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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的时候,人已挤得水泄不通。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好不容易挤进书展会,已是全身大汗。所幸的是,大家都在挤着找心爱的书,因此嘈杂的声音不太大。富凯尔博士突然发牢骚起来了:
“唉!日本的人口怎么这样多?他们每天慌慌张张地在街上挤来挤去,不知道做些什么?哼!三个日本人一天所做的事情,我一个人一天就可以做完。”
他这番话,等于是侮辱了我们日本人,我也就毫不客气地讥讽他道:“你每天下午二、三点的时候,都要到我家来聊天,日本人哪个有像你这样懒怠的家伙!”
“不必生气,你听我分析一下就明白了,真正有办法的人,也可以说是聪明人,他们生活都过得比较清闲,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肯花脑筋,做1小时的工作所得的报酬超过一般人做10小时所得的报酬,因此他们自然就显得清闲,而且物质生活上又过得很富裕。你想想,成天在街上奔走,或成天在忙于做某一种事情,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开始紧张地工作,如此没有一点清闲的时间可供他去思索,怎么会有新的创见?也没有时间来思考目前的职业是否适当,或者变换一个行业,收入是否会增加,做起来是否更有趣,或更有成就。
“你再想想,神赐给我们的时间,每个人的一天都是24小时,为什么有的人运用这有限的24小时,便成为大科学家、大企业家、大政治家?而有的人默默无闻直至老死?甚至于有些人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人的智慧固然有高低之分,但是否善于运用时间,可说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原因。
“我以为,每天除了必须的工作时间外,务必要抽出一定时间来专供思考用。不要以安于现状为满足,要常常想出改善目前状况的计策来。如果每个人注重思考,并且一有具体的方法就立刻试着去做,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平淡无奇地度过一生的!”
Number:1571
Title:家中的亲情
作者:陈丹燕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人民日报
Date:1988。8。8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我公公婆婆年轻的时候恋爱、结婚,后来有了我的丈夫。听说他小时候是个很胖很乖的小男孩,小时候上全托,托儿所就在普希金铜像附近,他每每看到普希金像,就意识到要进托儿所了,就哭。这实在令人吃惊。
有次发还抄家的东西,丈夫趁阖家回忆“文革”的时候,偷了几封信带回家,在回家的灯光昏暗的电车里,我们肩膀撞着肩膀读信,那是年轻的婆婆写给年轻的公公的信。信纸虽然黄了,我们却闻到在信纸上隐隐飘荡着永不会消失的年轻的芬芳。信上说到了我那还是小男孩的丈夫和刚会走路的小叔,那时我和小姑都远远没有出生。公公婆婆的树抽着枝条含着苞。
后来枝条长大了,花开了,花又落了,树干的颜色一天一天地黯淡下去,这几年3个孩子演化成了6个,小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每星期天晚上在一起吃饭,一张长方桌坐得满满的,老了的公公婆婆反而不起眼了,满桌尽是孩子的说笑。
后来,小叔的新婚妻子去美国读博士,星期天团圆,桌上空了一角,我每天盛饭取碗,总一对夫妇一对夫妇地算,把小叔和小山山算在一起。小叔仍旧每星期六骑着他的旧自行车回家,星期日晚再去学校读他的硕士。一样的读书,一样的考试,只是少了星期天的一种特别的等待,那种在自己家等妻子来的那种急又不好意思急、怨又不敢实在去怨的等待。但小叔的笑容和调侃以及一动不动顶着后脑勺看电视的背影里,都有深深的寥落。
有一天晚上,丈夫掏出坠在钥匙圈上的折剪用,用完了就扔在桌上。我们吃完饭,告辞回家。走在春深的夜马路上,突然使我们想起了恋爱的日子,那是些心情何其温暖的日子!我们挑一些恋爱到将明未明时的事来互相取笑,说到羞处,你搡我一把,我拉你一下。这时在叶影婆娑的街上听到小叔的声音,远远地招呼着,送我们忘在桌上的钥匙。他的眼镜闪闪烁烁的,送完钥匙,就转过车头走了。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肩,我紧拉丈夫的袖子,说:我可不要你出去读书。丈夫怕弟弟看见我们的亲热引起感触,推开我,站得远远的。
小叔终于也要去美国读博士了,过了不知多少关,斩了不知多少将,最后签证来了,机票来了,就等着走了,公公却大病动手术。公公穿着病员服,躺在8月如火的病床上,那时床头还挂着红布条。他发下话来:不管怎样,小叔必须快走,新婚之别,对小叔夫妻的身心都有极大的损伤。婆婆在那个无比炎热的夏天,忙了公公又忙小叔,还忙搬家。那些日子,每个星期的家庭团圆都改在医院公公的病床前。去婆婆家,看到山山忘在那儿的玩具,脏兮兮地横着,小叔的皮箱在屋里平添不少动乱的感觉,眼里总有一棵老树,树大了,树老了,树叶要落了,落到极远的地方。
小叔如期去了,公公病愈了,搬新家了。小姑一家搬来和公公婆婆住。新家到处有种重新生活的新鲜劲,像大树又到了一年春天。
一张方桌空出了一边,像树落下叶的地方,留下一个疤。桌上吃到甜食和鸡,大家都想起小叔对它的爱,对它的憎。
小叔从美国带来了磁带,我们拿来插上,机器轻轻发出沙沙声的时候,发现已经听过一遍的公公婆婆并肩坐着,拳拳地看着录音机,公公把耳朵罩上,小姑轻声警告小山山安静下来,屋里突然响彻小叔和小婶的声音,使我猛地一惊,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些,快了些,紧张了些,欢快了些,好像站在塔顶领受八面来风。
他们喝着年糕汤,不过那是南朝鲜的年糕,说着工资、学习、房子,奶制品、纸、电动打字机、纽约州生活贫困线、华莱士访问邓小平、冬天的雪路骑上自我感觉良好的跑车。小叔显然是有满肚子对家的温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翻来覆去地说,要买一个有电脑的洗衣机回家,一边很响地喝年糕汤。
不管美国有多么富足多少享乐,那天晚上,每个人心里都还装着一份对他们的牵挂。那里再好也是美国,他们能享受一切,也享受不到一份家人呵护的亲情,远远地想着,他们真缺了一点,竟把他们种种可能的享受全看淡了。
这样地过着日子,突然公公的癌症转移,而且病一天天加重起来,家里的电视也突然在一天晚上没了绿色,满眼全是紫。丈夫悲哀地说:你知道绿色是什么?你知道缺了绿色是缺了什么?这是一个凶兆。
多少次吃完晚饭,围着满桌空碗剩菜,大家??地围着婆婆谈公公的病情。给小叔的信一天一天一封一封地暖昧含糊,说给他们有什么用?他们来的信仍旧叮嘱公公做气功,保持好心情,肠癌是最最轻的癌,若干人生了切了都不要紧,看得我们惊心。
到了风云突变的一天,来了寒潮的冬天,公公病危,小叔半夜打电话来,一听急了,出口就是:“我要回家。”丈夫是长子,此刻变成了家里的中流砥柱,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回家,太远了。爸爸的意思也是不要回来。”
小叔只是说:“怎么会呢?”他走时,公公是那样将军般的一个人。
小叔只是说:“我要回家。”
丈夫劝了又劝,约定了时间,让小叔打越洋电话给病房里的公公。
那天公公已经开始昏迷,婆婆和丈夫跟他说,他都听不明白,到了约定时间,电话响了,电话铃声一定是刺激了公公,公公突然清醒过来,去接电话,小叔仍旧大声地说:“我要回家。”
公公却说“不要回来,听我的话,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来。好好学习着。”那时他已经便血,已经是走最后的门槛了,他说:“来不及了,不要回来,来不及了。”
果然来不及,公公第三天清晨去世。那时他张着嘴,但我们的心里都明白,那是放心不下小叔。
许多时候,出太阳、下雨,下雪、刮风,大家都谈起公公,先是心里惊异着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后来便像谈到一个遥远地方的亲人,悼念他的花朵已经旧如古书,那此花朵仍旧供着,散出干枯鲜花的特有清香,也就是家里的亲人吧,别人怎能闻到这样的芬芳呢。?
小叔说没能最后见公公一面,是他永远不能愈合的一块溃疡,我相信这是真的。由于没有闻到那鲜花气味,便永远没有心里的安慰。
Number:1572
Title:小提琴手的生活
作者:亚历山大·布洛克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中国翻译
Date:1988。8
Nation:
Translator:陈宏薇
为了阐明我生活的信条,我必须简单介绍一下我的经历。
我生活的转折点是我决定不做发迹有望的商人而专攻音乐。我父母虽然同情我,也像我一样热爱音乐,却反对我以音乐为职业。考虑到我的家庭情况,他们的这种态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祖父在莫比尔的斯普林希尔学院教授音乐达40年之久,深受学院师生的热受和敬重,他的工资却几乎不够维持一大家人的生活。父亲常说若是祖母精明能干,克勤克俭,一家人非挨饿不可。所以在我们家,只要一提起音乐这个行当,大家就会想起那收入微薄、朝不保夕的苦日子。父母坚持要我上大学,不准我进音乐学院,我也就上了大学。我记得自己当时还挺高兴,因为虽然我热爱小提琴,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花在练琴上,我还有许多其他的爱好。
不等我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家庭经济严重恶化,我感到自己有责任退学找工作,就这样我被送进商界事后我每次想起这段经历都觉得是虚度了年华。
我从来无意贬低经商,我的意思是它不适合我。我经商只是为了挣钱。除了能补贴家用给我带来一点满足以外,我从这项职业得到的唯一东西就是钱。这是不够的。我感到年华似水从我身边流走。对职业的不满使我痛苦不堪。我唯一的抱负就是积攒足够的钱,然后改行,到欧洲去学音乐。于是,我天天黎明即起,练习小提琴,再去“商业区”上班,几乎来不及囫囵吞下仓促准备的早餐,搞得我可怜的妈妈惶恐不安。我不与商界同事共进午餐,总爱找个便宜的餐馆,随便混上一顿,信手写些和声练习曲。我不停地挣钱,终于,一分一分地攒够了出国的钱。这时,家庭经济情况也好转了,不再需要我的帮助。我辞去商务,感到自己像出狱的犯人一样自由,乘船去了欧洲,一去就是四年。我学习要比从前想象的要刻苦得多,然而生活得很快乐。
“快乐”一词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我是乐不可支,飘飘欲仙了。我过着真正的生活。我是个自由人,做我爱做的、命中注定要做的事情。
假如我一直经商,今天可能已经成了一相当富有的人,但我却会认为我的生活并没有带来成功;为了金钱我可能放弃了一切无形的东西,放弃了精神上的种种需求,那是金钱永远买不来的。
我毅然脱离商业,实际上违背了所有的亲友的劝告。我们大多数人习惯把成功与金钱联在一起。那种为理想而放弃高薪的念头简直会被人认为是疯子的念头。如果真是如此,我倒要说一声:“咦!疯子真了不起”
钱固然是好东西,但是为了钱而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太高昂了。
Number:1573
Title:岳父大人在上
作者:麦尔·拉扎鲁斯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美国
Translator:江联
我在教堂甬道的一旁看着,我女儿和一个我不甚了解的高个小伙子都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誓言,其大意不过是互敬互爱、白头偕老,然后被宣布为一对夫妻。
仪式结束后,人们前一恭喜我和我的妻子,特别是另几位及笄女子的父亲向我道喜。他们为我高兴是因为我不必再为女儿的前程操心,她现在有了一个丈夫。
他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喜”实在谈不上。如果我从女儿的婚事中有所得的话,那只是更加了一层忧虑,因为我还不清楚,到底和我女儿结婚的那小子是怎样一个人?
在结婚宴会上,我的视线一直没从新婚夫妇身上离开,他们就像天配的一对儿。但当他们在室内来回与客人寒暄时,我开始怀疑:他是让客人对他妻子予以足够的关注,还是他要一个人出尽风头?是否因为他比女儿高出10英寸,并且有着一副洪亮异常的嗓子,就可以支配她?如果将来他的收入占了全家的大半,是否就会在家庭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