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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想这是一种手段吧!那个奇男子,是她用功读书的原动力,我跟阿妹说,对付那种男
孩子,不能用主动示爱的方式,一定要用奇特的方式,去吸引他的注意。其实我也不知道要
怎麽去吸引一个男生的注意,我只是希望阿妹能够先好好用功,其他的,到时候再讲。
她功课进步了,我就得实现我的诺言,我叫阿妹去开一个邮政信箱,理由是要保持神秘
感,不要让那个男生太早发现。
我是个很相信星座的人,我想叫阿妹去查那个男生的资料,不是件难事,把他的生日血
型弄到手之後,我就开始针对这个男生的书面个性去写一封他会注意的情书了。为什麽说是
书面呢?因为在我不认识他之前,仅能从一些基本的资料去揣测他的性格,就好像赌马一
样,资料搜集齐全了,看准了,就下注喽!其他就交给命运去决定啦!
他,是天秤座的,理性到有点龟毛的星座。所有事情等他分析完毕,中共的飞弹老早就
飞过来把他家屋顶给炸了。而阿妹是狮子座的,天生的霸王,不过我想,那个奇男子,绝对
不会是虞姬。
我不喜欢当霸王,也不喜欢当虞姬,我啊!我喜欢当观众。哈哈~
信寄出去之後,刚开始阿妹表现得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她的性子,最会装了。
我也不去点破她,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信箱依旧是毫无讯息,其实才过一个星期而
已,但阿妹是个急性子的人,她患得患失的样子,我看了也不忍心,只好跟着她在街上疯狂
地采购,那一阵子,真是把我给折腾死了。
“阿妹,别难过了啦!那个男生算什麽?换一个啦!”我摊平在她的床上无力地说着,
之前才陪着她走了叁个钟头,又买了一堆东西,要不是我跟着她,我看她很有可能会把整间
店全给搬回家。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嘛!他讲话好温柔,我有预感,他一定会对我很好的。”狈屁预
感!我在心里不屑地想着。
“有那麽多男生喜欢你,为什麽不选一个就好了?”我向来就是这样,有现成的东西,
我是不会再花心思去做。
“可是他真的很特别,只有他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只喜欢我的外表。”难道人真的那
麽贱吗?越得不到的,就越拼命地想拿到。
“你不要因为只有他拿蛤仔肉涂自己的眼睛,就说他眼光特殊。”废话!被蛤仔肉涂到
的眼睛,一定会被肉汁刺得很痛,看人的眼光,就会显得特别不一样啦!眼睛有毛病的人,
眼睛一定跟普通人不一样嘛!难道这个就叫特殊吗?
“反正我会让他喜欢我的。”阿妹口气还真不小咧!
我也懒得和她争论。隔没几天,终於收到奇男子的回信了,看来我的招数奏效了,接下
来就看阿妹自己的造化。
一开始,似乎进行的很顺利,我除了帮阿妹补习功课外,还帮她补一些课外读物,听说
那奇男子,不仅要求女孩子,要有外表,还得兼有内涵。说什麽希望女孩子能够和他一起成
长,说得挺好听的,实际上就是,要能看还能够用。
後来我觉得那奇男子简直就变成我的教授了,只要他有提过的人名,书名,阿妹便开了
一张书单,叫我去全部买回来,然後我得乖乖地把书看完,然後整理一个重点,让阿妹背起
来,然後她和那奇男子约会时,才有话题可聊。天啊!这是哪门子共同成长啊!
什麽杜拉托也夫斯基啦!我还拖拉古司机咧!才一个十几岁的国中生,就看这些东西,
他以为他是天才吗?我只知道我不是笨蛋!我才不要跟阿妹一起笨下去!
後来我为了这件事跟阿妹大吵一架,我气得不帮她了。
(05)
後来,有一阵子我很少跟阿妹联络,反正在赌气嘛!我和她在冷战耶!总不能叫我天天
跟她东家长西家短的,要不然怎麽能叫冷战呢?
突然有一天,李妈妈打电话到我家来,通知我阿妹自杀了,正在医院里急救。
什麽?我当场呆掉了。没事自杀干嘛!
要不是我妈妈接过电话,问清楚了哪一家医院,全家赶到医院里去探视阿妹。阿妹也常
来家里吃饭,妈妈简直把她当做是第二个女儿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女孩,上头有两个哥
哥,所以在家里,我也算是挺受宠的,阿妹来家里吃饭後,大家就把她视作家里的一份子
了。
好不容易才看到医生走出手术室,告诉我们,要好好照顾病人,不要惊动到她。
等到阿妹被推进普通病房後,护士说,阿妹只想见我一个人。
我急着走进房内,看到阿妹苍白而瘦弱地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酸楚。一千个一万个为什
麽,在我的心里冲击着,但是我只是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静静地削着苹果。
“对不起。”阿妹虚弱地说着。
“不要说话,我削苹果给你吃。”我故意忽略过她手腕上的伤。
“我现在不能吃东西。”天啊!我真笨,气死我了。
“那我自己吃好了。别说话,多休息。”我起身去拉起窗,替她盖好被子。
“不要这样子,问我为什麽。”她哀求着。
“我不问,快睡觉。”我又坐了下来,闭起眼睛。
“筱岚,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没张开眼,但是我听得出来,阿妹在哭。
“我没生你的气,快点睡觉。”我不敢问她,怕自己的怒气,会一溃决堤。
“筱岚~我真的很後悔,原谅我好不好?”哎~这样子我还能生什麽气?
“为什麽?”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阿妹只是低声啜泣着。我就知道!我也不打断她,只是坐到床上,抱着她,不断地轻抚
她的背,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论是同情也好,关心也罢,总之我知道,阿妹需要我,一
如我需要她一般。很难去描述的一种感情,我很肯定彼此之间,不是爱情啦!
後来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有些傻,阿妹是个很任性的女孩子,虽然她爸爸没有给她亲情
的温暖,但是物质上,却是从来没有缺过一样,而我仅有的,就是那不值几个钱的温情,我
一直把阿妹当作自己的妹妹,她所缺少的,或许就是这个吧!
而我缺少的,大概就是一个弟弟或妹妹吧!身为一个老么,我小时候最常抱怨的,就是
为什麽妈妈不再生一个妹妹给我玩呢?为什麽永远都是我被人家玩呢?心里非常不平衡。
我常常在想,要是我有一个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我真的好想当一个姊姊喔!所
以认识阿妹後,她需要什麽,我就会尽力去满足她,她的物质生活,自然有她爸爸罩着,我
能够做得,就是给她温暖的亲情。
等她哭够之後,我拿了面纸,拭乾她的泪痕,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安抚她睡觉,告
诉她,有什麽话明天再说。
她睡着之後,我本来想到外头打电话跟妈妈说,今晚不回去了,我要留下来陪阿妹,但
是她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连睡着後都紧握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为了不惊醒她,我
只好放弃出去打电话的念头。
(06)
後来,我才知道,阿妹是为了那个奇男子自杀的,哎~傻瓜!那个男的有什麽好的,事
後一次都没来看过阿妹,我常常在心里感叹,这麽做,值得吗?
其实现在我才了解,那个男的,也没有错,该怪的,就只能怪阿妹要的,他给不起而
已。
阿妹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爱。
然而她要的爱,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不容许一丝丝的保留。她对他很没安全感,因为他
对待朋友,和对待她是一样的好,阿妹感受不出自己在他心中的特别,依照阿妹的个性,自
然是会大吵大闹啦!
其实阿妹可以放的,但是爱情就是偏要跟你作对,她不甘心,不肯放手,逼得他喘不过
气,也逼得阿妹走上绝路。傻瓜!自杀就会挽回一切吗?
错!自杀只会失去所有。
这件事情之後,阿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停地参加各类的舞会,认识了许许
多多的男生,但是她从不交男朋友,她说那些朋友,是单纯的异性朋友,反正就只是一块儿
出去玩,吃吃喝喝的朋友而已。我没多说什麽,只要她不伤害自己,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
眼。
後来我考上了一间着名的高中,阿妹也考上一间五专。
柄中毕业之後,虽然我们的生活空间变了,但是阿妹依然天天来我家吃饭,彷佛变成一
种习惯,饭後的一个小时,我都会帮她复习一下课业,这点我很坚持,我跟阿妹说,她要交
几个男的朋友,我管不着,但是人生不光只是交朋友而已,随时的充实自己,只会让别人更
欣赏她,做个里外兼有的女孩,是多麽令人称羡的啊!
阿妹听到我这麽说之後,才乖乖地念书,不敢多说第二句话。我很了解阿妹,她是个很
亮眼的女孩,对於来自於众人爱慕的眼光,她甘之如饴,她喜欢成为大家的焦点,众人的话
题,所以只要能够让大家更喜欢她的方法,我想她都会照办的。
在阿妹十八岁的生日那年,她一反往常地,只邀请我到她家去。本来妈妈是打算煮一桌
好菜,就我们一家子庆祝的,但是她说她已经十八岁了,长大了,不希望妈妈太操心她的
事,她要学着自主,所以她不要别人帮她举办多盛大的生日派对。她希望我陪她一块渡过她
人生唯一的十八岁。
说真的,我很感动,因为在她心里,我的确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
那天晚上,我准时地到了她家,一进门,我就怀疑她是不是把她家的厨房给炸了。满屋
子的烟,到处都是面粉蛋壳,乱七八糟的。我喊了好一会儿,才见她慌乱地从厨房里跑出
来。
“阿妹,你在做什麽啦?你还好吧?”我捂着鼻子问她。
“我。。。。我是想自己煮几个菜,做个蛋糕,让你惊喜一下,我的手艺嘛!”天啊!我的
确是够惊的,但是喜嘛!我不敢确定。
“傻瓜!你有这个心意,我已经很感动了,而且今天你是大寿星耶!让你亲自下厨,是
准备陷我於不义吗?让我回家被妈妈骂,阿妹生日还欺负她,叫她当煮饭婆。”我边笑着边
替她收拾这浩劫後的现场。
“没有啦!我真的会做菜啦!李妈妈前几天有教过我,她在的时候,厨房那些东西,都
很听话,不敢乱动,但是今天李妈妈一休息,大家都造反啦!谤本不理我。”她站在一旁,
手足无措的,又很帮我的忙。
“去饭桌那里坐下,这里我来清,坐好不要乱动。”天啊!我真苦命说。
“我可以帮忙的!”她大声地说道,却仍定定地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
“你啊!上楼去把自己弄舒服一点,我带你去士林夜市扫摊,吃垮他们!”阿妹这才开
心地跑上楼去。
那天晚上,我们姊妹俩,疯狂地从第一摊吃到最後一摊,回到她家,只看见两具体躺平
在她的床上,我们笑着对方的肚子,像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似的。
“来,让爸爸听听小家伙是不是在妈妈肚子里头捣蛋啊?”阿妹把她的头贴在我鼓鼓的
肚皮上,假装很慈祥的样子。
“亲爱的,有没有感觉到儿子在运动啊?”我还作势的把肚子往上顶了顶。
“有耶有耶!将来一定是奥运选手。”说完阿妹已经笑得不可开支了。
“好哇!你笑我肚子大,来!我要打鼓!咚得隆咚!咚得隆咚!”我双手在她肚皮上乱
拍一阵。
“好啦好啦!我投降啦!”
後来我们躺在一起,说以後要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取什麽名字,还说以後要让他们指腹
为婚。天啊!只有两个疯女人,才会想得这种馊主意,都什麽年代了,早就不流行这古早玩
意啦!
(07)
阿妹真的累了,她很快地就睡着了。
我起身走到楼下,打开了音响,这时广播放了一首歌。
你那忧伤的眼神让我心疼
为什麽深锁你的门
我知道你强忍的泪水
不肯轻易留给谁
总是不说一句话总是沈默
如何能够开启你的门
是不是你习惯一个人
不必有爱也不必认真
你一定流过泪在过往的岁月
也曾经为谁心碎在疲倦的天空
难道说你的梦不能为爱再感动
你一定流过泪在过往的岁月
也曾经为谁憔悴
我看见你的眼有不懂的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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