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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那刻有姓氏的金属牌、家传珍宝、老仆人,以及乡下别墅的照片,上面有花园、大房子、可爱的庭院,还有骏马,哦,我还能求什么呢?我宁愿拥有这些,可不要女孩们乐意抢夺的什么爵位了,我觉得这样也没拉下什么。我可能是唯利是图,但是,我讨厌贫穷。只要有可能我一分钟也不能忍受贫穷。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嫁给富人;梅格没有,乔不会这么做,贝思还不能够,所以我将这么做,把我们身边的一切都变得舒适。我不会去嫁给一个我讨厌或者看不起的人,你们可以确信。虽然弗雷德不是我理想的英雄,但他做得不错,如果他非常喜欢我,让我随心所欲,总有一天我会十分喜欢他的。所以,上个星期,我一直在脑中考虑这件事。显而易见弗雷德喜欢我。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一些小事情表明了一切。他从不和弗洛一起走,坐车、吃饭、散步时,他总是在我这一边,当我们单独在一起时,他看上去总是柔情万端。谁要是和我说话,他就对谁皱眉头。昨天晚宴时,一个奥地利官员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然后和他的朋友一个时髦的男爵说了些什么〃einwonderschoAnesBloAndchen〃,弗雷德愤怒得像头狮子,他狠命地切着肉,差点把肉弄出盘子外。他不是那种冷静傲慢的英国人,但是脾气相当暴躁,因为他身上有着苏格兰的血统,这一点我们从他美丽的蓝眼睛就可以猜出。
嗯,昨天日落时分我们去了城堡除了弗雷德,所有人都去了,他先去待领邮局取信,然后来会我们。我们信步漫游,看看废墟,看看存放大酒桶的地窖,看看早年选帝侯为他的英国妻子建造的美丽花园。我们玩得很开心。我最喜欢那大平台,在那儿可以看到绝妙的景色。因此,当其他人进屋子里去观察时,我坐在平台上,试着画下墙上的灰色石狮子,狮头周围悬挂着红色忍冬。我感到像是身处一种罗曼蒂克的氛围。坐在那里,看着内卡河在山谷中奔腾穿行,听着奥地利乐队在城堡下演奏的乐曲,等着我的情人。我真的像故事书中的女孩。我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我已做好准备。我不脸红,不战栗。我相当冷静,只稍稍有点激动。
不一会儿,我听见了弗雷德的声音。他匆匆穿过大拱门找我。他看上去那样不安,我忘掉了自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刚收到一封信,要他回家,因为弗兰克病得很厉害;他马上就坐夜车走,时间只够道个别。我为他非常难过,也为我自己感到失望。可是难过、失望只有一会儿,因为他握着我的手说说话的口气我不会误解的〃我不久就会回来的。你不会忘了我吧,艾美?〃我没有许诺,只是看着他,他似乎满意了。没有时间做别的事了,只能互相祝愿,道别。一小时后他便走了。我们大家都非常想念他。我知道他想说出来,但是从他曾经作出的暗示,我想他答应过他爸爸暂时不提这事,因为他是个还未成熟的男孩,而且老先生害怕要一个外国媳妇。不久我们将在罗马相遇。到那时,如果我没改变主意,他问我〃愿意吗?〃我就说〃愿意,谢谢〃。
当然,这件事是个大秘密。不过我希望您知道事情的进展。别为我担心。记住我是您〃精明的艾美〃。确信我不会做出鲁莽的事情来的。期待母亲示教,女儿将慎思采纳。望能见到您一畅己怀,妈咪。爱我吧,相信我。
永远属于您的
艾美
第三十二章 温柔的烦恼
〃乔,我为贝思着急。〃
〃为什么,妈妈?自从有了那两个孩子,她身体似乎比往日好。〃〃现在我担心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情绪。我肯定她有心事。我要你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让你这样想的,妈妈?〃〃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像原先那样常和你爸说话。
她唱歌总唱悲哀的歌。脸上的神情也时常让我捉摸不透。这不像贝思,我真担心。〃〃你可问过她?〃〃我试过一两次,可是她要么回避,要么显得很难过,我只好不问。我从不强迫我的孩子们向我吐露心事。我也极少要等很长时间,她们会告诉我的。〃马奇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乔。但是对面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贝思的心事。乔若有所思地做了会针线,然后说:〃我想她是长大了,开始做梦了,她希望着,担心着,又烦躁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法儿解释。哎呀,妈,贝思已经十八岁了,我们却没有意识到。我们忘了她是个女人,还把她当孩子待。〃〃可不是嘛,亲爱的宝贝们,你们那么快就长大了。〃妈妈笑着又叹了一口气。
〃妈咪,这可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您就别操那样的烦心事了,让你的小鸟们一只接一只地飞出去吧。我保证我不会飞得很远的,如果那样能使你得到安慰的话。〃〃那真让人宽慰,乔。现在梅格出了门,只要你在家,我总感到有力量。贝思太虚弱,艾美太年轻,依靠不上她们。可是每逢有苦活重活,你都能帮我一把。〃〃哎呀,你知道我不太在乎干重活的。一个家总得有一个擦擦洗洗的人。艾美擅长做精美的艺术品,而我不行。可要是家里的地毯都需要清理,或者家里有一半人同时生了病,我便感到适得其所。艾美在国外干得很出色。假如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就是你的帮手。〃〃那我就把贝思交给你了,因为,她会最先向她的乔敞开她小小的柔弱的心房。要非常友善,别让她以为别人在观察她,谈论她。只要她能重新强健起来,愉快起来,我什么也不希求了。〃〃幸福的女人!我也有一大堆烦恼。〃〃亲爱的,什么烦恼?〃〃我先解决好贝思的烦心事,然后再把我的告诉你。我的不是太烦人,随它去吧。〃乔贤慧地点点头,继续缝着。这使妈妈至少在目前不为她担忧了。
乔表面上忙于自己的事,暗中却在观察着贝思。她作出许多推测,又一一推翻,最后她拿准了一种,似乎能解释贝思的变化。她认为,是一件小事为她提供了解开秘密的线索,剩下的则是由活跃的想象和一颗爱心去解决的。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她和贝思单独在一起。她假装忙着写东西,可是她一边胡乱写着,一边注意着贝思。贝思看上去很安静。她坐在窗口,针线活不时掉到膝盖上,也不在意,她情绪低落地用手抚着头,目光停留在窗外萧索的秋色上。忽然,有人像爱唱歌的画眉一样吹着口哨从窗下走过,然后便听到一个声音:〃一切都好,我今晚来!〃贝思一惊,她倾过身子,微笑着点点头,注视着这个过路人,直到他急促的脚步声消失。然后她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那可爱的男孩看上去多么健壮,多么快乐啊!〃〃呀!〃乔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妹妹的脸。那张脸上的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笑容也没了,一转眼,窗台上滴上了一滴闪光的泪珠。贝思赶忙将它擦去,担心地瞥了一眼乔,乔正在奋笔疾书,显然她全神贯注于《奥林匹亚的誓言》。可是贝思一转头,乔又开始注意她,她看到贝思不止一次地轻轻用手擦眼睛,从贝思半偏的脸上乔察觉到一种动人的哀婉,乔的眼泪也涌出来了。她担心让贝思看见,便嘟囔着还需要些纸,赶紧走开了。
〃我的天哪,贝思爱上了劳里!〃她在自己房里坐下,为她刚才的发现惊得面色发白。〃我做梦也没想到过这种事。妈妈会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他〃乔打住话头,她突然想起什么,脸红了。〃要是他也不爱她,会是多么可怕啊!他一定得爱贝思,我得让他这么做!〃她威胁地朝墙上劳里的照片摇了摇头。〃哦,天啊,我们已经完全长大了。梅格结了婚做了妈妈,艾美在巴黎活跃非凡,贝思在恋爱,只有我一个人还有足够的理智不胡闹。〃乔盯着照片专心致志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抚平额上的皱纹,坚定地朝对面墙上的那张脸点点头说道:〃不,谢谢你,先生。你是很迷人,但是,你和风向标一样不稳定,随风倒。你不必写那些动人的纸条,也不用那样令人肉麻地微笑。一点用处没有,我可不要那些。〃然后,她又叹息着,陷入了沉思,直到薄暮时分才回过神来,下了楼再去观察,结果更证实了她的猜测。虽然劳里和艾美嬉闹,和乔开玩笑,但她对贝思的态度总是特别友善、亲切,可每个人对贝思都是这样的呀,所以没人想到过劳里对贝思比对其他人更关心。确实,这些天全家人普遍感到〃我们的男孩〃越来越喜欢乔了,而乔对此事一个字也不愿听,假如谁胆敢提及,她就怒骂谁。要是家人知道过去一年里他俩之间说过种种甜言蜜语,或者,想说些甜言蜜语却无法出口,他们必定会非常满意地说:〃和你这样说过吧?〃然而乔讨厌〃调情〃,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她随时准备着一个笑话或一个微笑,要把方露端倪、迫在眉睫的危险应付过去。
劳里去上大学的时候,大概每月恋爱一次。但是这些小小的恋火燃烧得炽烈却短暂,没起什么坏作用,也让乔感到很好笑。每个星期她和劳里会面时,劳里都向她倾诉。他情绪反复无常,先是希望,继而绝望,最后放弃,乔对这很感兴趣。然而劳里曾一度不再崇拜众多偶像了,他隐约地暗示出一种专心一意的热情,偶尔又处于一阵阵拜伦式的忧郁心境中。后来他又完全避开柔情的话题。他给乔写冷静的便条,变得用起功来。他宣称打算〃钻研〃了,要以优异的成绩非常荣光地毕业。较之黄昏时分的交心,温柔的手拉手,意味深长的眼色,劳里这些变化更适合这个年轻的女士。因为,对乔来说,头脑比感情成熟得早些。她更喜欢想象中的英雄,而不是真实的英雄。厌倦了他们时,她可以把想象中的英雄关到她那蹩脚的灶间,需要时再让他出来。可是真实的英雄却不好对付。
当乔有了那个重大发现时,情况就是这样。那天晚上,乔以从来没有过的神情注视着劳里。要是她脑中没有这个新的想法,她就不会从贝思很安静,而劳里待她很客气这个事实中发现异样。然而,她让活跃的想象自由发挥,任其飞奔。由于长期写作浪漫传奇,她的常识减弱了,帮不上忙。像往常一样,贝思躺在沙发上,劳里坐在旁边的一张低椅子上,对她天南海北地吹着,逗她,贝思依赖这种每周的〃故事〃,他也从不让她失望。可是,那天晚上,乔总觉得贝思带着特别快乐的神情,眼睛盯着身旁那张充满生气的黝黑的面孔。她带着极大的兴趣听他讲述一些激动人心的板球赛,虽然那些语句〃截住一个贴板球〃、〃击球员出局〃、〃一局中三球〃对她像梵语一样高深。乔全神贯注地观察他俩,认为劳里的态度更加亲切了。他有时放低声音,笑得比往常少,还有点心不在焉。他殷勤地用软毛毯盖住贝思的脚,那可真算是至柔之情。
〃谁知道呢?更奇怪的事已发生了,〃乔在屋子里东转西转地这样想着,〃只要他们相爱,她将把他变得相当可爱,他会使他亲爱的人儿生活得舒适、愉快。我看他会这么做的,我真的相信,如果我们其他人不挡道,他会的。〃由于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在挡道,乔开始感到她应该尽快给自己找个位置。可是她到哪儿去呢?她怀着热情炽烈的姐妹之情,坐下来解决这个问题。
眼下,那张旧沙发成了公认的沙发鼻祖又长,又宽,填充得饱满,低低的,有点破,也该破了。姑娘们还是婴孩的时候在上面睡觉,躺卧。孩提时,她们在沙发背后掏过东西,也骑过沙发扶手,还把沙发底部当过动物园。长大成小妇人,她们又将疲乏的脑袋靠在上面休息,她们坐在沙发上做着梦,听着柔情绵绵的谈话。大家都爱这张沙发,它是家庭的避难所。沙发的一角一直是乔最喜欢的休息位置。这张历史悠久的长沙发上有许多枕头,其中一个又硬又圆,用有点刺人的马毛呢包住,两头各钉了钮扣,这个叫人不舒服的枕头倒是乔的特殊财产,她用它作防御武器,用它设障,用它严格地防止过多的睡眠。
劳里对这个枕头很熟悉,他完全有理由十分讨厌它。以前允许他们顽皮嬉闹时,他被枕头无情地痛击过。现在他非常渴求能坐在沙发这一角乔的身边,可是枕头经常挡道。假如他们所称的这个〃腊肠球〃竖起来放着,这就是暗示他可以接近。但是假如枕头平放在沙发中间,谁还敢去烦她!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都得倒霉。那天晚上,乔忘了把她的角落堵住,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还不到五分钟,身旁就出现了个巨大的身体,两只胳膊平放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伸在前面。劳里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