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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不过,你也别想离开,你的武功被封,你走不了的。”
从床上毫不留恋的起身,赵渐离潇洒干脆的离去。没有人看到指甲掐进了肉里。
漆黑的眸子微微的转动了,娇媚的唇角慢慢的勾起,林逐云吃力的撑起虚软的身子靠在床头,声音明丽中含著沙涩,像覆著一层氤氲,“不进来吗?你已经站得够久了。”
看著无数次在自己噩梦中出现的人缓缓的走到了床前,林逐云几乎分不清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境。
“没想到还会见到你。桐,你过的还好吗?”心中百折千回,林逐云脸上仍是淡淡。
桐却笑得分外灿烂,其中却有一股妖娆的味道,“好啊,怎麽不好,换了一张脸又变年轻了。”
林逐云维持著斜靠的姿势,也笑了起来,慵慵懒懒的,眼波如水,连光影似乎都随他的笑容晃动起来,“赵渐离对你很好吧?”
桐脸上的笑容一凝,再笑下去的时候,更加妖味儿十足,竟和林逐云有几分相象,“当然好啊,是他把我救出了火场,再为我去掉了丑陋的伤疤,对我宠爱有加,又要人教我宫廷礼仪,派我去凌国,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相信我,爱著我……”说到後来,桐竟然有些陶醉,却在看到林逐云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住了口。
“五年不见了,你那麽想我吗?非要让我来这里,破坏你的幸福。”林逐云的笑容微微晕开,绝世的风姿无人能及,语气则是嘲讽。
“你知道什麽?!!”桐的笑僵在了脸上,激烈的语气更像是掩饰,“我当然不会让你好过。凌筝?幸福?你配吗?你不过是个被千人骑万人枕过的贱货?”
为什麽,自己总是比不上眼前的人。让自己付出心,付出爱的人总是对自己提出想要落云的要求,而且,总是由自己亲手来完成。
他美,自己也美;他媚,自己也媚,自己究竟哪一点比不上他?
为什麽他们要的人却从来不是自己,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後,这可悲的一点却没有变过。
人,有时候总是弄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已经学得和他一模一样,却怎麽都比不上他呢?
其实很简单,赝品再逼真,永远也只是赝品。
这个道理说起来很俗,可是我们却常常犯这样俗气的错误,并且,乐此不疲。
毫无疑问的,桐犯了相同的错,所以,林逐云只是看著他,目光中甚至有怜悯。
这样言辞上的侮辱已不能伤他分毫,而桐,已不再是他爱的人。
爱已伤,情已逝,剩下的只有刻骨的仇恨。
筝,你要等我,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转过身,闭上眼,不再理会桐的漫骂,林逐云侧身倾听著外面“簌簌”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筝说的雪吧。
洁白又无瑕,就像你,我的爱人。
筝,我好想你。
──人们为什麽要拥有爱情呢?
是因为它的美丽,它的甜蜜,它的缠绵,还是它的疼痛。
这个问题,并不深奥,却没有人能说出正确的答案。
林逐云也不能,此时的他认为,凌筝就是他的爱情。
却忘了,雪洁白无瑕,却也最能掩盖罪恶。
7)
天之涯海之角长著一棵神奇的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它的枝叶伸展开,能遮住天空;它的花红得像跳跃的火;它的果实叫太阳……
山之颠地之极开著一种绮丽的花,以金为枝,以玉为叶,以冰做骨,以雪化魂。它们开在天地相接的地方,发出亮光点缀著夜空,其中一朵被天人相中,采来挂在天顶,取名月亮……
而现在,这两样足可与日月齐辉的绝世至宝,就这样随意的被扔在地上,更别提扔开它们的人是一脸鄙夷的表情。
桐表情狰狞的看著林逐云,如果不是王上有命:凡冒犯林逐云者格杀勿论。恐怕他早冲上去,把眼前的美人碎尸万段。
“你到底要怎麽样?送你东海的珊瑚,你说太豔;送你南国的珍珠,你说太素;给你西域的玉石,你嫌冰冷;给你北方的墨梅,你说寻常。
说什麽‘天下至宝──日珠月华。’如果王上为你取来,就考虑对他笑上一笑。
现在呢?这两样东西就在你眼前,刚才王上来的时候,你却不言不语,甚至不看他一眼,把他气走,你到底安的什麽心?你到底把王上当作了什麽?”
而刚才一直毫无反应的林逐云忽然笑了,足以勾魂慑魄的眼眸转向了气急攻心的人,“你急什麽?我对他不假辞色,不是正称了你的意吗?难道你希望我们在你面前卿卿我我?”
“你……你……”桐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因为无从反驳,几乎全身发抖,但马上他已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压抑下爆发的情绪,“你这样做,对自己也没有好处。现在赵国宫中,谁不知道王上为你做的事,你已是众矢之的,再这样下去,王上一旦被你惹恼,对你失去了兴趣,你自己的下场你自己明白!”
眼波流转,林逐云轻笑出声,“桐总管,赵渐离的心腹,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看来你真的爱上了他,竟会说出这种好象是在怜惜我的话,真是为难你了。可过了这麽多年,你爱人的方式仍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只会把我千方百计的弄来送给你心爱的人……”
若说世界上有什麽事情最痛苦,那莫过於把自己心爱的人拱手送给别人和被自己心爱的人拱手送给别人这两件。
而,这两个人却曾经也正在经受著这样的痛苦。
命运是残忍的,爱情又何尝不是。
当你爱的人并没有也一样爱著你时,爱就会变成一件最凶狠的武器。
可人们又总是在不断的爱著别人,即使知道会留下伤口。
这,也许就是人类可爱的地方吧,脆弱却又坚强,常常会让人觉得有种撕裂的美。
但,此时的桐是无心欣赏这种美丽的,因为林逐云的话,就戳在了他以前尚未痊愈,如今又正在淌血的地方。
他纤细的身子剧烈的痉挛起来,端丽的唇近乎吐出了禁忌的秘密,“你……你以为,你就好过我多少吗?呵呵呵呵……幸福?我们都是永远得不到幸福的人,凌筝他……”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桐一下子住了口,眼光也调向了别处。
但林逐云却不由得紧张起来,一牵涉到凌筝,他就再也无法平静。
“筝怎麽了?你们把他怎麽样了?”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语调,林逐云的声音还是微微的颤抖。
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林逐云,多想看看他痛不欲生的惨状。
在心中思量了又思量之後,桐还是没再吐出一个字。
没错,告诉了他,自己固然能解一时之恨,但没有了凌筝做砝码,林逐云难保不会做出什麽难以预料的事来。
再说,如果王上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他泄露出去的,自己将要如何收场?
思前想後一番,桐硬是吞下了已到嘴边的话。
目前,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而这一过程,全都被林逐云看在了眼底。
看来,无法从桐那里得到什麽了。
那只有……
“那……就请桐总管去把赵渐离找来吧!”
“什麽?”无法相信刚刚听到的,桐忍不住要加以确认。
“我说~~~把渐离找来~~~~”刻意把声音放软,制造出暧昧的效果,林逐云清丽又氤氲的嗓音带著惊人的引力。
“你……要做什麽?”桐深深的凝视著林逐云的双眸,企图从中看出点什麽。
但林逐云却十分坦然的回望著他,“我只是接受你的建议罢了。”
“……”桐知道林逐云一定另有打算,但此时的他,除了乖乖的通知王上这个“好消息”之外,别无他法。一想到,待会儿两人之间可能发生的事,心却又不由自主的痛起来。
“你好自为之吧!”忿忿的说完这句话,桐终於强忍著心痛离去。
留下林逐云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笑。
“雪儿,出来吧。他都走远了。”
被温柔的声音唤出的,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少女。
“逐云,桐总管真的走了吗?”名叫雪儿的女孩怯怯的,年方二八,稚气未脱。
“是啊,真的走了。雪儿,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吗?”林逐云状似犹豫的问到,欲言又止的脆弱神情连当年的秦少痕都无法拒绝,而对於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来说,此时就是要她把心掏出来送给这美丽无双的人,她恐怕也是心甘情愿。
她是王上挑出来送给林逐云的婢女,除了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外,监视他的行为也是她的一项工作。
可当她第一眼看到这如云般飘逸、优雅、又哀伤的人时,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了,她本不敢奢求,但他却说爱她。
爱情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操纵爱情的人。
这样的情景也并不陌生,就在几年前,赵国最小的公主晴,也是这样坚定又盲目的跳进了一个相同的陷阱。
在最後的最後,晴没有後悔。
那麽,雪儿呢?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是否也会无悔呢?
“逐云,我会尽力救你出去的!”雪儿坚定的发誓,在林逐云眼里却显得荒唐可笑。
要一个小女孩救他出去?怕是自己还未走出这专为困他所修的“云居”一步,她的小脑袋就掉了。
“雪儿,千万不要!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就是出去了,大千世界於我又有何意?我希望你帮我做的,只是一件小事。”林逐云微微的笑著,丰神如玉,是每个女子所期望一生的人。
“是吗?”虽然略微有些失望,雪儿还是十分高兴能帮上心上人的忙。
“待会儿,你就说我有事要找桐总管,把他带来荷塘边吧。……”
……
拾起地上的“日珠月华”,林逐云静静的看了良久。
珍珠美玉,永远比不上心爱的人的笑容。
筝,你还好吗?
赵国 莲湖
在赵国的的臣民中,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八岁的小孩都知道──赵王渐离最爱莲花。从其登基之日起,便贴出皇榜,寻找能在位置靠北的赵国也能照样鲜豔绽放的莲花。并且在皇宫後院挖出了巨大的人工湖,用来养殖他期望出现的奇异花种。
当时赵渐离才刚刚即位,地位尚未稳固,却如此大兴土木,著实让支持他的人担心了一阵。但,在他成为赵王的第二年,天人赐福,一夜之间,原来碧波清许的湖中,突然开满了莲花。而且,这种莲花可以在深水中生长。
这一奇闻迅速在赵国传播开来,一时之间,人们都说,“神赐明主,天人佑护”。赵渐离原本任性的行为也成了英明之举。
其实,为何要修建这巨大的莲湖,原因,只有赵渐离和桐知晓。
而此时,林逐云正泛舟在这莲湖之上。
望著田田的莲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家乡,想起了那如同莲花一样纯净的人。
自己来到赵国已有五六个月了,冬天已走,夏季又来。
筝,你怎麽样了,你有没有想我。
你的地位尚未稳固,千万不要为了我做出傻事……
听雪儿说,秦少痕已回到京城,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我一切还好,你不必为我担心。
赵渐离是个自尊极强的人,目前应该不会对我怎样,有些伤心的只是想起了一些原以为不会再想起的事,遇到了一个原以为再不会遇到的人。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在我身边。
我看不见你的身影,听不见你的声音,感受不到你的呼吸。
你曾说过,只要真心相爱的两人,不管相隔多远,都会心意相通。
那,我现在的所思所想,你应该都能听见吧。
筝,等我回来。
爱情,爱情,爱情到底是什麽呢?
它使人疯狂,它使人愚昧,它是人看不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