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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踪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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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啤酒瓶被放回桌上时,瓶中的酒一下子从贴着标签的地方下降了三分之二那么多。拉乌尔终于喝痛快了,他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想我还是懂一点‘重复’的。” 
  “雷切尔就是我的‘重复’之一。”卡纳达紧紧盯着玻璃里的拉乌尔,就像一个壮汉握手时,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不放,但他盯得太久了些,给人感觉就好像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这么做而已。“她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拉乌尔觉得是时候把黛安娜再次引入谈话中了。“我妻子是一个心理医生。我从她那儿知道了一些事。” 
  诺思点点头。拉乌尔觉得这个意思是说,“随便怎样,我可不在乎。” 
  “我母亲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从小到大,我一直看着她干些疯狂的事。谁也帮不了她。一个人也没有。人们嘲笑她,有些人没法远离我们,就占我们便宜。最后她跟一个在摩托车族酒吧里遇到的混蛋远走高飞了。那个男人陪她一起回家,卷起一些东西就走了,说是很快会回来。但我再没遇到她。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愿去想她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拉乌尔感觉这段谈话已铺垫得差不多了,于是决定直奔主题。“那么,对雷切尔来说,你就是决定她后来命运的人?” 
  “这就是‘重复’。当‘重复’回来时,你得到了另一次机会。并不总是如此,但有时会发生。当你获得这种机会时,把事情做对是很重要的。老天爷正看着呢,他会记下来的。” 
   
  “你在照顾她吗?” 
  “我只是保护她。这不同。没人可以阻止她发疯。这点我小时候就得到过教训了。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疯狂是因为他们脑子里最细的神经都缠在了一起,这些是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伤害她,我也只能做这些。只能做这些。我要让这些人知道,如果他们想找她麻烦,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城里的人早已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新来的还需要点教训。这本来是我想为我母亲做的事。” 
  卡纳达把视线的焦点从屋内移向了屋外,从拉乌尔的眼睛转向了沙漠茫茫的夜空中,在玻璃里,拉乌尔一时看不清他的眼神了。 
   
  “你真慷慨,”拉乌尔边说边怀疑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 
  “是吗?” 
  拉乌尔不想在这点上多加争论。他善于改变辞令,于是模仿这位主人的口气说道:“最近有人找她麻烦吗?” 
  “从城外来的人很多。这些人一向不受欢迎。我们必须插手。” 
  拉乌尔听出一些暗示:黛安娜是从城外来的。他决定摊牌。“我的妻子黛安娜飞去拉斯韦加斯找雷切尔。她有些问题要问雷切尔,关于她那个失踪的女儿。我敢肯定你是知道这件事的。她还没和雷切尔见面,就在威尼斯酒店赌场那一层失踪了。那是星期一晚上。我很担心她,非常担心。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我很乐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诺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言语中带着一丝辛辣,他说,“你乐不乐意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除了一件事,拉乌尔?我可以叫你拉乌尔吗?” 
  “当然可以。除了什么事?” 
  “这不完全和你妻子有关。” 
  拉乌尔听出了要挟的意味。他少说了几句,提醒自己既不能退缩,又必须明白所有好牌都在卡纳达手里。“好的,”他回答。 
  “听着,我已经说过了,我找不到雷切尔。你感觉到‘重复’了吗?你感觉到了,我也是。”他撅着嘴,呼出一口气。“因为找不到她,所以我很不开心。拉乌尔,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是不是?你和我?在‘找不到雷切尔就不开心’的船上?” 
  “是这样吗?”拉乌尔问。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 
  拉乌尔凝视着主人的眼睛,好像就要钻进他的眼眸似的。他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快速瞥了一下手中剩下的几张牌,全都打了出去。“星期一晚上,黛安娜被两个男的带出了威尼斯酒店赌场。那些是你的手下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玛丽娜给他的不怎么清晰的监视器截图,摊平,递给卡纳达。 
  “你觉得他们是我的人?”卡纳达快速扫了一眼,照片上三人正一起走出威尼斯酒店赌场。 
  虽然拉乌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要说的话充满挑衅的意味,但还是说了,“我是这么觉得。” 
   
  “如果他们真是我的人,你早就是具尸体了。你感觉自己死了吗?” 
  “我承认我一直很好。” 
  卡纳达笑了。沉默了半分钟,他接着说,“他们不是我的人。”他用拇指和食指夹起照片,把照片正面转向拉乌尔。“你不认识那个高高的家伙了?这真让我惊讶;你看起来观察挺敏锐的啊。” 
  拉乌尔弯下身,朝那个高个子瞟了一眼。“我认识他吗?” 
  “我听说你管他叫‘霍华德牧师’。” 
  “什么?妈的。他的头发……” 
  “那不是真发。也许从纸牌游戏里赢来的。” 
   
  拉乌尔参与过无数次谈判,有些甚至涉及上千万美元。每笔生意他都跟着直觉走。靠着这样的直觉,即使一片黑暗,他也能摸索出前进的方向。“你没有让霍华德带走黛安娜?” 
   
  卡纳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你认出另一个了吗?”拉乌尔问。 
  卡纳达又飞快地朝照片扫了一眼。“如果我承认我认识,那又怎样呢?” 
  拉乌尔上钩了。“如果黛安娜一切都好的话,我发誓我会——” 
  卡纳达伸出左手,示意让拉乌尔停下。“不,朋友。不是的……不是的。只有我才能假设。你根本没有假设的余地。这两人并不替我办事。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或者是对谁做了什么。对你来说,这就意味着没什么可假设了。我们之间的事清楚了吗?” 
  不,拉乌尔心想,但嘴上还是说,“清楚了。” 
   
  “好极了。我再重复一遍,如果我承认我确实认识他们,会怎么样呢?” 
  “我会很感激你的帮助,”拉乌尔说。 
  “有多感激呢?” 
  卡纳达是不是想敲诈一笔?这个念头在拉乌尔脑中一闪而过。他回忆起在车里时蒂克的忠告——什么都不长久,除了人。那是他一直说的话。这样看来,卡纳达应该不会向他索要报酬。拉乌尔说:“我会真心感激你。感激到你以后再也不必处理这事。” 
  “永远?” 
  “永远。” 
  “如果你碰巧遇到雷切尔了呢?” 
  “那还用说,我会让你第一个知道。” 
  他轻轻地拨动照片。“这个家伙?和霍华德一起的这个?比你妻子在城里早出现一两天,他跑到雷切尔的公寓找她,但是没找到,于是便开始四处打听怎样才能找到雷切尔。霍华德向我们通报说这个家伙去了教堂。现在看来,霍华德在同时讨好两边。这个游戏真比纸牌还难玩——即使霍华德现在还没后悔下注,他很快就会的。后来我们就开始留心这个新来的人。有段时间我们曾失去了他的音讯。后来又找到了他,可最后他却死于一场交通事故。真是件伤心事。” 
  “恶性交通事故?”拉乌尔问。 
  卡纳达装出很同情的样子。“在山区开车的时候,判断失误拐错了弯。他的车挂的是科罗拉多牌照。蒂克?”他召唤道。 
  蒂克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冷比萨急匆匆地冲进来。嘴里塞得满满的。卡纳达指着照片。“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蒂克瞥了一眼照片,然后看看拉乌尔,咽下嘴里的东西后说,“我也许能找到。” 
  “那带我们的朋友去吧。” 
  “晚上能不能找到我就没把握了,老板。不过你让我去的话,我一定尽力。” 
  卡纳达用修过的指甲轻轻敲着椅子扶手。“给拉乌尔找张床过夜,再准备些干净的毛巾和食物。你可以明天早上带他去。拉乌尔,这样可以吗?” 
  “可以。” 
  “你不介意我把这个留下吧?”他拿起照片。“我想让霍华德看看。” 


   62




  星期六早上萨姆要到我家和我一起去晨跑,他来之前,我早已浑身疲倦,却久久无法合眼。冬天就是这个样子,虽已是黎明,天还是黑漆漆的,卧室里也冷得让人不想钻出温暖的被窝。我等着,直至听到送报人那辆道奇大马力车的隆隆声渐渐靠近又离去,看到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我才很不情愿地又开始忙碌的一天了。 
  连我家的狗都以为我疯了。埃米莉朝我呜咽了几声,但它懒得起来看我究竟要干什么。安维尔的耳朵似乎也突然失灵了,一点儿都没注意到我的动静。 
  我勉强自己喝了几口水,不知是劳伦还是韦弗放了些羊角香蕉在水果盘里,我想都没想拿起一根剥了吃。香蕉还没熟透,剥起来不是很容易,皮都被我扯断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一根变种奇基塔香蕉较劲。 
  怎么办:只好把这该死的香蕉放回盘里。 
  忽然,我好像听到门外小路上有汽车声,便从前门偷偷向外看了一下,这时是7:25。不是萨姆。我希望他决定暂停一次晨跑,或者干脆睡过了头。清晨只有华氏15度,在这样的条件下跑步,就和吃生香蕉一样让我没胃口。 
  7:30了。萨姆还没来。外面又响起汽车声,我开始祈祷,“休息一次吧,萨姆。今天就别跑了。”但这时,萨姆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外小路上。他穿了一套精美的运动服,脚蹬一双崭新的软底运动鞋,从切诺基里爬了出来。他的呼吸又长又深,在嘴边变成白雾。劳伦昨晚说的那些话的确很有道理,直到现在我仍这么觉得,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告诉萨姆些什么来帮助黛安娜。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幸好萨姆救了场,“咱们先活动活动筋骨。我要告诉你有关搜查地道的事。” 
   
  多伊尔家的地下室就是地道入口,接着以很陡的角度一路往下延伸至米勒家的扩展式地基基脚。轨道和滚轮的装置也随之延伸到这儿,然后就可以看到一根直径约为两英尺的转轴垂直通向米勒家的槽隙。一块一英寸厚的夹板正好盖住轴顶,夹板上用高强度工业粘合剂粘附着大量泥土。 
  即使有人闯进了这个槽隙,也不会发现这项工程,因为两堵基础墙之间铺着一块被细细打磨过的黑色塑料板,把这一块地方遮得严严实实。这块塑料板用来吸收科罗拉多土壤中常见的天然氡,这样这些气体被排放到室外,就能保护屋里的住户不会因为长期接触放射性物质而使肺部受到影响。 
  通过地道进入米勒家的设计很有创意。在最靠近转轴的角落里,一块假基石连着基础墙的顶端。塑料板被人从原来的基石上拿了下来,连着那块假基石,这样很容易就可以抬起塑料板,往后翻转露出那儿的地道入口。如果闯入者准备回到隔壁的多伊尔家,他只需把假基石搬回原处——这样塑料板也会回到原先的位置——然后把转轴上面的夹板盖上即可。 
  如果只是粗粗检查一下米勒家的槽隙,连地道的蛛丝马迹都不会被找到。萨姆下到槽隙时,也花了好几分钟才搞清楚这一整套玩意儿究竟是如何操作的,何况之前,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地道出口在米勒家的位置。而找到地道出口的惟一线索,据萨姆所说,只是因为塑料板上的尘土有一丝划过的痕迹。 
  比尔·米勒对地道的发现感到很惊讶,也表示自己并不知情。由于萨姆已经把修改过的搜查令送到他的家门口,他在这件事上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很合作地让警方进入他家的槽隙进行搜查。 
  同时,比尔把事情联系到一起,很快就推测出了什么。“多伊尔在哪儿?”比尔问。“你们这帮人和他谈过了吗?他被逮捕了吗?谁能把事情告诉我!他知道马洛里在哪儿吗?” 
  萨姆的手段很高明,允许比尔在搜查时留在他身旁——他想监视比尔,但也不会完全相信比尔的举动。“他知道地道在那儿,”萨姆告诉我。“也许他还知道多伊尔已经死了。” 
   
  “他知道地道的事?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当你和足够多的人面谈过后,你就会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撒谎。梅丽尔·斯特里普著名女影星,曾两次获得奥斯卡奖。对我撒谎后可以成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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