喷泉、花园、壁画、宫殿、城堡一样的美丽,但是更动人的是一个个
印度朋友的心。
我们每到一个城市,便有无数的印度朋友邀我们到他们家里住,和他们
的妻子儿女欢谈。在多次文艺晚会上,多少诗人写了动人的新诗赞颂我们的
友谊,他们诵读得那样好,如同多年的老朋友和我们谈心。印度的音乐和舞
蹈是多么迷人!从大城到小镇,音乐家、舞蹈家们像仙人一般给我门带来了
来自心底的欢喜,真是“花瓣般的手指,流星般的眼睛,倾诉着我们之间的
友谊”(诗人袁水拍的诗句)。
在印地文里,“糖”和“中国”这两个字的发音是相近的,我们的印度
朋友对我们谈笑着说:“一想起中国人,便有一种甜蜜的感觉。”中国人对
印度人也是如此。我们一想起印度朋友来,便觉得恬静,亲切,像一望无边
的智慧的湖一样。和印度朋友们谈话,就感到他们的丰富的文化修养,谈起
话来娓娓动听,我们还感到他们是那样和易可喜,每个人的眼里透露出一种
灵气。
印度人民是异常热情的。到了印度的乡村、小镇,我们更感觉出印度人
民对中国人民海一般的深情。一个到过印度的作家告诉我,有一次,他们搭
公共汽车,路过一个小镇,停留了片刻。镇上的印度人出其不意地看见了新
中国的朋友。所有的农民、小贩、修理站的职员和开起重机的工人都跑来热
情地向他们打招呼,亲切、有礼,那一刹那朴素、真诚、热情的交往,使他
们永难忘记。
中国的代表团搭火车到印度各地访问的时候,沿途大小车站都挤满了人
群。男女老少举着花环,洒着花水,唱着动人的歌曲,沿站欢迎我们。半夜
里,他们在月台上往往举着火把,持着灯火,在印度的繁星像宝石一样眨着
眼睛的天空下,等待着我们的列车。我们有时一夜经过大大小小许多这样的
车站。
有一次,大家在睡眼蒙陇中,车停了,车门有许多轻柔的手在敲着。我
们赶紧从车里跳出来,看见无数印度人的闪耀发光的大眼睛,在薄明的天空
下向我们微笑。欢迎我们的人赠送了礼物,在中国的好朋友身上抹上香料做
的膏油,在习习凉风吹来的时候,又给每位下车的客人送来一杯热腾腾的咖
啡。歌声、笑语,说不尽的欢喜的情绪,道不完的殷勤和友谊。
但是汽笛一声,突然察觉停车的几分钟已经眨眼一般闪过。我们在兴奋、
感激的情绪中,竟然忘记问:“这是印度的哪一个城镇?”便和这群火焰一
般燃着友谊的人们分开。
车开远了,只看见曦微的晨光中,一大群不相识的,但是又深深和我们
连着的人们,向我们摇着手,举着孩子们。远远,微风吹动了他们渐渐小了
的飘展的头巾和“纱丽”。我们的眼睛满蓄着泪光,我们的心已经完全留在
他们那里。尽管我们不知道这个城镇的名字,但这就是印度,就是千百万印
度人民对来自新中国的人的感情。
“起一个中国名字吧!”多少印度年轻的母亲要我们为她的婴儿留下中
国人的友谊。印度的孩童是那样可爱,他们的长睫毛、大眼睛,黑亮黑亮的
发出异常的光采。我们在许多幼儿园里,看见他们欢喜地唱着印度的儿歌,
表演着印度的舞蹈。他们使我们想起祖国的孩子们。这两种言语,服饰不同
的孩子们,都是那样喜欢远方的客人,见了客人都不由得伸出那胖胖的小手,
欢呼叫喊,如同来了自己的亲人。
在印度的时光是那样的宝贵,我们都恨不得车载斗量,把得来的知识和
智慧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