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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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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北行去,且喜那株桂树未动,踊身一跃,扑上桂树,仍照昨夜由二层楼翻上三层,绕至南面缘柱而上,转眼已到窗棂,侧着身把牛耳尖刀拨簧,簧脱后窗扇一开,弩箭已出,蹲在窗棂见宝剑仍系原处,楼中摆列的同昨夜一样,想来楼板是不能踏的,东西两张桌离铜凤不过七八尺,窗离桌约有一丈二三尺,谅来尚可一纵而到。只是一来怕桌上设有机弩,二来怕脚点桌时略有声响,便要误事。想来想去,忽然省悟道:“夜来他们既在这桌上饮酒,此桌必然稳实,所虑不过响声。”停一晌,发狠道:“咳!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且把靴子脱去,赤着脚跳去,就有声响,也就小了。”主意打定,将靴子脱了,顺手搁在窗棂上,往上提劲,奋力一纵,已落桌上,真个稳实,毫无响声,心中甚喜。再一纵落在铜凤背上,乘势一骑,用手把凤头凤尾凤背凤肚细细摸过,那里有点缝隙,好不着急。摸了三四遍都是如此,心就呆了,气恨不过,把手中的牛耳尖刀在那凤身上乱拄,不料拄到翅上,忽觉得翅处有点活动,便用手细细地按,果然按着机关,凤翅一张,现出一个窟窿,心中大喜。于是一只手按着机关不肯放松,一只手探入窟窿内,摸着一卷绳索拴在一个铜钩上,知是到手,将绳头理出,取下铜钩,把绳一松,抬头望那宝剑已缓缓地坠下,只是离铜凤约有五尺,伸手不能取到。人急智生,蓦然又想起囊中的钩索来,将剑放至分际,便把绳拴在凤翅内铜钩上,那剑便不动了。将钩索掏出,向剑鞘系处一抛,搭住了往怀中一带,剑已入手,用刀把绳割断,这只手一放,凤翅依然收好。
  听更点已是四更三点,不便久延,拿着剑纵回桌上,再向窗棂一纵,将身坐定,把牛耳尖刀带好,把宝剑搁在窗盘上,取了靴子一一地穿上。私念道:“剑已到手,去罢!”伸手去摸剑,吃惊不小,剑不知哪里去了!急往窗内外仔细一看,何曾有点影响。这一惊比昨晚踏住机板还要厉害。定了定神,只得溜上横木,沿着楼柱一直往上,攀着檐牙,摘月势翻上楼顶,爬至瓦脊上,四围看了一会,只见满天星斗,远处朦胧看不清晰,近庄处都是黑鸦鸦的树影,树外是壕,流水汤汤,除五更转点外寂无声息。看来时候不早,天又快亮,久耽搁便去不了。顺着瓦沟爬至檐口,一个倒垂檐势抱着楼柱溜下,踏住栏杆,叹一口气,见窗棂仍旧开着,望那悬剑处一口宝剑却依然端端正正悬在那里。这一惊比适才不见了剑的时候更加厉害。心中一横道:“我还是要把它取下,方才转去。”正要盘在窗棂上脱靴,耳边忽听一阵声响,惊得陈音手足无措。正是:漫夸摘月拿云手,还有惊天动地人。
  不知陈音听见是何声响,弄得手足无措,小子若不说明,看官定猜不着。请看下回。

第四回 洒热泪大哭毛狮子 冒奇险三探绾凤楼
  看官你说陈音听的是何声响,这样惊慌?原来五更已尽,四邻鸡声乱唱,天时发晓。陈音一想,再延片时便不能脱身了,只得循楼而下,由杨树蹿上墙头,寻着暗记,将钩索搭好,一步步挽索而下。到了桥板撂下钩索,几步跑至树根处,将钩索收在囊中,仍将桥板弯弯曲曲拽回原处,安放停当。蹿过壕沟,急急跑回寓所,越后墙而进,悄地进房,窗上已白。坐在床上想来,此事真正古怪:“我明明白白将剑取下,为何霎时不见?及上楼顶张望转来,为甚么又端端正正挂在那里?若说是他本庄人取回,就该惊起防夜的,何得毫无动静?若说是外面去的人,就该掣剑而去,何得又归还原处?好生令人难猜!”猜疑一会,身子困倦,沉沉睡去。巳牌时方醒,起身梳洗用饭毕,出得房来,听同寓的说道:“今日有许多不相干的人去丛冢里追悼毛狮子,听说甚是热闹,我不懂得这些人为甚么喜欢做这些不要紧的事?”陈音听了,默无一言。走出寓所,向丛冢处走去,果见许多人,有执着束刍的,有挑着纸钱的,有携着壶酒的,有扛着花圈的,纷纷扰扰,甚是热闹。仔细看来,不是与毛狮子相契的屠狗辈,就是与毛狮子至交的卖菜佣,又有的是彼此同场的博往、朝夕同醉的酒友,求一摚鹗兰叶潦槭孔影敫鲆裁挥校笾诘酱在@镅白琶ㄗ拥男路兀呤坏姆偈唬兄角幕角屏杏诜厍埃ㄈΨ旁诜囟ァR灿猩κ孜扪缘模灿卸俳懦ぬ镜模灿新嫫萑莸模灿蟹派纯薜摹D谟幸蝗讼笫敲ㄗ拥木朴眩笊胚溃骸懊蟾纾∧忝康阶硎保憬沧鍪乱瘸Γ艘裕鲇胁黄讲皇峭ι硐蚯埃褪前蔚断嘀D愣袷芰宋溃腥瘸Γ醒裕ι戆蔚短婺闵瓯纾糠幢荒枪拇缴嗯始獾娜怂的闶鞘崖嗍拢∠肽憔湃露ㄈ徊豢细市摹D阄医缓靡怀。冒拙迫阈胍笊蹦茄乃斐愿龃笞恚哟顺脸链笏倌苁兰涞南惺拢孤涞酶錾戆惨馐剩从心枪拇缴嗯始獾娜嗽扪锬闶前卜至济瘢 �
  大众正哭得沉痛,忽见来了十余个监事处的巡役,手执短棒没头没脑地乱打,将众人赶散。焚不尽的束刍掼得遍地纵横,化不尽的纸钱摔得满天飞舞,壶酒齐翻,花圈乱转。骇得一些人东奔西窜,一哄而散。此时毛狮子若是有灵,想来决不肯干休,无奈孤坟横亘,万唤不应,只付之无可如何而已。
  且喜众人奔逃得快,没有一人被巡役拿着,还算幸事。
  一路转来倒听得许多人说长道短,无非是讥笑这般悼毛狮子的人无味可笑。陈音听了仍是默无一言,闷闷地转回寓所,进房来躺卧在床,想起如今的时势,满腔热血正如波翻鼎沸一般。此时天气尚燥,不觉浑身出汗,坐卧不安。作书的:十月下旬为何天气尚燥嘞?原来周朝正月建子,周朝的正月是如今的十一月。陈音在西鄙时是十月下旬,照此时是八月杪。所以西风虽起,余暑未退。不然诸伦庄中的桂树如何花开正盛?放火时如何西风骤起?
  此处疏明,后不再赘,看官自然明白。闲话休提。陈音发热一会,心定片时,也就无事。吃了夜饭横卧床上,忽见灯光一隐,窗上人影一晃。赶紧立身起来,开门出去,到窗外一看,哪里有个人影?只听得天边雁唳,草际虫鸣,夜色沉沉,满天星斗、心中诧异,私笑道:“莫不是我的眼花了?”仍然横卧,天已二更,收拾停妥,照样将门虚掩,越墙而出。到了诸伦的庄上,蹿过北面壕沟,去至吊桥,正要将桥板拽起,忽听树林内一声大喝道:“贼人休走!”喝声中火把已燃。陈音见一人挺戈而前,当胸便刺。陈音不慌不忙,身躯一侧,恰恰躲过,趁势一步抢进,逼紧那人胸膛,一牛耳尖刀当心一刺,刀快手沉,鲜血直喷,那人倒了。又听树林内锣声不绝,蓦地跳出两人,一人手执硕刀,一人手执长枪,都不言语,对准陈音便刺,枪先到时,陈音一手接个正着;砍刀已向头上扫来,陈音把头一低,用力把枪一拖,使枪的扑地倒了,枪已脱手。使刀的又把刀从脑后砍下,陈音往前一蹿,刀砍个空,乘势翻身转来,正待举枪刺去,使刀的早已赶上,劈头砍下,陈音一枪敲开刀,顺手一刺,正中那人的咽喉,刀丢一旁,倒地死了。先倒地那人却已不见。此刻锣声四面不绝,东北角跑出三人,两人挥鞭,一个就是适间使枪的,仍然挺着一杆枪,陈音弃了手中的枪,拾起砍刀在手,三人一拥而上。陈音抡动砍刀,只见刀光闪的,霍霍有声,先听使枪的“哎呀”一声,枪已两段,此回不倒地,就拽开步跑了,两个使鞭的拼命相斗,刀光过处,又听一人叫声“不好”,躲闪不及,削去半边天灵盖,却见活不成了。还剩一个心慌手乱,被陈音用刀格开鞭,转手一刀杆打倒,加一刀杀却。左右一望,见东南两面灯龙火把蜂拥而来,看看快到。陈音弃了砍刀,一挺身蹿上树去。顷刻之间,两边合拢来不下五六十人,举火四照,见地下杀死四人,贼人不知哪里去了,两面为头的道:“贼人谅在近处,大家须要留神,多燃火把,四面照看。且把尸首搬在一处。”此时庄内锣声大作,前后照得通红,更鼓声中隐约听得刀矛相撞、剑戟相碰之声。陈音在树上一想:“桥板不能取用,万难进庄,且庄内警觉,防守甚严,进得庄去也难济事。眼见盗剑之事也成画饼,宝剑不能到手,叫我怎么回复卫老?咳!”真个剑不到手,不但陈音不能回复卫老,我作书的又怎么回复看官嘞。事情到此真真难了!且莫性急,想来总有个交代。
  只说陈音在树上为难了半晌,想道:“此刻由墙头进去的话不要说完了,我想且由树上直到大门,既已绕过三道木卡,或者大门地方倒不十分提防,可以进去,亦未可知。”定了主意,攀枝拂叶,矫捷如猿。走不多远,下面有人喊道:“乙哥,你看那树上不是一个人吗?”陈音吃惊非小,心中一急,伏在树上不动。听得一人答道:“你真喝醉了,这时候甚么人肯到树枝上去?走罢!”陈音听了,心中一宽。又听那人道:“乙哥,你不要说我醉,你仔细看那里一团黑影,那人还在那里摇摇摆摆哩!”陈音听了心中一急。一人答道:“就是你手指的地方吗?”那人道:“正是。”一人笑道:“说你酒喝多了,醉眼朦胧,你只是不服,那是一棵杈槎,一团黑影是个鸦巢,风吹着摇摆。不要在此胡混,快快巡哨去!”倒听那人笑了,口中糊糊涂涂道:“乙哥,到底多几岁了,吃了酒,眼眼有点发花。”说着话,掌着火把去了。
  陈音才宽了心,一口气蹿至正南,望那三道木卡,更鼓不绝,恰是三更一点。
  火球照耀,刀矛整齐,所踏的树枝离大门不到二丈,果然人都集在三卡,大门处不过三五人坐在那里。一纵身上了大门的门楼上,循墙而进,蹑至第二层屋脊,虽说下面防守的人不少,却无一人瞧见。望正厅上火光照得透亮,往来巡哨的络绎不绝。望绾凤楼上仍似前两夜静悄悄的,望南的门却大大敞开。想来必是前两夜开窗踏板有了形迹,因此另设机彀。却正望着一口剑,仍是清清白白、端端正正悬在原处。到了此际,顾不得许多利害,连蹿带跃直上正厅。正待扑上桂树,眼前黑影一现,风声一响,一件兵器劈面打来。
  陈音急向左边一蹿,恰恰让过。那人已出声大喊道:“屋上有贼!”下面声如雷轰,内外俱应。陈音见势已急,只得稳住心照应四面。那兵器又横腰扫来,陈音用手中牛耳尖刀一格,却十分沉重,虽被格开,一只膀臂已震得麻木,急急转身逃走。哪晓得那人蹿高的本事也不弱,紧紧追赶,赶至二层屋上,四面火光冲天,陆续有人扒上房来,有用箭射的,有揭瓦打的。陈音此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哪里敢丝毫怠慢。火光中见追赶那人正是椒衍,手中兵器是根齐眉铁棍,一眨眼已离身不远,一根棍由背后拄来,恰恰侧面又有屋瓦飞到,陈音把身一伏,棍摔个空,只听哗喇喇一片声响,却是飞瓦碰在棍上碰得粉碎。陈音用个鲤鱼奔滩势,早蹿在大门的门楼上,见大门一带刀戟如麻,齐声呐喊:“贼已到此,快快放箭!”一霎时箭似飞蝗般向上射来。陈音或拨或躲,幸喜未着一箭。焦躁道:“不将椒衍退去,怎能脱身?”
  无奈手中的刀太短,不能得力。心中一急,计上心来,用手在囊中掏取铁弹,正待发出,只听椒衍喊道:“休使暗器!”陈音一惊,私念道:“他如何就会知道?”回头一看,见椒衍用棍一格,一个金黄色的家伙嘡的一声格去数丈远。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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