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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愿认真地听岳明熙讲诉这个冗长复杂的故事,从这倒数第四日,听到倒数第二日。
他讲了他的短暂却辉煌的一生。
追随他的父王前任穆王为齐国皇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小时体弱常受同龄皇族子弟欺负,七岁,岳明奇帮他打了一次架,两人相识。那时明奇九岁。
岳明熙第一次遇到师父,十岁,那时的他命在旦夕,之后他听从师父建议,从小学习武艺健体。
先皇英年早逝,明奇年幼继位。当时的穆王受皇上托孤,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父王关于朝堂之事发表言论,十一岁,体弱多病的他却满腹经纶。
他与明奇苦心策划,为将来长大顺利掌权韬光养晦,暗中平衡朝堂势力,十二岁,却懂得步步为营。
穆王因病去世,十六岁,他继承父亲爵位,开始在朝堂辉煌的征程。
朝堂上他与扮作一事无成麻痹敌人大意的明奇联手,竭力平衡方面势力;而他,指挥齐国军队与玥国作战,大获全胜。玥国与齐国商议联姻事宜,没有选择皇上,却选择他这个能力卓越的穆王。与明奇权衡后,他接受了婚事。芸姨知他身体,提出不签婚书的条件,他接受,所以同时获得玥国支持的保证。有了战功和姻亲后盾,他终于在朝堂站稳脚跟,跃身众势力之上。那时,他十八岁,祈愿十岁。
之后,他与明奇相互配合,借刀杀人,逐个击破,瓦解,分崩,终于,朝廷上只剩下右丞相一股势力,虎视眈眈,狼子野心。
这一年,就是今年,明熙成亲的一年,也是他注定的凶年。
他们早作打算,撒网,下套,面面俱到。只是尚需时日,为防意外,岳明奇亲自恭请曾经的左丞相,却未能及时归来。
他却不得不动身去迎接他的亲事了。
之后,他便遇到了祈愿,他一生的爱人,他非卿不取的妻。
再之后,她就都知道了。
故事终于讲完,岳明熙长长的出了口气。
“明熙,你好厉害啊,那么小就会耍阴谋诡计!”夏祈愿坐在床榻上,胳膊放在床上,头枕在胳膊上静静的聆听,不时赞叹两句,最后总结陈词。
岳明熙哭笑不得,手指用力的按揉着额头,不知说什么好。
夏祈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笑,却有些凄然道:“我知道,明熙是要我记住你,清清楚楚地记住你,永永远远的记住你,记住你的一切。我会的。”
岳明熙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有些无力的笑笑:“我今天讲的,你可都记清楚了?”
“嗯。”夏祈愿点点头。
“你要敢忘记,我可不会放过你,我会回来找你的!”岳明熙第一次“恶狠狠”的威逼她。
“我才不怕你。”夏祈愿笑,“不过你们那里的局势还真是复杂,要不是你一遍遍讲,还真弄不清楚。你和明奇自己辛苦不够,现在还把我家南喧表哥也拉过去了,真是太过分了呢!”她愤愤不平。
“你清楚局势就好。”岳明熙笑,然后起身道,“祈愿,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不是第一次,夏祈愿不疑有它,点头称好。
一路上沉默无言。
明天就是最后一日,他们都清楚。
送至她门口,他深深的凝望着她,眉眼唇角,一颦一笑,恨不得将她的每个表情都深深的印入脑中。
夏祈愿心里也越来越难过,怔怔相视半天,她觉得自己仿佛马上就会崩溃了,要一字一字才能说出完整的话:“明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她忙转身闪回自己的房间。
自有师父的徒弟扶他回去,她一个人藏在了被窝里开始低声呜咽。
那么好的明熙,对她那么好的明熙,真的要永远地离开她了么?
她低低的哭着,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日,她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已是艳阳高照。
居然是艳阳天。
她痛恨老天的无情。
正要起身,她看到枕边一张信笺。
展开。
“祈愿:
对不起,我不想你亲眼看着我离去,不想你忍受那种痛苦。
对不起,原谅我。
记得答应我的,你要幸福。
明熙”
仿佛晴天霹雳!
她披上衣服,顾不得穿鞋,茫然地向外跑去,泛黄的宣纸信笺打着旋儿,如同折翼的蝴蝶,跌跌撞撞,飘落在地上。
终究是迟了。
她只来得及瞥见一眼明熙那死灰般的脸色,墨黑的玉棺就已合上。
她飞奔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墨玉棺一米处,喘着粗气,任寒气凛冽的墨黑色玉棺与明熙最后如冰雕般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的脸,在眼前交错,重叠,纠缠。
师娘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她一动不动的站着。
几人开始搬动玉棺到一辆马车上。
岳明奇上前,低声对夏祈愿说道:“我要带明熙回宫安葬。”
夏祈愿没有反应。
岳明奇叹了口气,又低声道:“你先在这边等些日子。”便转身离去。
艳阳明晃晃的刺眼。
夏祈愿依旧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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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偶从昨晚十一点,断断续续写到今早六点半,睡到十二点偶又起来修改了一番,才发上来。
不知道感觉怎么样。众亲们多给偶些意见吧,偶希望大的提高……
联姻
夏祈愿静静的在岳明熙的屋子里待了一日。
明熙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如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他与她曾经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的痕迹,仿佛一夜之间,洗涤一空。只余下静止的时间和弥漫的中药香,甚至,她幻觉般的依稀感觉到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医院的太平间……
第二日她才出来。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她努力的笑,努力的对每个人微笑。
她答应明熙要幸福的,而且还有其它关心她的人,她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在明熙的祝福中。
明奇那日就走了,带着明熙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让她去送送明熙,也不让她离开。
师父说:“自有人前来接你。”
夏祈愿出不了山谷,想想这应该是明熙、明奇安排的,不让她去,那她就不去好了。而且师父、师娘更加不会害她,她便也安心住下。
听师娘说,送亲的人仍在林外不远处驻扎,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也不去多想。难得在山谷中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日日纵情山水,胸怀都变得坦荡开阔起来,心情也慢慢开怀畅意。
一日,她坐在湖边静静的想着明熙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日师娘奇怪的表现。于是这日吃过午饭,看着师父也在场,她便适时开口询问道:“师娘,上次您提到我手上戴的戒指时,似有话未说完,您当时要说什么的?”
师父这次没有阻止,一直温和慈爱的师娘便微笑道:“你终于想起来这件事了,走,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便带祈愿进了她的卧室。
师娘小心翼翼的在一个衣柜里面取出一个别致的盒子,递给她。盒子不大,是边长大约十五厘米的正方体,色泽古朴大方,纹路奇异神秘,没有锁,却自有机关暗藏,打不开。
师娘道:“你爹娘与我夫妇有知己之交,这是他们曾经交托与我夫妇二人的。曾言道若遇到带着这枚戒指的女子,便是他们之女,将此物交付,时机到了你打开就会明白一切。如今,总算让我们遇到你了,也可了了这桩心事。”
“是我爹娘?”夏祈愿放好盒子,斟酌着刚刚接收的消息,想到父母,不由得担心起他们,又急急问道,“师娘是何时见到的我爹娘,在哪见到的,他们可好?”
师娘脸上显出一抹柔和的光芒,满含欣慰道:“愿愿这些年辛苦了,为爹娘担心了不少。你爹娘都好好的,他们是十年前来到这里将此物交与我们的,那时你娘的病早已经全好了。交代之后,他们夫妇便去游山玩水了,以你爹娘的身手和医术,你大可完全放心他们。”
夏祈愿激动不已,总算得知父母安全的消息,要赶快通知姐姐,她知道了一定很开心。“谢谢师娘告知愿愿爹娘的消息,愿愿想要派人通知姐姐,请师娘稍后派人帮我把信送出去。”
师娘连连答应,拉着祈愿的手,真是越看越喜爱:“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师娘要有你这么个女儿常伴身边该多好啊。”
“对了,怎么不见师娘家的兄弟姐妹?”夏祈愿不认为师父师娘会没有孩子,便这样问道。
提到孩子,师娘笑容越发的慈爱,抚着祈愿的秀发道:“师娘有四个孩子,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也出嫁了。还有两个淘气的双胞胎兄弟,比你小三岁,此时不在,因为他们贪玩,便住在了他们的表兄那里,那里很是热闹。”
“以后愿愿有机会,一定会常来陪伴师娘。”夏祈愿一直很喜欢师娘,她身上有种让她安心的味道,像母亲的味道。
夏祈愿的信没用送出,却迎来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姐夫肖同昊。
此时她在师父的山谷中已经住了近一个月,谷外本已是炎炎夏日,只是山谷地势奇特,依旧明丽如春。
肖同昊带来了谷外的消息,大大出乎夏祈愿的想象。
齐国穆王在归国途中因旧疾复发,无治身亡,举国悲恸。齐国皇上素与穆王亲厚,将其厚葬于皇族孝陵。穆王的军权由皇上收回,暂不分封。
原本传闻与穆王有婚约的玥国圣女月祈愿,被证实并没有真正与穆王定亲,日前穆王去玥国乃是与玥国国君商议联姻事宜。
玥国皇太子将于下月携圣女出使齐国,正式将两国联姻事宜提上日程。
众所周知玥国圣女月祈愿既为圣女,又是为两国人民皆熟知的大将军月崇的小女儿,深受玥国皇帝宠爱,且为玥国皇太子妃唯一的妹妹,身后力量已然巨大;更有小道消息称,其乃当今齐国刚继任的年轻有为的左丞相黎南喧的表妹。
这些背后身家暂且不说,就其本身,传闻说道圣女气质高贵出尘,姿容雅丽无双,那些自命风流的王公贵胄、青年才俊无不想获取美人心,来证实自己的魅力;更何况娶了圣女为妻,就能获得玥国背后巨大背景的支持,在本朝内也能前途无限。于是一时间,齐国贵族子弟皆为成为圣女夫婿做着努力。
夏祈愿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受欢迎,虽然她并不喜欢,也不想自己的婚事受人摆布,但是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
那时他们来时行事便很低调,一路上消息都是封锁的,来到师父这里更是与世隔绝,他们仿佛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而如今明熙的死毕竟和她有关,如若不是岳明奇及早的回去安抚朝廷内外局势,而姐夫他们也混淆视听,加上用联姻这件事,用她所拥有的背景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只怕她现在的状处境肯定很危险。
只怕现在,齐国朝堂内都是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尤其是明熙说过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右丞相施仁,他想要实现自己的野心,以她的身份若不是助力便是阻力,自己一定得小心他。
想到这,祈愿仿佛一下子明白了明熙的苦心,他那时跟她讲自己的故事时,总是认真的向她解释朝堂上的势力纠葛,一定要她清楚局势,原来,他早就想到了她将要面对的,或者,他那时就和明奇商量好了,给了她一个将危险降到最低的将来。所以明奇总是趁她不在时,与明熙商量一些事情,而明奇最后那些日子都忙得见不到人,这一个月,除了派人来看望她,自己却从来没有来过。
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她何其有幸,享受这一切。
之后的半个多月夏祈愿很配合,努力的学习宫廷礼仪,努力的让自己接受这样的安排,毕竟大家都是为她好的,她不可以辜负。
可是,她这个穿越女主却不会弹琴,不怎么会跳舞,不会下棋,不会书画,真是一无是处,以前那些小把戏根本不足以在人中龙凤的皇宫中立足。虽然师父、师娘与姐夫都安慰她说没关系,可是每个处于中心的人物必然都会被人挑衅,她到时又该怎么办,她不是柔弱到总让人保护的古代女子,她不能总让别人为她遮风挡雨。
明天就要走了,吃过晚饭夏祈愿一个人偷偷跑到了师父的湖中小居里,缅怀最后的轻松时光。
湖心小筑的一角的柱子下有绑了一只小舟,简单整洁可爱,恰好一个人躺在其中。她沿着下湖的阶梯走下,轻轻跃入小舟中。不管是否用的上,她最近经常练习一下唱歌,以备不时之需。自从她发现了这个没人注意的小角落,就常过来,时日久了,她跳入小舟时的平衡已经掌握得很好,顺着水的波荡轻轻摇了一下,她微笑着躺了下来。
满天繁星闪烁,静谧的夜空像黑丝绒般闪现着神秘诡异的色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