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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见一脸无措的萧行书,曼桢亦适可而止了,回头拉了季秋,笑着说:“我找叶圣阳有点事情,你们就别等我了!”
走向一脸怡悦的叶圣阳,曼桢抬首笑道:“看来你也有做教练的天分!”
“指挥的是陆老师,我只是帮他们加油而已!”叶圣阳笑了笑。
曼桢看着阳光下他的笑容,突然有些怔忡,耳边只听得风拂过梧桐树叶的声音。
“怎么了?”望着眼前有些忧虑的面容,曼桢忍不住问道,“你退出足球队,不是因为你的眼睛吧?”第八章
叶圣阳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曼桢低声问道:“丁磊是不是也知道你的眼睛……”
“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自然是瞒不住他的!”
曼桢将目光从他身上游离开,看着一旁已经满身绿意的七叶树,不禁叹了口气。
“说什么呢?”丁磊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耳边传来。
叶圣阳对他笑道:“说你刚才的那次铲断啊,出脚恰到好处!”
丁磊笑了笑:“那还得感谢你啊!”
曼桢不由奇道:“怎么要感谢他啊?”
“你问他好了!”丁磊对两人摆摆手,“我要先走了!”
曼桢抬首看着他,却见他淡淡的笑了笑,“一起走吧!”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在地上印出斑驳的痕迹。曼桢见他只是微笑,忍不住打破平静,“中学三年级时,你曾经参加和英国的学生交流?”
叶圣阳点点头,侧头看着她。
“其实那半年你根本就是在国内,是不是?”曼桢见他依旧不说话,不禁又开口说道,“你那时是在养伤,对不对?”
叶圣阳看着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惊讶。
“陆医生告诉我的,你那年的脚踝的伤势十分严重,右脚差点废掉,是不是?”曼桢看着头顶的绿叶,轻声问道,“是丁磊踢伤的?”
“其实没那么严重,陆叔叔夸张了而已!”叶圣阳依旧神色淡然,“你不也见过我跳舞!”
“可是,你却跳不久了!”曼桢暗自叹息,“我那次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你告诉丁磊,你退出足球队是因为你的眼睛……”
“稍远一点的距离,我就会看不清队友的脸!”
“可是,全色盲的人,对于远距离的东西应该会更敏感才对!”曼桢打断他,“对于运动,感觉也该是很敏锐的吧!”
叶圣阳抬眼看了一下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湛蓝,也看不见蓝天下的白云,遂低头轻道,“你特意去查的,有关全色盲的资料?”
曼桢一愣,快速答道:“我才没有这份闲心,是陆医生告诉我的!”
轻叹了口气,“曼桢,你知道么,丁磊自那次练习赛之后,一直都不敢抬脚铲球,如果他知道原因之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开心的踢球吗?”
曼桢的心头一震,迅速把眼光移开:曼桢,今天是他第一次叫自己曼桢……
看着身边的人一直沉默不语,叶圣阳忍不住又叫着她的名字:“曼桢?”
曼桢抬首,眼神颇有些慌乱,“我先走了!”
叶圣阳开口想要叫住她,抬起右手,须臾,又轻轻放下了。一个人沿着林荫路上慢慢走着,回想刚才她的举动,嘴角不禁轻轻的上扬。
“曼桢,怎么脸色这么红,是不是……”一进门,就见女儿快速冲进盥洗室,凌沐晴不由急声问道。
曼桢用水冲完脸后,取下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回头对着母亲笑道:“没事,今天和同学一起看学校的足球比赛,觉得有点热!”
借故躲进房间后,曼桢看着镜子中依然发红的耳朵,忍不住把它反过来塞进抽屉。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不久之前,无意识的和他右手的碰触,竟然也能搅乱自己的心池,曼桢不禁大叹:凌曼桢,你发疯了不成?
“妈,我想转学!”吃饭时,曼桢忍不住说道。
“怎么了?”很久不曾见到女儿这般无措的举止,凌沐晴有些担忧。
曼桢抬头看着母亲,努力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圣阳的教育方式不是很适合自己!”转学了之后,或许会怀念程老师站在课桌上讲课的情景、丁博士千年一换的西服、小林老师的每日必带的儿童果奶……
“曼桢?”
听到母亲叫着自己的名字,曼桢连忙回过神来,笑道:“如果去凌志的话,回家也方便一点!”
“在圣阳很不开心么?”前些日子才觉得曼桢的个性开朗了许多,难道现在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见她只是摇摇头,凌沐晴遂笑了笑:“转学的事情你自己能搞定吗?”
“明天我让丁姨跟我去学校!”曼桢夹了一块冬瓜,叹道,“妈,又过了!”
“那明天你来掌厨!”见她不愿多说,凌沐晴也不再询问,附和她的话题说道。
“那有什么问题!”曼桢抬首笑道。
“凌曼桢!”
中午休息时,曼桢正坐在花园里看书,耳边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暗自叹息,依然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叶圣阳站在她面前,见她没有抬首,便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刻钟后,终于开口问道:“何时你看书的速度下降的这么迅速了,15分钟连一页书都看不完了?”
曼桢抬头问道;“有事么?”
“有事吗?”叶圣阳重复着她的话语,突然挨着她坐下,“你要转学?”
终于还是问了,曼桢点点头,“是啊!”
“为什么?”
曼桢笑了笑,最近听得最多的,似乎就是这三个字,莫非上天是看自己幼时对《十万个为什么》兴趣缺然,所以现在一并让自己回答。
“是因为我!”叶圣阳的声音突然高了几个音程。
曼桢看着他那张向来和煦的面庞,即便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刻,依然是这般的淡定怡然。
“遇到问题,你便只会逃避这一招了,是不是?”
曼桢只是沉默,对他的问题,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呵!
“你都可以面对萧行书3年多,为什么就不肯再花同样的时间来面对我?”叶圣阳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曼桢努力想挣脱,最终却只得和他的眼眸对视。暗叹了一声,轻声说道:“那不一样的!”
“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曼桢摇摇头。
“你若是怕萧行书误会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和他讲清楚,告诉他你喜欢的,是他,也只有他!”叶圣阳从石椅上站起身,欲拉起她。
“叶圣阳,别逼我!”这几日夜间一直未能成眠,已经颇有些头疼,曼桢的心绪亦开始起了波动。
“那告诉我原因!”
其实一直都该知道他是这般固执的人,平日所有的温和谦逊,只是没有让他可以坚持的事,曼桢突觉有些气闷,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你不必知道!”
叶圣阳突然往花园入口看了一眼,“我来之前,已经叫人通知了萧行书了!”
曼桢大骇,从石椅上一跃而起,“你叫他来做什么?”
“你难道想把自己的感情隐瞒一辈子吗?”
“我说了,我转学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曼桢亦忍不住对他大声喊道。
“那就是我的原因了?”叶圣阳往前走近她,“为什么?”
突觉有些呼吸困难,曼桢往后退了几步,碰到身后的贯叶忍冬,只得站定。
“连原因都不屑告知?”
耳边突然听得以珊的声音,曼桢抬腿往边上走去,“以珊叫我了,我要先走了!”右手突然被他拉住,整个人便往右侧倒去,恰被他接个正着。
从他的臂弯看去,正见从花园经过的同学们含笑的面容,曼桢急道:“快放开我!”
叶圣阳突然叹道:“曼桢,你太瘦了!”
“你放不放?”对上他坚定的眼神,曼桢不由叫道,“我可是你小姑姑,你怎么可以对长辈不敬!”
“小姑姑?”叶圣阳的手一松,转瞬又接住曼桢下滑的身体,将她扶正之后,端看良久,突然朗声而笑,醇厚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又惹来不少同学探头观看。
“什么时候父亲多了一个结拜小妹,我怎么不知道?”
曼桢叹了口气,本不该失控的!低头看了一眼园内的植株,欲言又止。
叶圣阳环顾了周围的同学,笑了笑,“大家回避一下,可以吗?”
众人了然的笑笑,片刻之后,花园又恢复了安静。
“喜欢哪一种?”
一愣,叶圣阳看着她所指的那两种植物,是七叶一枝花和香气四溢的忍冬,笑着答道:“和你一般,七叶一枝花!”
亦是怔了一下,曼桢轻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忍冬吗?”不待他回答,顾自说道,“因为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以为它是冬天开花的,结果到了冬天,兴致满满的跑去看花,却换来失望!”
“七叶一枝花却不同,听其名便可想象它的样子!”叶圣阳接道。
曼桢仰头看着他,笑道:“有时候,名字是很能迷惑人的!”
“其实,忍冬花,也可理解成忍过冬日的严寒,才在春夏时分绽放芬芳!”
曼桢若有深意的看着他,“还要我说吗?”
叶圣阳笑了笑:“我自认承受能力还算不错!”
“圣阳中学建校17年了吧,和你同名又同龄!”
“巧合罢了!”
曼桢叹了口气:“你父亲是叶士鸿,一个喜欢搜寻古迹的考古学家;母亲叫罗碧华,三月前刚开了钢琴演奏的个人专场;而你爷爷,是已退出商界多年的叶安邦!”
“看来你从福尔摩斯身上学到良多!”叶圣阳依然淡然。
曼桢摇了摇头:“你的生日是4月8日,圣阳中学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面前的男子脸色微变,询问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你怎么知道的?”
“外人只知叶家当时只有叶安邦一个男丁,其实,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做叶兴邦,从小患病,所以一直在国外治疗!”
“不可能,不可能的!”叶圣阳大声的打断曼桢的话,“你不可能是小爷爷的孩子,不可能的……”
“我是6月8日出生的,在圣安医院508病房!”突然觉得,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是这么的困难,“我母亲叫凌沐晴,17年前,她还用过秦沐泠这个名字,是个颇有名的脑科大夫!”
叶圣阳脸色已有些异样:“父亲说那个孩子早就夭折了!”
曼桢叹了一口气:“那是母亲让医院的朋友代为隐瞒罢了,她只是不想再回叶家……”
“为什么?”费尽全力,却只能问出这三个字。
“因为她后来爱上了丈夫的侄儿,你的父亲!”说完后,曼桢突然愣在当场,凌曼桢,你怎么会这么冲动!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沉默了许久,叶圣阳突然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曼桢深深吸口气:“若是想杀了我,劝你还是考虑周详一点,上个月我刚刚拿了棕带……”
叶圣阳脸上突然呈现一丝笑意:“一年前我就是黑带选手了!”
微微一怔,曼桢轻声叹道:“圣阳中学那么多优秀的女生,为何单单注意到我?”
叶圣阳亦轻叹气:“茫茫人海,十几亿人群之中,为何偏偏是我,成了你的侄儿?”
不由的怅然,曼桢顿了稍许,继而轻声说道:“或许,一开始,对你不是那般避之尤恐不及,你也不会将心神投诸在自己身上!”
“你以为……”叶圣阳的俊容微变,“你未免太过看轻我了,叶圣阳又岂是会被他人的看法和态度所左右的……”说至一半,突然又住了口,轻轻挥了挥手,“算了,现今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曼桢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见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下亦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诧异自己的过分关心:凌曼桢,你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侄儿,才会这般的在意,并不是……呵,这是否算是自欺欺人?
兀自千回百转时,一直四处寻找的以珊终于探头进来,大声叫道:“曼桢,原来你们在这里,害我找了半天!”
将飘散在周遭的思绪拉回,曼桢笑道:“找我们有什么事?”
“果真是有了异性就没人性了,什么时候你们成了连体婴,一开口就是‘我们’啦?”一阵朗朗的笑声过后,花园入口又多了萧行书的身影。
曼桢一窒,对他,还是做不到心静无波呵!正待回答,身旁的叶圣阳已先行开口:“你们要是也是来问关于转学的事,就不必担心了,因为曼桢她不会转学的!”
“太好了!”
“是真的吗?”
听着以珊和萧行书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喜,曼桢不由有些感动,但目光依然落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
心中一惊,虽然问话内容与心中所想无差,可是,这声音,回头望时,正见季秋秀丽的身姿,不由迎上前笑道:“你怎么也找过来了?”
季秋笑了笑:“好不容易能和你在同一个校园,又怎么能让你就这样摆脱方季秋校友的身份呢?”说完,转向叶圣阳,“你是怎么说服曼桢的?”
“对啊,曼桢一向固执,旁人是很难改变她的想法的!”萧行书也插了一句。
一旁的以珊倒颇不以为然:“真是笨,他俩现在可是……要曼桢点头又有何难!”
叶圣阳淡淡一笑:“因为转学的不是她,是我!”
“什么?”四人难得如此同声共气。
叶圣阳将目光投向花园的另一端,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曼桢的眼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