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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王姗姗要回科里去看一位即将做剖腹产的孕妇,先走了。江小玲和孙力留下来收拾、洗碗。王姗姗前脚刚走,江小玲就和孙力抱在了一起。对于江小玲酒后奔放大胆的热情,孙力深有体会,酒后的江小玲更显得真实可爱。自从和江小玲相好以后,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很适合跟江小玲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跟他过去的女朋友相比较,江小玲成熟豁达,善解人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浪漫还是平静,都是那么的轻松随意,没有任何做作和矜持。虽然他们结合的时间很短,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但彼此间却像多年的恋人,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流畅,没有障碍。对于江小玲以前的那些事情,孙力并不计较。他没有深刻的思想和复杂的意识去剖析一个女人所经历的肉体和情感的变迁,也不愿花费心思去苦苦考虑未来的前景。他相信命运的安排,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也就没有必要庸人自扰了。随遇而安是孙力奉行的人生哲学。在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比很多人都活得明白。最重要的是眼前,眼前的才是真实的,过去和未来,要不就把它忘了,要不就别去想。一年前,老舅秦卫和自己以前恋人结婚的消息虽然也让他别扭过几天,但他很快就解脱出来了,这都是命,是命中注定的。秦卫这狗东西怎么会让她看上了呢?这是孙力至今也没能想明白的一个问题。
“孙力,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江小玲抬起头,说,“想过要跟我结婚吗?”
“听你的,我无所谓。”孙力诚恳地回答。
“我比你大三岁呢,你父母和你家里会同意吗?”江小玲问。
“我们家是个民主家庭,人人平等。我自己的事情一贯是我自己作主,现在你也能替我作主。你说吧,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第五章家庭舞会(3)
江小玲笑了,笑得幸福、满足。其实她并不急于结婚。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她和孙力的恋爱时间毕竟太短;二是她不希望让孙力感到有任何勉强的压力。那些经过的往事告诉她,对待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欲擒故纵。如今她对孙力的感觉还只是停留在初期的好感和新奇上,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和充满激情的性爱,使她那一度空虚和枯竭的情感泉眼又生出了涓涓流淌的溪水,滋润着她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春色满园。孙力在给了她最为珍贵的自信和勇气的同时,也为她带来了一个成熟女人所能尽享的欢娱。她常常在心里把自己一生中已有的三个男人偷偷地反复比较,她发现孙力身上最具备的优势,就是他强劲的生命活力和无忧无虑的豁达胸襟。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大男孩身上没有那些所谓成熟男人的酸腐气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野性和真实的欲望成了她抚平内心伤痛的灵丹妙药。她庆幸自己能够得到孙力这样的男人,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帮助她彻底走出了一望无际的荒漠,带着她踏进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崭新天地。她在心里甜蜜地称他是自己的小男人大丈夫。
天黑以后,他们离开了王姗姗的宿舍,又来到江小玲的房间。一进屋,孙力一把抱起她,走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跪在那里,伸出手从上至下抚弄着她的身体……她在他恶作剧的挑逗下,开始浑身发热、颤抖了。她极力克制住自己急剧升腾的欲望,任由他点燃她内心的欲火。她喜欢这种被烧灼的感觉,她尽情地体验着他给她带来的强烈的刺激和激荡。天在她头顶上开始旋转起来,她的肉体在黑暗中被燃烧的火焰化做了滚滚的浓烟随风飘向了浩瀚的星空。就这样,别停下来,我的小男人大丈夫……她的心灵在一遍又一遍大声幸福的呼唤……
孙力站起来,坐到床上,将江小玲搂进怀里,轻轻地亲吻着她滚烫的脸颊……
钱国庆应邀出席了胡安川在自己家为央金举办的生日晚会。在此之前,他为应该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礼物送给央金,颇费了一番心思,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去百货商场买了一支“英雄”钢笔。当他硬着头皮把这个礼物送给央金的时候,没想到央金很现代的抱着他,并在他的脸上深情地亲了一口。央金这一出乎预料的举动让在场的胡安川、钱萨萨和前来参加晚会的央金的几个同学惊叹不已。钱国庆一时也不知所措,非常尴尬。胡安川笑着说:“央金,你对两个哥哥可不能厚此薄彼哟,来,看我给你准备的什么礼物?”说着,他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并指着自己的脸庞,“来,还有我呢!”央金天真、欢快地跑到胡安川的跟前,给了他一个同样的亲吻。于是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晚会很热闹也很温馨,歌声、笑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欢快的笑容。央金的几个同学都是少数民族,他们个个能歌善舞,性格开朗,并不时拿胡安川和钱国庆这两个大哥哥寻开心。胡安川和钱国庆不得不退了出来,把那块小小的天地留给了姑娘们。俩人来到客厅,话题扯到了央金母亲,魏雯燕的身上。魏雯燕现在经常给央金写信,语言还都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时代特征。胡安川告诉钱国庆,央金非常懂事,虽然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提到她母亲,但她对自己的身世没有一点自卑。央金身上具备了一般女孩子少有的悟性和灵性,她把什么都看得很明白。“这丫头,没想到,她对你还挺特别的啊!”胡安川笑着说。钱国庆疑惑地看着胡安川,想弄明白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别大惊小怪地这么看着我,”胡安川坦然地说,“萨萨跟我说,央金经常在她面前提到你。尤其是那次咱们在锦江宾馆吃过饭以后,她对你的好奇心可是越来越强烈了。我早就发现央金不是个一般的女孩子,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天使,太完美了。她能轻易读懂每个人的心,你明白吗?”钱国庆摇摇头,表示不明白。在他眼里,央金只不过是个聪明清纯的普通藏族少女,他并没有觉得她跟其他女孩子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记得胡安川曾经夸奖过央金的智商如何超人,可他总觉得这是因为胡安川对央金另眼看待的结果。今天央金所表现出来的非常举动,确实让他吃惊不小。虽说这些日子他跟央金有过几次平淡的接触,而且都是在胡安川和钱萨萨安排的一些社交场合下,他们偶尔也开过几句玩笑,但彼此间绝没有任何基础和先兆能够释意央金会对他钱国庆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这简直太荒谬了。
“安川,这种事情你可不能瞎说。央金还是个小姑娘呢……”钱国庆忐忑地说了一句。
“国庆,”胡安川叹了一口气,不无失望地说,“你呀,有时候我是真不晓得你装傻还是真傻。你今天就没感觉到?”
“感觉?什么感觉?”
“我算是服你了,你这人真是,要不我说你虚伪呢……”
“安川,你别那么自以为是行不行?央金是个藏族,她从小受到的是另一种文化的教育和熏陶,你不能用我们汉族的习俗和思维方式来评定她的所作所为。我们跟她之间有一段很大差距,我在西藏待了那么久,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你呀,我看你是一天到晚做生意做腻了,总想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给自己解闷儿。”
胡安川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可能吧,你要非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进藏?”
“下星期。我的假期也到了。这次回来真长了不少见识。我想进藏前再去看看丽红。萨萨也跟我说了好几次,她想让我带她一起去。”
“咱们一起去吧。我顺便也想去我爸坟上看看。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老梦见小时候的一些事……”
“你们俩怎么一出来就不进去了?”钱萨萨来到客厅,冲他们嚷了起来,“央金还等着你们切蛋糕呢!”
“来、来、来,萨萨,”胡安川把钱萨萨叫到跟前,压着嗓门儿,神秘地问,“萨萨,你说,央金今天对你哥是不是有点儿特别的那个?没关系,你实话实说!”
钱萨萨看了看钱国庆尴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可能吧,我说不好……”
“嘿,我说钱萨萨,”胡安川失望之极,“你就装傻吧,你跟你哥一个德行!”说完,胡安川转身走开了。
钱萨萨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钱国庆,喃喃地说:“哥,你别介意,央金还是个小姑娘呢……”
钱国庆点点头,说:“我知道,其实是安川误会了。”
第五章家庭舞会(4)
央金对着蛋糕上十九根荧火跳跃的蜡烛合掌闭眼,虔诚地许愿。一旁的其他人默默地看着她,烛光下的央金显得无比娇媚可爱。钱国庆极不自然地把眼光转向了别处。刚才他一进到屋里,就感觉到了央金那双清澈的大眼向他投来的一束火热的光芒……他的心情不那么平静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
央金把一块切好的蛋糕捧到钱国庆的跟前,大胆地注视他,“国庆哥哥,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晚会!”
钱国庆急忙接过蛋糕,连连说道:“不客气、不客气。”他只是盯着蛋糕,却始终不敢抬眼与央金的目光对视。他突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就是央金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他难以抗拒而又无法解读的神奇的力量。他发现自己的心理素质实在是有些问题。
生日晚会结束以后,央金和她几个同学一起欢快地离开了胡家回学校去了。钱萨萨开车和钱国庆回到了军区大院的家。客厅的茶几上有一张钱萨萨的母亲留的纸条,说她去XXX家打麻将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等等。
钱萨萨知道母亲以前是从来不打麻将的,自从钱国庆回到家里来住以后,母亲常常借口串门或打麻将,尽量避免跟钱国庆单独待在家里,以免大家尴尬。看看时间还早,钱萨萨冲了两杯咖啡,兄妹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聊了起来。钱萨萨很巧妙地再一次把话题引到了央金的身上。这一次钱国庆没有回避,因为他认定即便是央金真的对自己有什么好感,那也只是个荒唐的玩笑。一个比自己小了近10岁,而且还是个藏族的姑娘怎么可能跟他产生什么结果呢?!别说是根本没有这个可能,就连想都没法想,简直乱套了!然而在钱萨萨看来,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藏族怎么了?藏汉通婚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况且央金身上还有一半的汉族血统呢。至于岁数的差异就更不是问题了,自己的父母就相差十几岁……
“可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我会喜欢央金呢?”钱国庆不得不把话说到极端,“央金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小姑娘,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我对她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萨萨,我的事我自己来解决,以后你和安川就别再费心思了,好吗?”
钱萨萨点点头,说:“好吧。不过安川也有他的道理……”
“算了吧,”钱国庆起身,“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怎么说呢,我总是让别人失望。好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钱萨萨失望地看着他,内心充满了对哥哥的怜悯。
夜里,钱国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胡安川、钱萨萨和央金陪着他来到龚丽红的墓地,当他正准备燃香祭奠的时候,从天边滚滚翻卷而来的乌云像一口巨大的黑锅顷刻间罩在了他们的头顶上,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变得昏暗阴森起来,就在大家惊恐不安之际,龚丽红着一身洁白的丝袍从墓地里飘然走出,她目光呆滞地来到钱国庆的跟前,把一朵枯萎的小花插在了他的胸前,随后就转身离去了……从远方传来龚丽红淡漠凄凉的声音在坟场的上空悠然回荡着:你别再来了,请你别再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