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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中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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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江宁离她并不远,他已经看到她,凭着一身好水性,肖江宁正奋力地向她游来。终于他靠近了她,用手轻轻地把她托出水面,他知道让溺水的人吸上氧气是最重要的。肖江宁:“萌萌,别慌,我来啦!”在水中挣扎的姑娘已经感受到了在侧面扶着她的肖江宁,在冰冷的水中她动情又委屈地放声大哭:“肖江宁,你坏,你坏!”猛地没有丝毫思想准备的肖江宁被在水中浮着的楚萌迎面紧紧地抱住,或许是她生死关头的真情流露,或许她是在情急之下全然忘记了她和他凫在水中,仍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风雨拍打中,夏天的湖水亦是冰凉的。凡有过溺水经历的人都会说,在危难的时候那怕只是捞住一根稻草也会给人增加几分生存的勇气。楚萌紧抱着的是大活人。她瑟瑟发抖,紧紧贴近着同样瑟瑟发抖的肖江宁,没有性感,只有挣扎着的生命。 
  肖江宁犯了溺水救人的大忌,没经验的楚萌本能地死抱着他,使他无法游泳。他们几乎球样的在水中上下漂浮,肖江宁被呛得连喝了几口水,他在奋力抬头出水面的瞬间大声喊:“萌萌,把手松开,快把手松开!”楚萌早就灌晕了,根本听不见他的召唤,只本能地更加搂紧他。此时肖江宁真实的感受到了危险,呛在水中他已呼吸困难,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能赶紧摆脱楚萌的死缠,他俩将成双成对地淹死在湖底。肖江宁当然知道姑娘的无助,但他只能用看似无情的蛮力推搡她。在水中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摆脱了她。在脱离她的那一刻,他沉入水底,双手向上用力地托起了她。被肖江宁托出水面的楚萌在死亡的门槛上再一次的收住了脚。在她冒出水面重见天日,并乘机用嘴大大地吸入了一口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她就认定了只要有幸躲过了这场劫难,她就一定要嫁给肖江宁。 
  水中的她虽然觉得四肢麻木不听使唤,然而头脑却一定是清晰的。她认定自己注定要作他的新娘,今天能共遭劫难,或许真就是上天的考验。因为在生命垂危的这一刻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和那些曾跟她朝夕相处过多年的学哥学姐们,而是这个叫她牵肠挂肚叫肖江宁的男人。随即她继续在水中浮沉,神智似有些恍惚,仍想:“肖江宁,现在他在哪儿?安全了吗?” 
  肖江宁游过来,小心翼翼地在她右侧边踩水边用一支手托起她的脖颈:“萌萌,你别慌,千万别再抱我,否则我们要同归于尽的。现在你千万别瞎扑腾,老实地平躺着别动,我托着你游就行!”这次她听了他的,终于仰式的漂浮在水面。她身穿着的那件漂亮的连衣裙,在刚才的生死挣扎中早已被不知名的精灵拖至爪哇国中,身上只剩下类似于比尼基似的胸衣内裤像条美人鱼,她本能地羞涩,此乎想掩藏点什么。肖江宁边游边用命令的口气说:“乖乖地躺好,别动。”楚萌很听话,她没动,她也没力气动。她的头枕在肖江宁的臂弯上,能感到雨后的太阳暖洋洋的,能感到在蓝蓝天空下依偎着恋人的幸福。她困了,想睡觉。 
  精疲力竭的肖江宁和因体力不支而昏厥的楚萌最终是被水上救生艇打捞起来的。湖很大,四周的围栏处早已站立着许多爱看热闹的游人。公园派出所的警车、120的救护车几乎是同一个时间赶到船坞,而不断鸣叫着的警笛此刻就好像民间耍猴儿艺人手里不断敲响着的锣,招揽来更多的看客。热心的观众们密密麻麻地指手画脚。他们拥挤在救生艇驶近的一侧,饶有兴趣地观赏着劫后余生的生死恋,可眼下他们就是拿不准这对衣冠不整、年龄悬殊的孤男寡女究竟唱的是啥戏文。 
  救生艇终于靠岸。恪尽职守的白衣天使忙活着把极度虚弱的楚萌抬上早已打开的绿色帆布担架,又像抢救危重病人似的飞快的把她抬上救护车,站在车下落水狗似的肖江宁根本就来不及应对民警的询问,他不请自上地一个箭步也跨入了即将关闭车门的救护车。望着给楚萌做人工呼吸的医护们,望着仍在昏迷状态中的姑娘,失魂落魄的肖江宁特别内疚。 
  警车开道,一路绿灯,楚萌被顺利地护送至省人民医院急诊观察室。姑娘静静地躺在床上,打了配了镇定剂的点滴,告别了死亡。她的感觉好多了。 
  就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衣服半干的肖江宁刚刚接受罢警察们的询问,回到急诊室情绪低落地守在她身边。“肖江宁,是你吗?”楚萌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轻声问道。看到苏醒过来的楚萌,肖江宁的心情好了许多,他赶忙地握住她手:“是我。”楚萌:“我这是在哪儿?”肖江宁:“在医院。”楚萌:“我们不是在公园,在划船?怎么就到了这儿……”肖江宁内疚的说:“你忘啦,咱们落水,唉,都怪我!”楚萌或许是想起来了,她温柔地用食指在肖江宁宽厚的掌心处抓挠,示意他不必自责。 
  夕阳一抹。楚萌被医嘱留院观察。观察室很静,他俩手握着手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此时的意境便是大诗人白居易形容的:无声胜有声。 
  墨色浓重的夜使守护在楚萌身边的肖江宁心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此刻他想起了楚萌的家人,他预料到至今也不知女儿音讯的两位老师势必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面对着此情此景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交待。 
  或许真有心灵感应,肖江宁正在思索,楚萌就有了反应,她抬起头轻声的对他说:“头儿,你去我家一趟,我怕我现在还没回家,我爸妈肯定急死了。”肖江宁:“那我咋说呢?”楚萌:“你就说我在单位加班,晚上去火车站就不回去啦。”肖江宁:“你父母没见过我,他们能信吗?”楚萌:“他们都听我说过你,八成会信的。”肖江宁:“我可不想骗他们,再说,还要给你拿衣物。”楚萌这时才想起了穿在身上已不翼而飞的连衣裙,想起了她与他在水中的生死拥抱,想起了她曾发誓要做他的新嫁娘。她的身体在被子中轻微的颤栗着,姑娘的自尊叫她分外羞涩。 
  肖江宁去了楚萌家,最终对她的父母是实话实说的。楚守德与韩倩文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溺水住院后,惊异得眼球都差点掉地上。他俩风风火火地骑着单车赶往医院。而更使这对中年教师夫妇不解的是,一向在他们眼里的乖乖女竟要执意嫁给眼前这个与他们小不了几岁而且是离过婚还有个儿子的肖江宁。这消息是他们不停地盘问女儿落水原委后,楚萌在病床上宣布的,夫妇俩儿当时都没太往心里去,他们认为女儿是突发癔症,刚受了剌激的神智未必很清醒。他们把它当成了女儿是鬼迷心窍、一时昏了头的妄言。 
  又过了几个月,阴历大年初二。这天是省城传统的已婚女儿携女婿回娘家日,同时也是准女婿登门拜见日后的老丈人、丈母娘和送礼拉关系的节令。当和爹妈弟妹共同包饺子的楚萌听到门铃声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抢着出去开门的那一刻,楚守德和韩倩文的心早就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他们是过来人,预感到有事情会发生。果然不出所料,当肖江宁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拘束地出现在他们的客厅里,恭恭敬敬特有礼貌地给“叔叔,阿姨”拜年的这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了答案。今后他们与他一定是在一个锅里舀饭吃的亲人,貌似温柔的女儿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一旦是她作决定,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头的。 
  这对在教育战线上工作了多年的夫妻,不愧是孔老夫子的忠实门徒,即便心存不满,仍是文明又客气地接纳了肖江宁,因为他们尽管是传统的,同样也是现实的,他俩都是通情达理的文化人,不想在儿女的婚姻选择上伤了孩子。 
  俗话说:人的命运天注定。这辈子肖江宁结过两次婚。女方都属马,而结婚的日子又恰恰都在五一国际劳动节。肖江宁和楚萌的婚姻震动了他们共同工作单位里几乎所有的老少爷们儿、姑娘媳妇,又在一定的程度上在他们各自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反响,人们是羡慕的,也是妒嫉的。大多数人对他们的今后并不看好,他们认为,代沟迟早会反映出不同价值观的碰撞,更好看的戏还在后头。 
  这也在情理之中,中国人喜欢家长里短地关心别人。 
  智者说:婚姻就像鞋子,舒适不舒适只有穿着它的人知道。凭心而论,肖江宁和楚萌在激情燃烧的前几年过得还是蛮幸福的。肖江宁从心里感谢楚萌不顾世俗以身相许,也铭记着他们所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总是像大哥哥呵护着楚萌,楚萌也真像个听话的乖女孩儿,凡事由着肖江宁拿主意,自己乐得依赖在肖江宁身上撒娇发嗲。结婚的第二年他们有了爱之结晶——女儿肖嫣,又在单位分了套三居室的新房,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二 
  最初他们之间的裂痕是外人造成的,起因就在肖江宁的那帮老战友。大约在他们婚后的第五个年头,一个星期天上午他们家的电话响了,肖江宁:“你好,哪位?”电话里传来的是久违的熟悉的声音:“老肖,是我熊大爽。几年没见咋的这文质,听战友们说你娶了个花似的小媳妇儿,你老兄艳福不浅啊,哈哈!”对熊大爽肖江宁当然熟悉,当兵时他俩在一个连,尽管关系不如跟朱元璋、刘有福近,但彼此间处的也还行。复员后熊没留在省城分配回了老家云城,所以这许多年彼此来往稀少,相互也并不很了解。乍听到老战友的声音特念旧的肖江宁就像遇上了大喜事似的欣喜:“老熊咱们有十好几年没见了吧,前些年听说你在云城瓷器厂管销售,现在混得咋样?”熊大爽:“好着呢,哥们现在是厂长。”肖江宁:“我就跟媳妇说过,我老肖的战友没孬货。听你的声挺近的,现在你在哪儿呢?”熊大爽:“就在省城金龙宾馆503,这次我是来省轻工厅开会,也想顺便登门拜访看看你和没见过面的小嫂子,咋样,欢迎不?对了,这次跟我同来的还有咱们战友牛三横。”肖江宁:“欢迎,欢迎,今晚我设家宴款待,只是牛三横这名字熟,我咋就一下子想不起这货长的啥模样。”熊大爽:“就是在机械连作饭的,瘦个筋的小个儿,你忘啦,在新兵连咱们都是五连的,会吹笛子的那郊县娃。”肖江宁终于想起了他,在部队时他就不喜欢牛三横,嫌他猥琐自私。肖江宁:“哦,是他呀我想起来了,他现在作啥?”熊大爽:“这小子可是发大了,复员回乡后当了几年农民,后来赶上改革开放,他圈了百十亩地在云城的东关开了个水果蔬菜批发市场,现在当老板日收斗金坐收渔利呢。这次知道我来,他也硬跟上,说是要来省城疏通关系拓展市场呢。”肖江宁兴奋地说:“那好,我这就和老婆去菜市场采购,你们先开会办正事,下午六点我去接你们!” 
  放下电话后他两口子立马跑到菜市场买了鸡、鸭、鱼、肉和时令菜蔬。回家后他们里里外外地打扫了卫生,楚萌更是捋胳膊挽袖子地在厨房里忙着,她知道老公特重战友情。特别是这些年世风渐奢,肖江宁蜗居在七品芝麻官这个位上大小也算号人物,他们身不由己,不得不四面圆滑、八方玲珑地去搞好方方方面面的应酬,她不想叫从下面地市来的朋友误认为如今的肖江宁有架子,他们家的门坎高不好迈。 
  傍晚时分,肖江宁兴至勃勃地到战友下榻的“金龙”宾馆,把这两个多年不见的战友欢天喜地地接到家中。他对朋友的殷实诚恳就像年轻时一样一点也没变。 
  初见到这对宝贝,楚萌就忍不住的想偷笑,这哥俩儿长像特怪异,反差大得就像相声演员刻意配好的搭档。熊大爽极肥硕,富态得就好似他厂子里生产的水瓮,而牛三横特瘦,活像菜市场叫卖着的一根蔫豆角。他们俩故作虔诚地站在她面前时,就好像受雇于皮尔卡丹公司的时装模特,着一水的崭新藏青色西装,腥红色领带,脚上穿着锃亮的“卡丹”黑皮鞋。更使人啼笑皆非的是:两人西装上衣的左袖处都端端正正地绷着块二寸见方的“皮氏”商标。 
  牛三横提着一篓子水果,而熊大爽则八面威风的指使着司机从那时还极少见的尼桑骄车的后背箱中扛出一箱子精美的家用瓷器。肖江宁清楚,在部队时熊大爽就是个自命不凡,好显摆的主儿,于是从不收礼的他没拒绝,给足了战友们面子。 
  熊大爽也就三十五六,担任着省轻工厅直属大厂的厂长,论级别也称得上正县处。瓷厂在云城颇具规模,产品也供不应求,名扬海外。按当时中国的计划经济体制,他今后有的是挣钱或被提拔的机遇。斯时,他春风得意。 
  走进肖江宁家的熊大爽也倒不含糊,自如地就像进了自家门,在客厅里他就三下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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