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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呢?”于慧从地上拾起块砖头,“你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一百遍我也敢说,有本事你就拍我,对!往这拍,就往这拍。”陈卅弯腰指着自己光秃秃的头,心想,“连你这么个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老子还打啥小鬼子?”
于慧高举着砖头,酝酿了半天也没敢拍下去。
“你也就这能耐吧!我还以为你于大小姐有多不起呢?算了吧!”陈卅劈手夺过砖头,抛到围墙的另一边……
“哎哟!谁这么缺德啊?哎哟……哎哟……是砖头?我的妈呀!瞧这血流的……”
“坏了!砸到人了……”陈卅一见情形不对,马上对于慧吩咐道,“你先走,剩下的事情我来应付”
“当然是你来应付了,丢砖头的是你又不是我。”于慧摆明了要看好戏,气得陈卅直咬牙,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你真行!你有种!下次……”陈卅指着于慧大声喊道,“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
“呦!你能把我如何?”于慧一撇嘴,根本没把面前这个选手放在同一个等级。
“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两个人走出胡同口,一个向西一个向东。陈卅坐在黄包车上,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回去后该怎么向凤凰交代呢?“她一定会宰了我……”陈卅开始酝酿着最坏打算,越想越怕,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凤凰并没有像陈卅想象中的那么暴躁,相反,她坐在会客厅中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嗑着瓜子。陈卅的行为本来令她十分恼火,可是一进屋,当她看见陆陆续续返回来的手下,反而为迟迟未归的陈卅异常焦急。
“没找到吗?”
“没有……”梁飞无奈地摊摊手。
“他能去哪里呢?”凤凰开始了牵肠挂肚,“这个小冤家,他怎么总做出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呢?”凤凰在心里不停埋怨着陈卅。
“要不……我们再出去看一看?”
“不用了!”凤凰冷冷说道,“我就不信他一辈子都不回来!”
正说着,陈卅耷拉着脑袋推开了门……
没有凤凰许可谁都不敢和他打招呼,只好挺直腰板立在原地装泥菩萨。
“你回来啦?”凤凰吐出瓜子皮,头不抬眼不睁。
陈卅没心情搭理她,倒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怎么?人家姑娘没有以身相许吗?”凤凰的口气充满了火药味。
“救人一条命就换来个以身相许,你戏文看多了吧?”陈卅豁出去了,心想,“老子心情也不痛快,要打架还是要吵架就痛痛快快来吧!”
手下士兵一瞧这架势,赶紧相互使个眼色乖乖退了出去。
“那姑娘漂亮吧?我瞧你陈大胆抱得倒是挺紧哪?”
“哪里哪里!行侠仗义!”
“行侠仗义?就凭你?”
陈卅摸不准凤凰的真实底牌,干脆来了个投石问路:“我咋地啦?我难道就不能行侠仗义吗?”
“我怎么没瞧见你对男人也是这么热心呢?你要是真有胆量也不用满嘴瞎话,干脆想个办法把她纳了二房才是正经事?”
一二六
“她把我纳了二房还差不多!你以为这个女人有啥好啊?喝口凉水都能感慨半个月的女人谁愿意要谁要,反正我是不想要。”
“看来你对她很是了解啊?”凤凰轻轻捏着瓜子皮,杏目死死盯住陈卅的眼睛。
“了解?呵呵!像这种学生满大街还不都是吗?还用我去了解吗?”陈卅就好像在洗牌:洗来洗去,把自己需要的牌,一张一张偷偷摆放到面前。
“那你为什么不抱别人偏要抱她呢?瞧你那做贼的样子,还敢跟我说你心里没有鬼?”凤凰也不是傻子,陈大胆想凭几句瞎话就糊弄过去,恐怕还不是那么容易。
“没办法!”陈卅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态,“你瞧瞧她吓得那副样子?就连走路先迈哪条腿都忘了。你说说,我要是不抱她,那警察或者是小鬼子来了可咋整?你总不能眼看着她被那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给活活糟蹋了吧?再退一步想想,如果换了你凤女侠,难道你也忍心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不伸把手吗?”
凤凰不吭声了。毕竟她也是当事人之一,事情发展的经过她是一清二楚。那女孩子当时的确是被吓坏了,如果单从行侠仗义的角度去考虑,换了她凤凰遇见这种事,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跟你讲,我可是把人家姑娘送到安全地方后就马上回来了,连她姓啥叫啥我都没来得及问。咱哪还有那闲工夫啊?我当时就一心惦记着你有没有危险,嗨!我这个上火啊!你瞧瞧我这舌头,全是火泡,你说说,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陈卅自怨自艾,瞧那模样就差找根绳子吊上了。
凤凰不再使性子,坐到陈卅身边拉着他的手连声安慰。
“哎?对了当家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于慧……哎呀我的妈呀!走嘴啦!”
“陈大胆!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我……我……我杀了你!”
“哎呀!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哎哟!痛死我啦!救命啊……”
门外的梁飞无奈地摇着头,每每陈卅惨叫一声,他梁飞立马也跟着哆嗦一下。遇到这种事情,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为了保全自己,梁飞只好忍痛牺牲掉军长的皮肉了。
“看着没有?以后找媳妇不能找这么厉害的,否则老爷们今后就甭想抬头做人了。”梁飞对手下的弟兄现场施教,“只要她对你好,模样过得去就行。”
“队长,那凤凰姐对军长不好吗?”战士小马问道。
“这个……那当然是不错了,不过……”梁飞伸手一指房门,“只要你能扛得住,那自然是没说的。”
两个小时后,一切风平浪静,满头大汗的凤凰哭着跑出来……
当梁飞等人冲进客厅:一脸淤青满身掐痕的陈卅,乖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军……军……长!您……您没事吧?”梁飞感觉自己有点失职。
“没事!没事……”陈卅摆着手,心中在不停检讨着自己,“看来编瞎话的功夫还得练哪!主要是这精气神的问题,一定要把瞎话编得跟真话似的,如果连自己都相信这是真话,那么今后就再也不怕别人套我的话……”
看来凤凰还得多下苦功,教育和帮助陈大胆进步,恐怕是任重而道远。
陈大胆不用出去见人了,瞧着自己身上的淤伤,至少一个星期内,他是不打算白天出门。反正是在医院住着,护士给他拆开缝合线后,看在他是抗日英雄的分上,顺便又免费替他处置了一身皮外伤。
郭仲良本来是打算找陈卅汇报工作。屏退警卫后,看着陈卅那一身“花斑”,不由得连连摇头,随后便缄口不言了。
“你别磨磨唧唧,有啥话就说!”陈卅没好气。
“看来……还是我找凤队长商量着办吧!”郭仲良苦笑着说道。
“有话你就明说!她是军长我是军长?”
“可军长您……呵呵……”郭仲良忍不住“呵呵”笑起。
“我没事!你快说!再跟我磨磨唧唧,老子就毙了你个舅子!”陈卅这是不拿郭仲良当外人了。只要他对哪个手下粗口,那就表示他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己的弟兄。郭仲良当然知道他性格特点,所以欣慰地笑了笑并不介意。“小鬼子又闹事了!”他低声说道。
“噢?这好啊!我正愁一肚子气儿没处发呢!想不到小鬼子还真有眼力啊?”
二人笑了。
陈卅也感觉出刚才对郭仲良使用的语气有些不妥。毕竟人家是文化人,不能像对待那些没念过书的士兵一样,张口闭口全是粗话脏话。
“是这样,”郭仲良低声问道,“你们今天杀了几个日本浪人是不是?”
“是啊?这咋地啦?”
一二七
“日本驻北平领事馆向国民党北平市政府提出了严正抗议,并限定国民政府定期交出凶手,否则……”
“否则他想干啥?”
“否则他就要向日本军部请求派兵保护侨民。”
“小日本这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哪!”陈卅冷笑道,“看来小鬼子是想借机把事情闹大。”
“没错。”
“国民政府的官儿是咋说的?”
“北平市长周大文搪塞日本人,说这件事情他说了也不算,要请示南京国民政府。”
“这就对了!”陈卅点头称赞,“他周大文做的是咱中国人的官,不是做他鬼子的官,凭啥把他小鬼子的话当成圣旨啊?噢!小鬼子说让抓谁就抓谁,咋地?把咱这里当成他家后院的鸡窝啦?”
“可现在的问题是,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国民党也肯定有顶不住的时候。所以啊!咱们还是尽早做好防范,以备不测。”
“嗯!”陈卅点点头,“老郭啊!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不错!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咱们还真就不能不防国民党吃里爬外那一手。眼下我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依我看,咱们准备准备,还是尽早回去比较妥当。”
“是!我马上下去吩咐。”
“哎,先别忙,我话还没说完呢!”陈卅摆摆手,“老郭啊!我看你是忘了咱们救国军的规矩了。”
“嗯?这个……呵呵!的确是我忽略了。”
“咱来北平这一回,咋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不是?至少这盘缠这看病钱……小鬼子怎么也得替咱付了吧?噢!他们打伤我就算没事啦?这年头你出门打了谁不得掏个三瓜俩枣的意思意思啊?何况小鬼子还差一点要了我的小命。”
“那您的意思是……”
“不管怎么着,我也得从小鬼子身上把钱捞回来不是?而且还得算利息。”
“利息?”郭仲良哈哈大笑,“你还真敢想?不知咱们的陈军长打算怎么向小鬼子讨还利息啊?”
“北平不是有他们的商号吗?咱们一不做二不休,顺手牵羊能端多少端多少。”
“北平这么多商号,咱们的人手又不够,不能搞一勺烩,要挑些有钱的,民愤大的,明是商号暗是情报机关的黑商下手。”
“这些都没问题。对了!我瞧这个鬼子领事馆太他妈不地道,干脆咱们也将它一锅端算了!”陈卅越说越来劲。
郭仲良听完这话差点没被噎死。他苦笑道:“我说老陈,你可真敢想啊?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你干脆直接向日本政府宣战算啦!”
第22章
瘭子回来后,唱着小曲向陈卅通报了对徐文远的调查结果。其中有一条情报很耐人寻味:徐文远经常出入于孝明的办公楼。
“这小子跟着国民党啦?”陈卅皱了皱眉。
“这很正常,”郭仲良说道,“国民党没少拉拢学生发展党员。”
“算啦!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不管咋说他也算是有了个穿衣吃饭的地方。”陈卅回想着他和徐文远在一起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真不敢相信徐文远是个心狠手辣不顾兄弟情分的白眼狼:“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忘记当初那顿酱驴肉……有这样的兄弟,我陈大胆这辈子活得值了。”
“老陈你想过没有,既然徐文远来找你,就说明你已经被国民党注意上了。看来,我们的行动要谨慎,免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相信无论是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罢,他永远都不会对不起我这个哥哥……”突然,陈卅想起他私下和徐文远谈起要投奔中央苏区的那段往事,如果徐文远不讲义气,很可能拉到天桥被就地枪决的屈死鬼里,就有他陈卅。
“话是这么说,不过对国民党你也不能太相信。一九二七年就是因为国民党的背信弃义,使得我们遭受了严重的损失。”
一二八
“我绝不相信他会出卖自己的兄弟,我敢用脑袋保证!”陈卅坚定地说道。
“嗨!”郭仲良叹口气说道,“老陈哪!我担心有一天你会让这哥们义气给害了。”
正当陈卅等人着手收集情报,积极准备对日本商户发动大规模行动的时候,于孝明也正在为陈卅的事情头痛。晚饭后,他将徐文远叫到面前问道:“仲亭(徐文远字仲亭)啊!你说这个陈卅有没有可能要对日本人采取行动?”
徐文远并不知道于孝明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出于对自己工作的责任心,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以他的性格完全有可能。如果你再给他两门迫击炮,没准日本人的领事馆他也敢端。”
“你和他这次接触有没有什么收获呀?比如说,他的信仰问题?”于孝明委婉地问道。
“我最大的收获也没人我最大的欣慰,陈卅还是我以前的大哥,没有变。”
“仲亭啊!我知道你讲义气,可是干咱们这一行的,讲义气是要吃大亏的,弄不好还会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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