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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蒙娜 [美]海伦.亨特.杰克逊-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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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蒙娜哈哈大笑。“你忘了,不是你告诉我印第安女人是怎样用网史把这么重的东西背在背上的吗?那时我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这个办法。不过,亚历山德罗,我的额头可真疼。但不是重量,是让带子给勒的。我再也背不动了!”
  “啊,你没有戴头罩,”亚历山德罗答道,他把两只网兜扔到自己肩上,就像是两片羽毛似的。这时他摸到了琴盒。
  “是小提琴吗?”他叫道。“我的天使,你在哪儿拿到的?”
  “费利佩房间的桌子上,”她答道。“我知道你宁愿别的什么都不要,这琴却是少不了的。我带来很少东西,亚历山德罗;我拿的时候几乎没有份量;可是背在身上却很重。我们可怜的马儿累坏了,这东西它能驮得动吗?你和我可以步行。瞧,亚历山德罗,这是上尉。
  它醒了,我只好带上它,让它安静。能让它跟我们走吗?”
  上尉跳了起来,前爪放在亚历山德罗的胸脯上,舔着他的脸,汪汪地叫,极尽狗之能事,表示欢迎和它的感情。
  亚历山德罗大声笑了起来。蕾蒙娜难得听他这么笑过,最多不过两三口,这使她吃惊。“你笑什么,亚历山德罗?”她说。
  “想想我要让你看的东西,我的小姐,”他说。“瞧这儿;”他转身朝柳树林走去,轻轻地吹了两三声口哨,听到第一声口哨,巴巴就笃笃地跑出树丛,直到套索将它拉住,它一看见蕾蒙娜,便高兴得又是喷鼻息、又是嘶鸣。
  蕾蒙娜潸然泪下。这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你不高兴吗,小姐?”亚历山德罗吃惊地问道,“这是不是你自己的马呀?要是你不愿带上它,我就把它送回去。如果我们慢慢地走,我的小马驮得动你。但我以为这会使你和巴巴都高兴的。”
  “哦,是的!是的!”蕾蒙娜头搁在巴巴的脖子上,哭泣着说。
  “这真是个奇迹──奇迹。它怎么回来的?而且还有鞍子!”她刚刚发现鞍予,不由得叫了起来。“亚历山德罗,”她敬畏地低声道,“是圣徒把它送来的吗?是你在这儿发现它的?’看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蕾蒙娜的信念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想是圣徒帮助我把它带来的,”亚历山德罗认真地答道,“否则我不会这么容易得手。我只不过在栅栏达上叫它,它就来到我跟前,照我的吩咐越过横木,就像上尉一样敏捷。它是你的,小姐。带走它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哦,不会!”蕾蒙娜答道。“它比我所有的东西都更属于我;因为当它刚能站起来的时候,费利佩就把它送给了我;那时它出生才两天;我天天亲自喂养它,直到现在;现在它五岁了。亲爱的巴巴,我们永不分开,永不!,她两手捧着它的头,爱抚地把脸颊贴着它。
  亚历山德罗在忙活着,把两只网兜分别系在鞍子两边。“巴巴永远不会知道它驮着东西;这同宪并没有我的小姐所想的那么重,‘他说。“只是因为她的额头上没有东西保护,带子勒痛了她的皮肤,她才觉得分量不轻。”
  亚历山德罗飞快地拾援着。他的手在哆嗦。“我们一定要尽快收拾,最亲爱的小姐,”他说,“时间不多了。然后我们休息一下。天亮前我们要找到一个整个白天都能安全躲藏的地方。我们只有在晚上赶路,否则他们会追到我们。”
  “他们不会追的,”蕾蒙娜说。“不会有危险。夫人说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管!”她狠狠地重复道。“她让费利佩也这么说过。
  费利佩要帮助我们。他愿意你留在我们这里;但他所能得到的只是,她将‘什么也不’管!但他们不会来追我们。他们希望再也不要听到我的消息。我是说,夫人希望再也不要听到我的消息。费利佩会难过的。费利佩是个好人,亚历山德罗。”
  现在他们全都准备好了──蕾蒙娜骑上了巴巴,两只装东西的网兜挂在马鞍两边。亚历山德罗牵着他疲惫的小马步行。对于一个就要结婚的人来说,这样儿太寒酸了,但蕾蒙娜的心里充满欢乐。
  “我不知道为什么,亚历山德罗,”她说,“我本来以为我会害怕的,可我一点儿也不怕──一点儿也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亚历山德罗,”她加强语气重复说。“是不是有点儿怪呀?”
  “是的,小姐,”他庄重地回答说,他挨近她走着,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是奇怪。我害怕──为你害怕,我的小姐!但事已如此,我们不能回头;也许圣徒会帮助你,让我来照顾你。他们肯定爱你,小姐;但他们不爱我,也不爱我的乡亲。”
  “你难道永远不叫我的名字吗?”蕾蒙娜问道。“我恨你叫我小姐。夫人每次生气的时候总是这么叫我。”
  “我再也不叫你小姐了!”亚历山德罗叫道。“圣徒禁止我用那女人的话来跟你说话”
  “你就不能叫我蕾蒙娜?”她问道。
  亚历山德罗迟疑不决。他说不出为什么蕾蒙娜这三个字他似乎很难说出口。
  “你不是说你想到我时总会想到另一个名字,那叫什么来着?”
  她继续道。“那个印第安人的名字──那个野鸽子的名字?”
  “麦琪儿,”他说。“那个晚上你吻了我之后,我整整一个晚上注视着你,两只野鸽子在黑暗中相互应和,就打那时候起,我想到你就当你是麦琪儿;当时我对我自己说,我的爱人就像那样,像那鸽子:鸽子的声音像她一样低,比世界上任何声音都要美,鸽子对配偶永远是忠实的──他停了下来。
  “就像我对你一样,亚历山德罗,”蕾蒙娜说,从马上弯下腰来,把手搁在亚历山德罗的肩上。
  巴巴停下脚步。以前它从女主人最微小的动作中就能知道她要于什么;可现在情况变了,它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前蕾蒙娜骑着它的时候,从来没人这么近地挨着它走,摸着它的肩膀,手搁在它的鬃毛里。要不是亚历山德罗,换了其他任何人,即便是现在,它也不能容许。但是,既然蕾蒙娜平安无事,那一切都准没错;现在她伸出手去搁在了亚历山德罗的肩上。这是不是表示要停下休息一会儿呢?巴巴心想也许是这样,于是便停了下来;它把头转向右边,朝后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亚历山德罗搂着蕾蒙娜,她的头靠着他的头,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巴巴能怎么想呢?它调皮得像个人或小精灵似的,往旁边一跳,把这对情人分开了。他们俩都哈哈大笑,然后马儿慢跑起来──亚历山德罗跟着奔;那可怜的印第安小马受了感染,也大步慢跑起来,它可是好多天没这么跑过了。
  “那么我的名字就叫麦琪儿了,是吗?”蕾蒙娜说,“这声音真好听,但我更喜欢叫麦吉拉。叫我麦吉拉呼。”
  “很好,”亚历山德罗答道,“因为以前从没人叫过这个名字。
  我叫起麦吉拉来也不会费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蕾蒙娜这三个字我总是很难说。”
  “因为你应该叫我麦吉拉,”蕾蒙娜说。“记住,我再也不叫蕾蒙娜。那也是夫人对我的称呼──还有亲爱的费利佩,”她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他不会知道我的新名字。我愿意他永远叫我蕾蒙娜。
  但现在对于这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人来说我叫麦吉拉──亚历山德罗的麦琪儿!”
  第十六章
  他们跑上公路,又轻快地跑了一英里之后,亚历山德罗突然伸手勒住巴巴的□绳,让它在公路上原地打转。
  “我们不用再在这条路上往前走,”他说,“但我必须把留在这儿的脚印擦掉。我们往回走几步。”听话的巴巴慢慢往回走,还带点儿跳跃,仿佛它懂得了亚历山德罗的计谋;那匹印第安小马也笨拙地跳跃着,然后,在亚历山德罗熟练的指引下,它突然奋身一跃,跃过右边一块岩石,站在那儿等待下一个命令。巴巴跟了过去,还有上尉;路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是从哪儿离开公路的。
  亚历山德罗让小马打了一个又一个转,圈子逐渐增大,朝着一个又一个方向慢跑,然后又回到原来的足印上跑一会儿,蕾蒙娜顺从地跟着跑,却压根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亚历山德罗说,“我想现在他们再也发现不了我们是在哪儿离开公路的了。他们会骑马顺公路往前,看见我们的脚印这么清楚,准会以为我们是一直往前骑的,一时不会引起注意;等他们注意到了,也绝对无法看出我们的脚印到哪儿为止。现在艰难的旅程等着我的麦吉拉了。她会害怕吗?”
  “害怕!”蕾蒙娜笑道。“害怕──骑着巴巴,还跟着你!”
  但是旅程确实是艰难的。亚历山德罗决定白天躲在他知道的一个山谷里,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坦墨库拉──这条小路只有印第安人知道,一旦进入这个山谷,就再也不可能被人追上了。尽管蕾蒙娜相信不会有人来追他们,但亚历山德罗可不敢掉以轻心。他认为,夫人自然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至少也要想办法找到马和狗。“如果愿意,她可以说,我偷了她一匹马,”他恨恨地暗自思忖;“大家都会相信她。如果我们说那是小姐自己的马,没人会信我们。”
  谷口离公路只有两英里;但那儿是一片密密匝匝、几乎难以通行的树丛,小株树长得挺高,树梢相接,似乎又是一层植丛。亚历山德罗从来没有骑马打这儿穿过;有一回他徒步从另一边来到这儿,强行穿过枝叶纠结的树丛,却发现快到了公路边,不由大吃一惊。他就是从这个山谷里采来蕨子,蕾蒙娜欣喜地用它们来装点了小教堂。山谷里到处都是蕨子,就像在热带一样繁盛;但那儿是离谷口大约一英里的谷底,从这儿下去,亚历山德罗得爬下一堵陡峭的石壁。这谷口比岩石中的一条裂缝大不了多少,山谷里小溪的源头处只是一个小小的泉眼。正是这宝贵的水和那地方的无法接近,才使亚历山德罗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竭尽全力地到达那儿。但是这树丛像一堵墙,似乎比一堵花岗岩墙更难逾越,他们骑马沿着这堵墙往前走,想要找一个缺口,却是徒劳。亚历山德罗觉得它似乎比去年春天更密、纠结得更紧了。最后他们择路下到了旁边一个小山谷──一条主要的山谷旁的支谷──的谷底;从这儿再往下几杆远,他们就自得严严实实,从上面往下看去,就像被地球吞蚀了一样。黎明的第一道红霞出现了。从东边的地平线到天顶,整个天空犹如带斑点的深红色羊毛。
  “哦,多可爱的地方呀!”蕾蒙娜叫道。“我肯定我们的旅途一点也不艰难,亚历山德罗!我们就留在这儿吗?”亚历山德罗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个鸽子对恶劣的环境知道多少啊!”他说。“这才刚刚开头;即便是开始,也够艰难的了。”
  他把小马拴在小树上,勘察起这块地方,在任何方向只要一钻进树丛,立刻就不见了人影。最后他转回来,认真地说,“麦吉拉愿不愿意让我离开她一会儿?那里有一条路,可我只能步行去找。我不会去得太久。我知道那条路就在附近。”
  蕾蒙娜双眼含泪。她怕的就是看不见亚历山德罗。他忧心仲忡地凝视她。“我一定得去,麦吉拉,”他加重语气说。“我们在这里很危险。”
  “去!去!亚历山德罗,”她哭道。“但是,哦,别去得太久!”
  他消失在树丛里,粗枝桠儿被他嘎嘎地折断,蕾蒙娜觉得她又成了孤苦伶订的了。上尉也跟着亚历山德罗走了,任她怎么叫唤,它也没有回头。山谷里一片寂静。蕾蒙娜头枕着巴巴的脖子。一分钟就像一个小时那么冗长。最后,就在黄色的光芒掠过天空,深红色的羊毛一瞬间变成金色的时候,她听见了亚历山德罗的脚步声,紧接着看见了他的脸。脸上神色飞扬。
  “我找到那条路了!”他欢呼道;“但我们又得从这儿往上爬;讨厌的是,现在天太亮了。”
  他们心惊肉跳、哆哆嗦嗦地催马爬上山谷,又来到光天化日里,朝西快跑了半英里,依然尽量紧挨着密密的树丛。这时,领头的亚历山德罗突然折进了树丛里质面上看不出缺口;但枝桠分开又合拢,他的头露出在枝桠上面;小马仍然一个劲向前快跑。巴巴踏上这条林木覆盖的小路,不高兴地喷着鼻子,密密匝匝、荆棘扎人的枝桠刮拉着蕾蒙娜的面颊。更糟的是,枝桠勾住了挂在巴巴两边的网兜;倾刻之间网兜就被紧紧缠住了,巴巴又是站起又是踢腿。这会儿可是真的碰到了难题。亚历山德罗下了马,割断扎阿兜的带子,把两个包裹都牢牢地放在他自己的小马背上。“我步行,”他说。“我只要再骑上一小段路。等到路窄的地方我来牵着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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