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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丽萍叹息道:“我没这个福气,也没有这个想法。他不把我当老婆,我也没有把他当老公!我是到这里来打工的,赚点钱回家养老。”
王琦:“老板娘,你跟老板到底怎么了?我几次都看见老板睡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尹丽萍:“他睡地板上是他自己的事,我又没有不准他睡床上。他这人就是这个样子,从来就不知道讲究,脾气怪怪的,说也说不得!”
王琦:“好久没有看见马艳了,她现在好吧?”
尹丽萍:“她在海大附中念高中,住在我的一个亲戚家里。”
长子:“马艳这孩子很聪明,长得也漂亮,将来一定有出息!”
尹丽萍笑了笑:“看她的造化罗,子女也应该比父母强!”
马超龙满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王琦,小车回来没有?”
王琦:“还没有。”
马超龙把背包往沙发上一甩,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里去了。
王琦他们赶紧收住嘴,默默无声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天渐渐暗了下来,马超龙也没有拧开办公室里的灯,只是坐在椅子上抽闷烟。
闷坐了一会,他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沉着脸说:“喂,给我扩35375……嗯,对……我的电话是8688439……对。”
他用力放下电话筒,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马超龙一边踱着步子,不时看一眼电话机。过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复机,又愤懑地拿起电话,大声地:“我扩35375……对,留言:速回办公室……对!”他将电话筒重重地扣在机座上,骂道:“狗东西!”
长子看见马超龙如此状况,偷偷瞟了一眼王琦和尹丽萍,大气不出地埋头工作。
13。
康道阳腰间的“BP”机“嘟嘟嘟,嘟嘟嘟”地响了起来,他取下“BP”机凑到眼前:“是老板在柯我,杨跃,开快点!”
杨跃用嘴吹着口哨,加大了油门。
不一会儿,康道阳的“BP”机又响了,他拿起“BP”机:“老板发脾气了,他要我们速回办公室。”
张苇:“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莫明其妙!”
杨跃猥亵地看了看张苇,笑着说:“是不是他的大姨妈来了!”
康道阳:“今天吃饭没有硬拉他去,他一定是生气了。”
张苇:“不至于吧!”
康道阳:“肯定是的。”
其实他们谁都清楚,马超龙因为批发中心的那场风波窝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在借题发挥。
14。
马超龙见柯了几次机仍然没有人回电话,正要拿起电话再柯,康道阳、张苇、杨跃几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康道阳:“老板,我们回来了。”
马超龙把电话使劲一砸:“我打你的传呼为什么不复机?”
康道阳:“你柯我的时候,我们正好在高速公路上。”
马超龙气急败坏地:“在高速公路上就不复机吗?我给你配柯机有什么用?”
康道阳取下“BP”机:“高速公路上怎么个复机?我又没有手机!”
马超龙:“康道阳,这里不是内地,我请你们来也不是要你们吃喝玩乐的。我是你们的老板,我没有去吃饭你们为什么还去?我打你的传呼你就要复机。这是工作时间,知道吗?”
康道阳:“我也不想去吃那顿饭,是你要我们去的。吃完饭我们就赶回来了,还要怎么样?你要是不满意我就直说吧,绕什么弯子?”
马超龙吼道:“你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叫我怎么满意你?要是嫌钱少就走人,我可以到人才市场请到更好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马超龙和康道阳。
康道阳气得脸色发白,他将手上的“BP”机往马超龙面前的桌子上一放:“你去请吧,老子说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他说完就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大步奔到楼上去了。
马超龙伸手抓起桌子上康道阳放在那里的“BP”机,恼怒地往地板上一砸:“滚,都滚!”那只“BP”机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四分五裂地飞溅开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惊呆了,只有尹丽萍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15。
康道阳气急败坏地跑上二楼的寝室,飞快整理自己的行李。与他同居一室的长子劝他:“老康,你没必要跟老板计较,他就是这个脾气,发完就没事了!”
康道阳:“你们没有我更了解他!”
长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忍耐一点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再说,这一阵子好多事情不顺利,他心里烦,看谁都好像不顺眼。他对你倒是很器重的,常在我们面前夸你有能力。”
康道阳“砰”地盖上旅行箱:“哼,他心里烦就拿我们出气,我们心里好受吗?”
长子用手压在康道阳的旅行箱上:“算啦,算啦,他是老板嘛!”
吃晚饭的时候,王琦跑进康道阳的寝室,用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说:“老康,马老板叫你去一下。”
康道阳仍然负气地说:“还有什么事?”
王琦:“你去了就明白了,他在办公室。”
康道阳直起身子,整了整西装,走出宿舍。他真的太了解马超龙了,在他看来,马超龙除了利令智昏就是色厉内荏。
16。
康道阳本想趁机对马超龙发泄一番就走,谁知当他推门进去后,马超龙立即面带诚恳笑容地站起身子:“道阳,来,坐下,我们谈一谈。”他给康道阳递去一支烟,并打着火。
康道阳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眼望着地面。
马超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道阳,如果你找到了好单位,一定要走,这伍佰块钱就算我给你的一份报酬。不过我还是请你留下来帮帮我,我俩从小长大,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最近我的脑子很乱,很容易发火,自己都无法克制。加上批发中心那件事……好了,不谈这个。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好吗?”
康道阳抬起头说:“我的为人和性格你也是很清楚的,既然马老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留下来吧。不过,业务上你要多给我一点自由度才行。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真正相信我,就应该放手让我去做!”
马超龙脸上释然地笑着说:“好好好,这就好。就这样说,好吧!这钱你也收下。”
17。
尹丽萍面朝墙壁地侧卧在床上,马超龙斜靠在床头。
马超龙抽着烟:“尹丽萍,再怎么说我们是夫妻,你应该帮我管好这个公司,别人是靠不住的!”
尹丽萍仍背着身子说:“不是为了帮你,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可是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你老婆了?你这人呀,就是死得活不得,活得了不得!需要的时候就是老婆,不需要了就把我当成敌人。”
马超龙摇了摇脑袋:“唉,其实你来了确实没起什么作用。我要你把账目搞清楚,可账目还是一团糟,连我这个当老板的都不知道一个月到底赚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都花在那些地方?每次问你,总说没有钱了。那么钱究竟到哪里去了呢?我们总要有一本明明白白的账目吧?……唉,我不善管理!”
尹丽萍一下子翻过身坐起来,瞪眼冲着马超龙说:“账目怎么个不明不白?钱都到哪里去了?你自己最清楚。你花钱从来不记账,谁能搞清楚你的糊涂账?”
马超龙:“你是管财务的,当然要问你呵!”
尹丽萍:“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管财务的,可是你们谁又真正听了我的意见?我是搞不清楚你的账目,我也没有文静那样的能耐,最多只会记几笔死账而已。你要以为是我拿了你的钱,你可以查,要是觉得我碍你的眼,那就换人好了,我不稀罕!”她又重新躺下去,背对着马超龙。
马超龙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把门用力一带,出去了。
18。
马超龙一脸怒色地走进办公室,在桌子旁来回踱了几步,抬起手腕看表,才十一点。
他拿起电话拨号:“喂,张苇,是我呵,还没睡吧……我想到你那里去……跟你聊聊!唉,我心里很乱……怎么样,欢迎吗?……好,我先洗个澡,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马超龙放下电话,脸上有了一抹笑意。
19。
马超龙从卫生间走出来,用毛巾擦干头发。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衣,想了想,又在衣服上喷了几滴花露水,然后背上黄背包,兴冲冲地走了出去。
20。
马超龙坐在“的士”上拨打着张苇的电话,他将手机贴在耳旁,听了一会,电话似乎末接通,他又听了一会,放下了。
“的士”在闪烁的街灯下驶过。
21。
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张苇刚刚洗过澡,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正与几个朋友说笑着。
马超龙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张苇走过去把门打开。马超龙媚笑地站在门外,手持一束鲜花。
张苇惊讶地看着马超龙手里的鲜花:“马总,请进!”
马超龙走进屋子,看着房间里坐着的几位男女客人,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他显得有些失望。
马超龙在沙发上坐下来,望了一眼其他客人另有所指地对张苇说:“家里这么多客人……我还以为就你自己在家呢!”
张苇笑着说:“他们都是我的老乡。”
马超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他们点了点头,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苇。这女子披散着一头潮湿的头发,比平时更多了一种妩媚的风韵。
马超龙的到来使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了,个个都寂然无声地瞅着电视机。
他也感觉到了枯坐的没趣,坐了一会就很不自在地起身告辞:“呵,张苇,我还有事情要办,明天见!你也不要玩得太晚了,要注意身体。噢,明天早一点到公司来。”
张苇:“怎么才来就要走呵,再坐一会儿嘛!”
马超龙将目光停在张苇那高耸的胸部,闪烁其辞地说:“不了,改天再来。”
马超龙走出房门,非常失望地来到街边。他茫然地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徒步默默向前走着。
马超龙一走,张苇和她的朋友们又大声说笑起来。
张苇的老乡不解地问:“他就是你的老板?怎么有点怪怪的。苇子,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可要小心点,我看他对你有点图谋不轨的意思!”
张苇:“没事,他就是这个样子!”
22。
马超龙百无聊赖地来到一个三流歌舞厅门前,他站住了。
昏暗的舞池里激荡着疯狂的乐曲,旋灯的彩色光柱魔幻般地在舞者之间划来划去。歌坛上,打扮得十分妖冶的性感女郎,正手持麦克风在声嘶力竭地一边扭动一边歌唱。
马超龙推门走了进去,在吧台旁坐下来。他要了一杯啤酒。
马超龙喝着啤酒,不时扭过头将目光投向舞池,眯缝着眼睛瞧着那些如痴如醉的红男绿女,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跟着音乐摇晃着脑袋。
一个坦胸露背的女人走近吧台,挨着马超龙,在他旁边的一张高脚吧凳上坐下来。她对马超龙打着媚眼,嫣然一笑:“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呵?这样是会伤害身体的喔。我陪你跳一轮,好不好?”说罢便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马超龙放下酒杯,将手笨拙地伸过去,牵着女郎下到舞池,汇入到扭动的人群里。
第十六章
1。
一九九九年的春天,关南市持续了好几个星期的阴雨天气。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把人们从屋子里召唤到弥漫着花香的户外,高楼的平顶上也有人在放风筝。
文静的儿子卢宁与同学大斌各持一只网球拍从门外进来。他们走到饮水器旁拿起塑料杯子倒水喝,两个人打了一下午的网球,已经口干舌躁了。
文静给他们递去毛巾:“大斌,擦擦汗吧,今天在阿姨家吃晚饭!”
卢宁的同学大斌一边擦汗一边说:“谢谢阿姨,我爸妈在等我吃饭呢。”
文静笑道:“这孩子,真懂事!唉,大斌呵,你们今年就要毕业了,着手找工作了吧?”
卢宁:“妈,你又要给人上思想教育课了吧。”
大斌:“阿姨,我没有卢宁那么幸运,人还在学校就与用人单位签了意向书。我呵,还得去慢慢找!”
文静:“说来说去,你们这一届也是不走运,要是早一届,也能赶上国家分配的末班车。不过也没关系,如今的机会多得很,只看你能不能抓住它!”
卢宁:“妈,你看他这气质和体魄,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
大斌:“是呵,天生我材必有用也。哦,不早了,叔叔,阿姨再见!”大斌穿上自己的外套,走出了房门。
等大斌一走,文静就迫不急待地问儿子:“卢宁,你跟什么单位签了意向书,怎没听你提起过?”
卢宁扶着文静在沙发上坐下来,望了一眼正在看报纸的卢俊祥:“爸,妈,我正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