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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前往亚洲旅行——一个朋友提供他一个机会,在一架载著赛马前往马来西亚的运输机上担任类似马夫的工作。
旅行当中,有人向他推荐,于是他前往泰国东北。为了找个地方留宿几天(在原订计划去日本之前),他听说国际丛林寺院(Wat Pah Nanachat)和在那儿的西方僧侣。这次的到访开启了一连串重大的决定——他立刻觉得喜欢那些僧侣,好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因此决定留了下来。他成为一位行者(anagarika),四个月后剃度成为沙弥(一九七八年)。次年,依阿姜 查受了比丘具足戒(upasampada)。
阿玛罗法师在泰国住了两年,之后因家人生病的因缘将他唤回了英国。随后他加入了阿姜 苏美多才建立不久的戚瑟斯特道场(Chithurst Monastery)。他有个从未见过面的堂(表)姐I。B。Horner,她是一位极为杰出且著名的学者、翻译家并且担任巴利圣典协会(Pali Text Society)的会长一职。当他待在伦敦时,有一次决定去拜访她;遗憾的是,在还没能安排见面之前,她便过世了。
一九八三年,阿姜 苏美多要他驻锡汉哈姆精舍(Harnham Vihara),当时他请求(也得到了允许)以步行的方式前往。后来因此而写了一本关于步行八百三十里路的书;行脚(Tudong)——往北方的长路,于一九八四年。
译者按:阿玛罗法师目前在美国的无畏册佛法道场(Abhaygiri Buddhist Monastery)协助巴山诺法师(Ven。Pasanno),共同处理住持事务。
理想的达成
这是阿玛罗法师一九八六年於阿玛拉瓦第佛法中心(Amaravati Buddhist Centre)指导的一次专为在家众举办的禅修课程期间,所作的一篇开示。
「佛陀」在我们生命中的意义何在
比起瞿昙佛陀是否真的存在、教导和做了
所有那些流传下来的、大家都说他是如何如何做的事情
——要来得更重要。
能够在这儿和大家一起静修用功,团体所具足的重大意义便呈现了:每一个人都走在相同的旅程上。即使我们来自各个不同的背景,男人、女人,年轻或老迈,我们都朝向同一个目标在努力。即使我们对这个精神(心灵)生活的最终目标给的是不同的名字,我们内心也都清楚知道,我们所努力的方向并无不同。
不论是哪一种修行方式,其实最重要的事就是,它必须是一个觉醒的过程;不是陷入一种我们所崇拜信仰的空泛的理想,而是一个我们敞开心怀所接受、明了的实相。人们无尽地争论、冲突,不惜大动干戈、血流成河,就为了最终目标的名字不同:「圣城」、「梵我合一」、「阿拉的旨意」、「涅盘」……等。只要有人类存在,就有不同的方式来象徵安祥、平安和成就的境界。因此,如果我们能够避免陷入对这种标示(不同措辞表达)的执取——停止对标示本身的紧抓不舍——只要有了决心开始这趟旅程,我们总有一天都会抵达,就算我们对终点给的是不同的名字。
终点怎么可能会不同呢?无论是基督徒、印度教徒、犹太教徒,是英国人、亚洲人,无论是什么成长背景,内心的基本特质(本质)怎会有所不同?怎么可能只因为我们的信仰背景有异,这些心的共同本质就会受影响?就好比水的本质、特性并不受到容器形状的改变而有所影响一样;你倒到不同的容器,水还是水。因此,「究竟实相」的本质——在每一个人身上同样可以去明白的这种如实呈现的实相,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国籍和文化背景的不同,而受到影响。
保持决心来走完这趟旅程,以及依照路中的标示使自己觉醒——这是非常重要的。关於如何走在这条正道上,佛陀总是不厌其烦、耐心地教导人们,因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人类易於从正道上偏离的习性。我们的心相当伶俐而活跃,在路途中,我们总会发现一些迷人的事物而牵连进去;值得走访的、有趣的地方,研究研究不同的植物花卉,路上和某人闲扯、聊聊天。因此佛陀不断地为人们指出,要走完这趟旅程,什么是绝对必要不可或缺的,让我们能实际且具体地有所依循和知道如何实践;而不只是说一说或想一想如何如何而已。
任何一种宗教的教导里面,这么多年来,似乎都已经累积、成长了相当钜大数量的形而上和哲学上的概念;典礼仪轨、仪式;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的不同传统,和如何安排庄严的婚礼、葬礼等;如何讨论我们内心当中的种种特质和影响我们生命的各种因素。虽然一开始我们可能只是以一些基本的象徵符号来表示、说明单纯的实相,慢慢的,它们成了具体事物,我们只知崇拜信仰这些象徵本身。这些形成的制度与习惯变得比创造这些的人们还重要;而这些所形成的制度、习惯和种种象徵原本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它们的真实目的早已为人们所遗忘。我们最终只知道崇拜信仰这些指标,而不再让这些标示为我们指出正确的道路。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佛陀尽可能让自己的教导简单易懂。有—天,他和弟子们走过一座森林:他拾起一把地上的叶子说:「比丘们,你们认为如何,是我手中的叶子多呢?还是森林里的叶子多?」「在您手中的只有少许叶子,而森林里的叶子却很多很多。」弟子们回答。「因此同样的,」佛陀说:「虽然我所了知的,好比森林里的叶子一样那么多,而我教导你们的却只有像我手中抓的少许叶子一般。」
关於这个世界如何运转、宇宙的历史、无量无边的世界、种种复杂的科学——这些佛陀都知道,但他都把它搁在一边。他只单纯地教导那些对解脱而言是绝对必要的法。
他从来不作任何形而上方面的讨论,他从不花时间在那上面。无论何时有人想将他拉到那样的问题上——「最初最初的开始是什么?」,「觉悟的圣者死後是怎样的情况?」——他都只是保持沉默。他很单纯地不去理会它。一来是因为这些问题并不重要,它们并不能直接导向涅盘解脱;二来是为了避免增加这些发问者错误的见解(邪见)。有一次他用了一个非常好的譬喻来解释这个道理:「如果我把火熄灭,然後问你:『火哪儿去了——往东、西、南、北哪儿去了?』你会怎么回答呢?」「这似乎是个愚蠢的问题,这样的问题没有实际的意义。熄灭就熄灭了,没有到哪儿去。」佛陀回答:「确实如此,你表达问题的方式早已认定某种特定的答案,所以给你任何答案就如同附和你的邪见一样。」
因此,佛陀只会教导:对於一个人能够实践而了知「实相」——有直接关系的。每当他谈到「究竟的实相」,他会使用最非关个人且开放性的文字表达:「这真是太好了,无所不在的,安祥的;绝对的,没有束缚,自在的」——给你没东西可抓取!它不是某种你可以将之具体化或理想化的东西,而是一个你可以敞开心怀接受和明了的特质。
以人类来说,所有心灵修习的重点,就是学习去达到一种超越感官世界的知见,学习去安住於超越分别知觉(无分别)的境地。我们可以做的一种方式就是将生活看成是某些东西不断地流过内在的心识。不要想成:自己是一个人,到了很多不同的地方;而只是好比一些相续的影像不断地经过内心、在心里映现。此刻我们可以有这个禅堂或整个阿玛拉瓦第中心的意像,我们可以这样来感觉。还有此刻我说话的声音;坐在坐垫上的感觉;眼睛所看到的——所有这些流经内心的,就像是一股流动一般。最近阿姜 苏美多作了一次旅行,行前他下了一个决心:他并不是到世界上去旅行,他只是让(接受)这个世界一一经过他的内心罢了。之後,他说结果相当地平静、安祥;他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但四处移走或者说是一个人往哪里哪里走——这样的观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动的寂静。
如果我们不要将感官上的经验视为如此地坚固和绝对,我们会明白那只是一些分别意识,以及「知道」——觉察和知道是什么的感觉,如此而已。这就是内心解脱的方法,超越生死(出生和死亡)的方法。一月份的时候,有一位癌症末期的女众也待在中心这儿,她来这儿出家并准备死在这儿。因为刚好是冬安居期间,因此我们便有了很多直接去观察与思惟死亡过程的机会。有—个下午,我在行禅,—个非常清楚的感觉袭来:当你看待自己的生命犹如影像的一种连续过程,内心保持这样的觉知,那么为什么要被死亡的一刻来冲断呢?原本身体就是在内心里感觉的某种存在;如果身体还「活著」时是一种觉知,那么所谓的死亡这一刻,对於身体的死亡当然也只是觉知罢了。身体死亡——只是心里的另一种知觉。内心执著的是什么,它会往哪儿去,它属於谁——所有这些问题,并不真的实际。
这是与超越生死的心同在——是一种知道,是佛陀。当你看到一个念头自你的心中生起,它出现,在那儿一段时间,然後消失,虽然身体的出生和死亡大概是人类的生命中最强而有力的经验了,但基本上生、死和一个念头的知觉作用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藉著禅修的练习,发展对事物是如何地来自「空」而终究回到「空」的了解。我们对这个过程愈熟悉,万物存在的神秘就愈能自行化解。这并非指我们对「我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这样的问题——似乎能给予长篇大论的回答;而是我们根本不需要说什么。我们知道一切都只是事物不断地在心中生起、在心中消逝,如此而已。
藉著训练你自己就只是那个「知道」本身,是那个一切事物的根源和终点;你会见到无知的恐惧因而解除。当我们不明了时,死亡是可怕的;但是一个人愈知道心是怎么回事,就逐渐地远离无知。因为你真正了解了,就不会再有恐惧;面对身体的死亡,会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来发生吗?这不过是另一件事来到心中,而我们内心平稳地承受著,接著还不是看到它的逝去。因为我们知道心在事物未起之前就在那儿,而事物生起之後,心也依然在那儿,我们知道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为了能够以这种方式面对人生,我们必须发展一个无分别的态度,欢迎我们经验到的、碰到的每一件事。欢迎愉悦的事物非常容易,因为愉悦是我们喜欢的。但是不愉悦的特质也会不断地生起:愤怒和傲慢的感觉,欲望,没有能力成为一个圆满的人——要能够欢迎这些,可是不同的一回事,不是吗?
我记得有一次和阿姜 苏美多谈到关於慈悲观的练习问题。谈话当中,我说:「对於那些愚蠢的、琐碎的、幼稚的情绪反应,我发现很难去处理。」「嗯,」他回答:「但是注意一下我们形容的方式——『琐碎的』、『愚蠢的』、『幼稚的』——这听起来像是你喜欢慈悲观吗?那会帮助你全心全意地接受人生吗?或者那只是显示你还未弄清楚前就对整个经验作了判断呢?我过去也时常那样子做。你必须发自内心真诚地欢迎一切才是。」
当我开始以这个告诫来实践,我才了解到自己竟用了这么多时间试著去抵挡所有那些小魔王、小鬼头。所有的欲望、恐惧和不舒服的小波浪;那些微细的感受过去从来都不是很清楚。而现在,每当想把某些东西摒除掉的反应——这样的念头在我的心中生起时,我就会非常小心而审慎地说:「喔!嫉妒,你来了真好!坐一下吧。傲慢,哈罗……喝杯茶吧!」如此一来,在我心中的效果真是令人惊奇。我明了了:有生以来我已经给自己制造了多少麻烦——在我的念头当中,有多少的判定和选择,只选择那些我想要它们生起的。
我也了解到,每次当我起了负面情绪的反应,将不喜欢的事物推开——这样的行为意味著我害怕某些东西。这种感受或这种念头是危险的;它是真的会伤害我、或侵犯我的;它也正是一种「我」和「我的」。而当我开始去欢迎一切,我了解了:当你接受了每一件事物,唯有如此你才能领悟到,毕竟,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没有任何事物是真的属於或来自於一个坚固的自体。它无法碰触到一个知道的心,无法影响到这种心的本质。无论你将水倒到什么形状的容器当中,这些相同容量的不同容器,水可以随时依著水瓶的形状而改变。它不会说:「我不要被倒入方形的瓶子中,我不喜欢方形的瓶子。我只要圆瓶子,拜托!」对於美丽和丑陋、高贵与低贱的抓取或推离,真的只是一种愚蠢、一种荒谬,不是吗?
当我们具备了完全的「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