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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彩之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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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与右翼组织有联系。头目羽黑圭介是个约四十岁的久经风霜的精悍男子。
  打清晨起床后,他就心绪不宁。昨晚,他住在事务所。从各地接踵而来的警察使他一夜未曾合眼。
  刮过胡须,又换上华贵的西服。他脸上露出一股凶狠的表情。“阿伸。”他直呼部下的名字。
  “在!”一个稍胖的男子来到身旁。
  “内田这家伙胡搅乱干实在混帐。”
  “对!”
  “后来还躲在福冈吧?”
  “是!”
  “干掉他。”
  “嗯?”
  “咱们危险啦。”
  “是!”
  “快些解决掉。”
  “是!”
  “砂原的女儿那里也布置好了吧?”
  “准备好了。”
  “看情况,把姑娘也干掉!”
  朝阳照射在羽黑圭介左颊隐约可见的伤痕上。
  他们并未谈到砂原勇造。
3
  市村哲三教授倚着书斋沙发吸着烟。
  晚上八时,有客人来,要接待一下。
  今天,该写《伊朗三彩》的续篇,可是,出于礼节的关系,需要应酬一些客人,他不得不放下写了一半的文章。
  四、五天以前,友人介绍的一位来访者,竟是个莫明其妙的男子。今天,又有位中国客人要来。写作中途撂笔,这对市村教授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写得正起劲啊!但,今晚的客人却难以回绝。来客名叫王子孟,是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收藏股长。
  三年前,市村教授访间台湾时,碰巧该博物院展出唐三彩。当时,他受到这位王子孟股长的多方关照。后来的二、三次访台,亦是如此。王子孟是日本早稻田大学中途退学的留学生,能讲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也颇有见识,每次见面都使市村教授有些收获。打那以后,在交换资料等方而,也曾得到他的合作。市村教授感到,王子孟对自己私人方面很讲情义。所以,是一定要会见的。不管事情多忙,也不可回绝。
  他们经过几次接触,可以说已经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一次,二人在台北一家饭店对饮。
  谈论过与工作相关的中国古代艺术品后,话题转入闲聊。“我想,请市村先生看我这个地方有些失礼。”王子孟有些踌躇不安地说着,轻轻地挽起上衣袖口。“啊!”市村教授吃了一惊。
  在王的手腕处,有一条很深的伤痕。虽然随岁月的流逝,表面已经愈合,但仍可椎断出受伤时的残酷情景。“这是。。。 。。。”市村教授问。“如今说来,已是往事了。这伤疤,真有些来历呢!”王子孟以中国人特有的那种幽默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席话。“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贵国军队占领北京前夕,我们决心保护民族文化遗产,打算把北京故宫博物院的艺术品运往重庆。”“当数量庞大的艺术品转移时,贵国军队加快了进击速度。所以扔下了很多古代艺术品。”“我们制定了计划,打算把那些遗留下的艺术品,也就是处于日军管理下的艺术品夺回。”王子孟又微笑了。“噢。”市村教授发出叹息声。在这样的谈话中,他品尝到战时秘闻的趣味。
  “我当时血气方刚,充满了爱国主义的激情。因为我的父亲长期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工作,所以使我对作为民族边产的艺术品挚爱程度比别人更强烈。父亲早已逃往重庆。我们留在北京的四、五个志同道合的年青人,一心想夺回古代珍品。”“也许都是学生的缘故,办事不够慎密。这个计划泄露给贵国宪兵了。结果,落了个悲惨结局。为筹划此事,我曾几次去故宫博物院侦查,终于引起怀疑。一个月后,被贵军宪兵逮捕。”“毫无疑问,我一句供词也没有。伯父是临时政府要员,靠他庇护总算没丢掉性命,被释放出来了。”“这个伤疤,就是被宪兵拷打的后果!”王子孟闭口了。听了这些,市村教授倒忐忑不安起来。
  “啊!”看到市村教授的表情,王子孟连忙说,“市村先生,莫要误会。
  我并非怀恨才谈这些情况。既是战争,总会产生种种罪恶的。这倒给我留下了一个有关古代艺术品的回忆。”“在混乱中,三件优秀的古代艺术品不知去向。”“那,是你的同志夺回去了吗?”市村教授问。“不,下落不明。它是最好的三件东西,唐三彩。。。 。。。”“唐三彩?”“是啊!一只龙耳壶、两只彩碟,总共三件。这三件,恐怕在全部珍藏的唐三彩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啦!至今不知去向。”这就是和王子孟的谈话。
  市村教授作为一个日本人,面对王子孟手腕处的伤痕,表示深刻反省。此时此刻,他一心等待着王子孟的来访。中国人一向时间观念强。晚八时整,门铃响了。家里人先迎出去。市村教授也换好礼服。“王子孟先生到啦!”妻子通知他。
  市村教授步入会客室。
  头上长满刺眼的白发、高身材、五官端正的王子孟站了起来。表现他本人特征的眉旁小疣依然如故。
  “噢,”市村教授特意用中国话和客人寒喧,“请坐,请坐。”市村教授和王子孟已是至交。“好久不见!”王子孟边用流利的日语寒喧着,边坐到沙发上。
  “先生的研究论文一《唐三彩和伊朗三彩》,我拜读过啦。”王子孟说。
  “文字很粗糙,还请王先生赐教!工市村教授谦虚地回答。
  “不可多得的杰作呀!这一、二年,贵国到台湾的人数猛然增加。故宫博物院划进了观光路线。游客云集,真令人兴奋!”“是吗?我也很受鼓舞。现在又展出什么呢?”据说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着三十万件珍宝古玩,展品每三个月更换一次,每展一轮约需十年。真是东方手屈一指的大型博物院!它的建筑外观壮丽、展品丰富。日本来的观光客人能去此处参观,就是对市村教授来说,也是件快事。
  王子孟安静地喝着果汁饮料,市村教授发现他与往常有些异样。如象前几次来访,他早会针对论文要旨侃侃而谈了。王子孟待人彬彬有礼,但对于古代艺木品方面的看法,固执己见达到惊人地步。
  “您此次是公出吗?”市村教授问。
  “不,有件要紧的事情。。。”王子孟吞吞吐吐地回答,隔了一会儿又说道,“先生,实在抱歉,我想打听一下。有个叫砂原勇造的人,最近拜访过您吗?”“怎么?”王子孟的问话如此直率,倒令市村教授惶恐起来。
  砂原勇造确实来拜访过。他是市村教授的好友、书法家池村瑞山介绍来的。尽管市村教授在此期间能推迟的会见都一概回绝。但,此次是池村瑞山专门打来电话,要他无论如何见上一面。这就令他无法回绝了。此次会见,竟给市村教授留下一种奇妙的印象。除去这种印象之外,假如对砂原勇造这个男子加以品评的话,真难说有何失礼或不够检点之处。不过。。。 。。。拿着砂原产业经理名片的男子,刚见而就显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在您百忙之中前来打扰,实为抱歉!”他把这话重复三次后,又接着说,“鄙人学识浅薄,即使说出一些愚蠢的话;也请多加包涵。”这话被他重复多次。
  市村教授有些不耐烦了。
  随后,砂原勇造东一句、西一句地问起来,净是些今市村教授难以答复的问题。
  “先生,战争中夺取的战利品,在何种情况下才是合法的。”“什么?”。“举一个明显的例子。比如,此次战争,苏联夺去齿舞、色丹诸岛,如果是艺术品呢?”“战胜国可以掠取战败国的艺术品吗?”市村教授对砂原勇造的意图迷惑不解,对这些问题,他也没有专门研究。“您的问题我还不太明白。您是否想了解如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进驻我国的美国军队,掠走日本国宝玉佛龛之类的事,是否合法呀?”“对,对!”砂原勇造频频点头。“这是有关国际法的问题。实在讲,我也弄不明白。我想,应该从良心上、从国民对民族遗产的挚爱心的角度来考虑吧!倘若法兰西战败了,印象派大画家雷诺阿的全部作品都被别困夺走,不能想象法国会沉默吧?”“是的。。。”砂原勇造赞赏地说,“”该撒的东西应该还给该撤“,对吧?”“还有。。。我想,还有细微的差别。战争的胜负且当别论,偷窃是不行的!”“对!偷窃是另一回事!”砂原勇造满意地拍起膝盖。市村教授对这位砂原先生的人品,开始有了新的看法。魁梧的体格、端庄的仪表、华贵的服装…尽管外表如此,讲出话来却令人扑朔迷离。
  “说起来,先生,”砂原勇造换了话题,“鄙人言语唐突,也许令人见笑。。。”这样的开场白后,又说出使市村教授目瞪口呆的事情。一九六九年十月,在对冲岛的遗迹考察中发现唐三彩陶器口缘部位的碎片十八件。而上次考察时发现的四件碎片也鉴定为唐三彩碎片。进行整修复原后,这十八件和上次的四件恰好对合起来。出土时发现,前四件位于七号遗迹,后十八件位于五号遗迹,两处相距二十米。为何同一整体上的碎片却在不同的位置上出现呢?这个谜,在当事者间议论着。砂原勇造却提出一个新观点。
  “先生,我有个外行的看法。我曾向福冈警察当局调查过,在冲岛上曾发生过大规模盔掘。”“盗掘?”“对,那是发生在大正时代的事。记录散失了。当局只发现盗掘痕迹,还没成为刑事案件。但依我说,正是盗掘的缘故,才使唐三彩的碎片七零八落分散两地。”市村教授十分惊愕。真是个奇特的想法!但,砂原勇造却是一本正经地摆出了这番道理。市村教授沉思起来。
  蓦然,他脑海里闪过这样想法:“若说盗掘,不是也有点道理吗?”市村教授虽未介入冲岛遗迹考察工作,然而,作为一位古代艺术品首屈一指的专家,也对考察工作给予了充分的关注。他反复看过冲岛考察报告,去福冈出差时,又细心地听取了考察人员介绍情况。
  据说,冲岛出土文物都埋藏在接近地表之处。夸大些说,很多地方一拨开腐叶枯枝,就会发现。
  冲岛与世隔绝,却保护了古代祭祀遗品。但也使它们处于容易被盗掘的境地。
  这个想法尽管有些奇特,但对砂原勇造的推测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加以推翻!从砂原方面来看,他对对方产生了错觉。他忘记了学者只重实证这个基本原则。
  “我看倒不失为一有趣的见解,”市村教授说,“是的,盗掘是一种假想,我很难表示当否啦。。。”市村教授委婉地给以拒绝。
  “对,学者应该慎重埃”
  出乎意料,砂原勇造也坦率地表示理解,“我想下一个问题也会使您不好回答。先生,冲岛上还会残留着许多祭祀遗品吧?”“或许是。。。 。。。”市村教授笑了,他觉得此刻的微妙处境,有些象回答小学生的提问一样。
  “还要对冲岛遗迹考察吗?”砂原勇造轻松地换了话题。他似乎对市村教授的反应毫无觉察。“或许能。。。没有听到具体计划。”“是吗?”砂原勇造陷入沉思。谈到这里,市村教授深感招待这样的客人已经成为负担。至少可以说,这不是一位对自己的囊括毕生心血的研究论文有所补益的访问者,不过是个给自己添麻烦的客人罢了。
  最后,砂原勇造拿出一张照片。
  “先生,看了照片您知道这个唐云彩的价值吗?”已经颇不耐烦的市村教授,听说有关唐三彩的事却不能不关注,尤其是实物照片。
  教授把膝部移近一些。
  “哦!”只看一眼,市村教授就怔住了。
  多么瑰丽的唐三彩!可以说,这是最优秀的珍品。说也奇怪,这个唐三彩竟是市村教授从未见过的。
  市村教授几乎看过战后各国公布的所有唐三彩照片。他努力回忆,他确信眼前这个唐三彩真的不曾见过。
  照片上是件龙耳壶。
  因为是黑白照片,故分辨不出它的色彩。然而,即使仅从它的形态来判断,市村教授也可以肯定它是绝好的珍品。
  “这是您。。。?”市村教授几乎有些口吃,不住地赞叹,“真是好东西呀!”“能值多少钱?”“无价之宝!若让我买下它,即使付出十亿、八亿日元,恐怕也不会吝惜。”“明白了!”砂原勇造心满意足地点头。
  “这。。。您是。。。在哪。。。?”市村教授急于探究底细。
  “这是幻象中的唐三彩!”砂原勇造回答。
  与教授会面以后,砂原勇造第一次用从容不迫的声调谈话。大概是从教授的目光中,了解到这件唐三彩的价值后滋长出优越感所驱使的。
  “它总有一天会公诸于世,”砂原重复说,也许能从冲岛找到。“市村教授意外地听到这种带有戏滤口吻的回答,心里很不痛快。
  “给您添麻烦啦。。。”
  砂原勇造一边有礼貌地告辞,一边把带来的礼品留下。在点心盒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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