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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之旅 作者:张胜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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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就有一批专家在发迁都之宏论……
    大上海如何呢?1963年以前,由于每年开采地下水多达一亿吨,结果引起严重
的地面沉降,有些地方因“陆沉”甚至出现房屋倾斜、工厂机器设备错位,严重危
及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在不得不每年向地下强行回灌,才控制住地面不致继续
下沉。
    天津的态势也令人焦虑。天津市及部分郊区地面,目前正以年平均80毫米的速
度沉降,最严重的地段天津北站,1959年至1982年间下沉已达2米。
    岂止于京、津、沪?全国各地不断拉响缺水警报。据有关调查资料表明,我国
三百多个城市中,不同程度缺水的城市约有一百八十多个,占总数的一半以上,其
中严重缺水的达四十多个。显而易见,控制人口增长已成为保护水资源的至关重要
的战略性措施!
    土地,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基。
    土地,人类的伟大母亲,所能养育的“子女”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在中国,土地的沉重,实质上来自于沉重的人口负载。
    建国初期,我国耕地总面积为14。68亿亩,人均占有耕地2。7亩。1957年至1985
年,由于基本建设大规模上马,28年间我国耕地净减2。24亿亩,而同期我国人口却
净增4亿多,结果人均占有耕地降到不足1。4亩。以1981年为例,全国人口增长1439。
9万人,耕地却减少了1534。3万亩,这相当于一年多出了四个半新西兰的人口,却消
失了近两个青海省的耕地面积(该省当年的耕地面积为875。9万亩)。
    太湖流域,三十多年来人均耕地从2。2亩降至1。2亩;当下降到低于0。8亩时,产
粮便仅能自给,长江三角洲上的这块我国著名商品粮基地,从此就要摘下牌子。
    山东耕地,已由1955年的1。38亿亩减少到1984年的1。08亿亩,平均以每年1%
(即120万亩)的惊人速度骤减。
    福建耕地,全省总计2000万亩,人均只有0。76亩,仅为全国平均占有水平的一
半弱。但仅1979年至1981年,全省基建征地和农村建房占地就达17。6万亩,其中耕
地近9万亩,而目前该省人口平均每年增加43万人,这一减一增的结局,势必只能加
倍盘剥地力,使土地的负担进一步加重。
    在广州市,过去六年来市郊及市属八个县耕地锐减12万亩以上,相当于从地图
上一下子抹掉了有20万人口的新丰县的耕地总面积。耕地锐减主要有四种原因:一
是国家基本建设如筑铁路、修水利等占用了一部分耕地;二是乡镇企业的发展占用
农田,办一个简陋的砖窑,就得毁田几亩以至十几亩;三是农民建房用地,此项比
例颇大,有的农民已为年仅六岁的儿子建好了新房。更有甚者,清远县一个生产队,
为每个男孩分了一块住宅基地,全部都是可耕地;四是农业内部结构的调整,如改
旱田为果园,毁耕地挖鱼塘等。
    在温州地区,近年来农民占地造坟之风愈演愈烈,似有一发而不可收之势。自
金华搭车东进,映人眼帘的新坟越来越多,至接近温州辖区的温溪镇达到高潮,抬
眼朝镇后山岭望去,如恰逢清明前后,坟头白茫茫一片,绿色反倒成了点缀;直至
鹿城,视野所及,漫山遍野,均可见大片大片的坟墓;在雁荡山山脉东麓,一个较
大的新坟竟占地达130平方米,共毁植被约150平方米,据说还有比这更大的……
    有人估算,我国耕地面积以每年平均817万亩的速度减少,三年加起来,便消失
了一个福建省的全部耕地。建国以来累计减少的耕地面积已相当于一个法国、两个
英国或三个半日本。
    目前,我国以仅占世界7%的耕地,养活了占世界22%的人口——华夏民族的这
位母亲了不起,然而她已被压榨得气喘吁吁了!
    据测算,从“七五”期间至本世纪末,在严格控制的前提下还要占用耕地几千
万亩,人口将继续逐年增加,人均占有耕地面积将越来越少。如果仍按每年817万亩
的速度锐减下去,那么,到公元2162年,我国的耕地面积将变为零。
    我们不得不在此发出呼吁:体恤体恤“土地母亲”吧!
    如果说,因为“人口爆炸”所辐射的负效应,给予了地球生态带来如前所述的
巨大破坏:森林资源萎缩、水土流失严重、耕地面积锐减、地下水十水九空……尚
主要是给我们的后代留下了一个难以逆转的困境;那么,眼前几乎无时不在、无处
没有的令人心悸的环境污染,则已经将当代人的日常生活,不容辩驳地拖拽进了一
个巨大的排污口内。
    人口众多,排泄给社会的废旧物资也多。
    天津市,全市一年的工业垃圾322万吨,生活垃圾160万吨,有人测算了一下,
如果不加清理,不出50年,就会把153平方公里的市区埋没在2米深的垃圾之下;问
题是天津市的垃圾还以每年15%的速度在增长,而且垃圾中的灰土含量相对减少,
废纸、化纤、塑料、金属等有害物资相对增多。
    上海市,全市的工业垃圾和生活垃圾一年多达730万吨,每10天的垃圾,便能堆
起如雄视大上海的国际饭店那么高大的体积。
    北京市,连“早晨空气新鲜”这一说法都已值得怀疑,市区空气中可吸人颗粒
物日平均值最低时是每立方米340微克,最高时是每立方米690微克;按照国家的明
文规定,像首都这样的大城市每立方米150微克的一级标准,常年超出规定标准的一
至三倍。1985年10月,国际奥委会医学委员会兴奋剂检查委员会秘书、联邦德国科
隆体育学院生物化学教研室主任曼弗雷德·多尼克来华讲学,他在游览了北京市容
后说:“万万没有想到,北京的空气污染这样严重!”他还严厉指出:“严重的空
气污染对于耐久项目(如马拉松)运动员的身体健康是极为有害的。如果到2000年
仍得不到根治,中国举办奥运会的申请是不会得到国际奥委会批准的。”国际奥委
会将对每一个申请主办国进行实地考察,该项考察一般在赛事前六年进行。
    还有这样一则消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官员们惊奇地发现,从航天卫星发回
的地球照片上,已找不到中国的本溪市。在该市43。2平方公里的城区,排污企业竟
达二百多家,焦化厂的“黑龙”、炼钢厂的“黄龙”、水泥厂的“灰龙”,一齐在
市区上空翻滚腾舞,遮天蔽日,密布成一层厚厚的悬浮颗粒物……每年有近一半的
时间能见度仅有30米至50米。严重的空气污染使该市的呼吸道疾病、肝炎、癌症率
普遍升高。深受其苦的市民们大声疾呼:“救救本溪!”……
    据国务院农业部在“六五”世界环境日纪念会上发布的最新统计数字:我国水
土流失面积已达160万平方公里,占到了国土总面积的1/6;草原沙化退化面积占到
草原总面积的14%,受沙漠化威胁的耕地达5800万亩,比50年代翻了一番;遭受工
业“三废”污染危害的农田约有1亿亩,造成每年减产粮食100亿公斤。因之,国家
每年因生态破坏造成的农业、森林、草场、水资源等诸方面的经济损失和环境污染
导致的经济损失,两项高达860亿元。
    地球养育了人类,人类的迅猛繁衍,势必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地球巧取豪夺;
被掠夺过量的地球,又反过来给予人类更加严酷的制裁——这是一个怪圈!
    这就提出了一个刻不容缓的命题:地球的“人口承载量”。换句话说,人类必
须依允地球的许可来安排生活;人类必须依据地球的有限资源来制定新的人口政策。
    有一首名为《命运与共》的流行曲,旋律悲怆,如泣如诉。歌中这样唱道——

        这地球累了,
        露出愁容,
        它载着我们,
        艰难地运行……

    早在1968年4月,意大利工业巨子、经济学家奥莱里欧·佩切依博士在罗马猞猁
科学院“罗马俱乐部”成立大会上,就曾以异常沉重而冷峻的语调致辞:“女士们、
先生们!今天我们要在这里讨论一下对于我们大家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这就是,
人类是否还有能力让世界的末日推迟几年到来……”
    从11亿人口的角度上说,我们拥有三分之一的亚洲、五分之一的世界;
    也正是从11亿人口的意义上说,我们对与人类命运与共的地球更负有义不容辞
的责任!

                    四  瞒天过海的盲流潮:超生游击队

    中央电视台播映的1990年新年联欢晚会上,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宋丹丹和
沈阳军区前进文工团演员黄宏联袂表演的喜剧小品《超生游击队》,令亿万电视观
众大饱眼福,不知有多少个家庭在电视荧屏前老少妇幼一齐捧腹大笑、前仰后合。
两位男女演员妙语连珠的对白、出神人化的神态、动作,简直让人们在饶有兴趣地
观赏一幅盲流潮的风俗画长卷——

    一对衣衫褴褛、东躲西藏的流浪夫妻,神色疲惫地从地下通道钻出来。
    夫:生命在于运动。妞他妈,出来蹓跶蹓跶吧。
    妻:拉倒吧!蹓跶一天了,还蹓跶个啥呀?想吃点水果都没有。
    夫:不是给你整了两棵大葱了吗?!
    妻:大葱能跟水果比哟。
    夫:大葱和水果在科学价值上讲,那都是一样的。
    妻:拉倒吧你,吃大葱你还想跟吃水果的比,人家吃水果生出来的孩子个顶个
脸红红的多水灵,你看你生的孩子个顶个傻乎乎的葱色绿。
    夫:这样孩子更有特点,好认,知道嘛!现在国家不是有困难吗,等到了2000
年,就能达到吃“小康”的水平了。
    妻:还吃糠呢,越生越多,他们长大了连糠都会吃不上。
    夫:他们将来吃得上糠与吃不上糠跟我们的关系都不太大,你现在的主要任务
是给我生出个儿子来。
    妻:你没看到人家报纸上讲的,“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夫:唉,你听错了,那是说“时代不行了,男女才一样”。咱们俩趁现时年轻
力壮乡生几个,说不准将来哪个还能当上乡长哩!
    妻:看你那副熊样,还能培养出乡长来?连给孩子起个名字都起不好。
    夫:咋起不好啦?
    妻:就说大丫头吧,一个女儿家,叫个啥“春”呀。“兰”呀、“凤”呀听着
也顺耳,你倒好,憋得满脸通红憋出个“海南岛”来,这叫人名呀?
    夫:那不是在海南岛当兵的时候生的嘛!
    妻:那么老二呢,你咋给起个名叫“吐鲁番”?
    夫:那不是咱在新疆倒腾葡萄干的时候生的嘛。起每个名字都有纪念意义。
    妻:老三更好了,起了个名叫“少林寺”,一个女孩子叫“少林寺”,长大了
叫得出口哦?老四还没生,你歪名又起好了,叫个啥“兴安岭”,这回我死活不依
你,我到了北戴河就生。
    夫:那就叫“北戴河”,怎么样,依你行嘛?咱们的方针就叫“走一道,生一
路,走一站,生一户”!
    妻:还有脸说呢,你知道人家叫咱啥?叫“流动大军”!
    夫:说对啦!咱们的特点就是“流动”。拿不到护照,拿得到护照的话,咱们
还“流动”到外国生去,我连儿子的外国名字都起好了:“OK——沙尤娜拉!”
    ……

    在20世纪80年代迈向叨年代衔接跨越的那个晚上,我也端坐在日立牌20时彩色
电视机前。当我笑够了,笑累了,笑出了眼泪,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种苦涩味——一种深刻的巨大的酸楚涌上我的心头!宋丹丹、
黄宏二位表演艺术家在电视上向观众们淋漓尽致所展现的,只不过是将当今人们司
空见惯了的社会生活进行了一次有意义的浓缩罢了——一部更为恢宏更为辉煌更为
色彩多姿惊心动魄的活剧,不正在生养了炎黄子孙的华夏大舞台上如痴如狂地上演
着吗……

                          1  “盲流群落”速写

    1987年8月12日晚8时许。
    笔者和胡平应江苏文艺出版社之邀,为采写长篇报告文学《东方大爆炸》,两
人骑自行车绕过北京城南的陶然亭公园,直趋永定门火车站。
    其时暮色正浓,只见站前广场上影影绰绰地推出一片又一片衣衫褴褛的人们,
他们绝非候车的旅客,而是盲流者,却比候车旅客的队伍更为庞杂,更为气势嚣然。
北京并不情愿接纳他们,但首都又不能断然拒他们于门外,因为他们同样也是共和
国的公民。可在繁华市区不行,在常有“奔驰”、“皇冠”。“蓝鸟”、“桑塔娜”
等高级轿车经过或外国旅游者光临的地方不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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