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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县令大将军 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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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大哥多忧了。”我笑言。 
“……”白嗣道,“我也希望如此。人心不可测,虽说方才之人是贤弟……呃……好友,但万事还需小心为妙。” 
“谢大哥关怀。”我笑道,看他讲得那般的真诚。 
“如若此番进京并非好事,贤弟可随时来找我,我主随时欢迎贤弟。”白嗣道。 
“倘小弟真有这样的一日,还望大哥多多提携提携。”我笑道。 

第三章 
 
“师傅,我们杀了它吃肉吧。”小小少年舔着唇,一双眸子机灵聪慧,手抓在眼前的小驴子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个小孩子对它有邪念,被抓住的小野驴一时撒起野性来,后蹄一踢,蹬到了那个小少年的肚子上。 
“唔……敢踢我!不想活了!”十二岁李斐身体柔韧,敏捷地跳过去,一下子骑在那头小驴身上,扯下衫中布巾蒙了小野驴的眼,再旋身一踢,飞速跳将下来。 

小野驴躺倒在地上,四蹄朝天。 
“敢踢我!哼,吃了你,红焖驴肉,荞面驴肉饭、驴肉水晶饺、松蘑炖驴肉、红扒驴肉、酱驴肉、清汤大碗驴……”少年一边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绳子绑起驴子的四条腿,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驴肉小米粥,嗯,炖小米粥也不错,又香又补;不过太麻烦了,要不直接火烧罢了,又脆又软,不错不错。” 

师傅站在一旁,听着眼前的少年嘴里咕哝着,微微地蹙了眉。“你都吃过?” 
“当然。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驴肉最好吃了。”小少年咽了口口水。 
墨樵蹙着眉,这等菜色,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常吃的。 
小野驴四蹄被绑,肚皮朝天,鼻子里喷着气。 
绑好后,少年拍拍手,满意地望着被缚的小驴,“真是大收获啊,师傅你说是不是?”眼前的小野驴毛色光亮,尤其是肚皮上的软毛,少年伸出手去,摸着柔软顺滑,竟然是越摸越起劲,越摸起上瘾。“真好啊……”小少年满意地感叹道。 

“遇——”小野驴闷声叫唤道,四蹄乱动。 
年长的师傅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喉间轻轻地滚动,最后竟是轻笑出声。“呵呵,呵呵呵——” 
蹲着的少年闻笑抬对,望见师傅如此明媚笑容,一时竟是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机灵聪慧的眸子中一瞬间似乎闪过什么,却又立刻回复了那种年龄的单纯清朗。 

“遇——”被受性骚扰的小驴不停地乱动起来。 
呵呵笑着,墨樵蹲下身来,指着李斐不停在小驴身上抚摸之处,“呵呵,斐儿,这儿叫驴鞭,有一道菜叫菊花驴鞭,本草中对此物有记载,有滋肾壮阳之功效。” 

“啊?”少年一下子跳将起来,望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像是烫着了手般地连忙在衣服上擦擦,指着小野驴,“这,这,这里是它的……?” 
终于摆脱性骚扰的小驴虚脱地躺在地上哼哼。 
为人师傅止不住,仍在呵呵地笑。 
小少年红了一张脸。 
“谁会知道这里是它的……”下面的词语说不出口,少年羞赧着一张脸走过去使劲地提提小野驴,估量着重量,“小小年纪,肉不长多些,这些地方倒是发育好了。”他嘴里咕哝。 

墨樵听得他口中如此啼咕,不由哑然失笑。 
“师傅,我们回去吧。”小少年拖着小驴,“您今天教了我那么多,也累了,您的伤还没好呢,正好今天晚上煮了这头小野驴,有肉吃。” 
墨樵眉峰微抬。“今日所教的五篇仁义你都懂了?我记得我只讲解了四篇。” 
小少年吐吐舌,回眸瞅瞅小驴,咽了口口水,“要不师傅,我们找个地方,生起火来,边烤边吃?这不也是书上说的乐趣吗?” 
墨樵眼皮一抬,少年一下子看到,立刻又道,“师傅,我也知道时候是不早了,要不师傅,咱们直接把它生吃了?我去旁边村店里打些酒过来,听说生驴肉特补,别有一番风味。这样子,我们也不用浪费生火的时间了,师傅您也能把那第五篇纪事讲完——”话还未说完,脑门上就被敲了一记,抬起头来,见师傅轻笑,“让你念书,竟然就一个劲地算计起这头驴来了!” 

言语似是微怒,但是语气中的笑意却是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少年也是胆大,料准了师傅不会生气,嘿嘿嘿地笑,被拖了几步的驴捱不住路上石头,一个劲地乱叫起来'自由自在'。 
“先放在一旁吧,等把今天的书讲完,我们就回去。”墨樵道。 

*** *** *** 

当晚。 
“养起来吧,以后你上街卖东西,也好有它来帮你驮些笨重货物。”墨樵笑着,搓了手中绳结,望见少年仍是站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那头小驴。 
“它那般暴躁,都还敢踢我,哪会有用。”少年不以为然,“养上几天瘦了,就掉膘了。还不如现在吃了它最好,” 
脑门上再被敲一记。“过来绑好。” 
“噢。”不情不愿地过来,把绳结绕过驴子的头,留了长长的两条在手里,少年手快,一下子便打了个结,放在手里。 
墨樵苦笑一声。“毛躁性子不改。” 
师傅晚上刚沐浴,黑发散着待干,方才风起,略嫌粗糙的绳结,竟是结住了他的一小束头发。 
少年吐了吐舌,想解开,结果千解万解,竟是打成了一个死结。墨樵摇摇头,掏出一方小小匕首,割断了那一小束头发。 
“真是便宜了这头驴了。”少年咕哝着,清亮的眸子溜溜地转,抢过师傅手中匕首,也割断自己一束发,拾起另一条搓好的绳子,仍在原来的绳结上,再缚上一个死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缘系三生,结发千年,嘿嘿嘿……”少年似乎是在傻笑着。 
“你?”墨樵心一震,抬头,望进少年清亮的眸子里。 
“嘿嘿嘿。”少年满意地望着那两束缚在一起的头发,痴笑着,再跑进房内,找了一块红绸绑上,把两束头毛跟绳结包起来,两头系好,“嘿嘿,师傅,这下子就可以拿在手里了。” 

少年的眼眸中,似是清朗不知世俗,只是痴笑着,笑得一脸满足幸福。 
每牵一下,就是握住结发之情。 
嘻嘻。 
当晚,少年在梦中奸笑,口中胡言乱语,“嘿嘿,师傅,我的发妻……”被同床睡在一旁的师傅又踢又打,几次掉到了地上。 
 
“老爷,醒来了……” 
“嗯……”梦太甜,不想醒来。 
“老爷,醒醒,醒醒……” 
“嗯……哼……”张开一只眼看看,整个房间里灰蒙蒙的,显然太阳还未出来。“干嘛……很早啊……” 
“今天下雨,老爷,已经是快到午时了。”小福端来热水。我懒懒起身。忆起昨夜美梦,嘴角带笑。起床之际,衣衫中掉出一件事物来,竟是昨晚草草放在袖中的墨樵的信。 

一时心中略有些悲凉。 
哎,一起床就看到这个,真是…… 
“老爷,您今天……”小福看到信,欲言又止,“今天早上要去?” 
“是啊。”我打开窗,一股水汽扑面而来,冷得缩了缩脖子,“哎,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哪。”我叹叹气,摸过毛巾来擦擦脸。 

“老爷……”小福担忧道。 
我转进头来笑笑,“别担心了,都三年过去了,老爷我早就看开了。” 
草草地吃了早饭,拿了灰布伞正要走,迎面碰到应劭。今日他倒是衣衫齐整,脸上依然憔悴,两只眼睛旁边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悱红,一撞到我出去,一时愕住,“你要去哪?” 

“呵呵,拜访故友。”我笑容可掬。 
“不能……等一下吗?”应劭言语犹豫。 
“呵呵,约好时间了,不想误了时辰。”我笑道。 
“你去找谁?”应大将军敏感地问道。 
“故友,呵呵,故友。”我笑道,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大将军沉默,“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我站定了,望着他。应劭脸上有不自然的悱红,“嗯……是关于昨晚提到的三封信,我昨晚……重写了一下……有些话……不方便说……”他动作僵硬地拿出三封信来。 

我抬手去接,袖中一张信纸飘落了下来,一下子落到了地上,“一年明月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问君明日去否?樵。”本就是雨天,客栈门口潮湿,纸上的墨字一下子被水染晕开来。我连忙弯腰去捡拾。 

“还好还好,没有全部弄湿。”我庆幸,把信纸拢入袖中。 
“……”抬眼看应劭,他嘴唇动了动,原来悱红的面色死灰,左手还僵在那里,保持着递信的姿势,手中已然空空。 
“……”我低头,脚畔不知何时掉了三封信,每封都鼓鼓的,似是夹了许多张信纸,水浸湿了,信的边缘漾起深棕色来。 
“……”我连忙再低下身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接好……”手还未触到地上的信封,一只脚就踏了上去,正好踩在那封信上。 
我讶异地抬头。 
应劭面色惨白,弯下身,慢慢地拾起他自己的三个信封,慢慢地拿起来,直起腰,用手轻轻抚去信封表面的脏污,揣进怀里。 
“这……”我一时无措,“将军,下官一时大意……” 
身影从我身边擦过。 
离去。 
我愣愣地站着,伞落在一旁。 
雨一下子打湿了我的衣衫。 
那身着蓝缎的箭袍的身影就这样子在眼前远离。 
“小福……”我慢慢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来,没有回头,唤道,“去再拿一把伞来,给应将军送去。” 
身后的人一动不动。 
“小福?” 
“老爷,到了今日,小福我不得不斗胆说一句,”小福道,“若是老爷还对墨师傅存了旧情,就不要给应将军送伞了。狠心一点,省得伤了别人。” 
“……”我哑然片刻,忽地暴吼起来,“叫你给客人送伞,你听到没有!叽叽咕咕的说这么多干什么?!” 
一时风起雨骤,碎雨入了眼,迷了视线。 
心头千丝万绪翻涌,不知何味,这般的难受。 
 
雯云楼。京师里比较高格调的酒楼。一楼宽敞华丽的大堂内,充溢着酒香和冬日寒梅的芳香。文人墨客,十几个人或坐或立,转着正中的一张镶了汗白色大理石的紫檀雕花圆桌,或饮酒作乐,或即兴赋诗。整个楼内被暖妒熏得令人昏昏欲醉。店家小二十二三岁,长得煞是眉清目秀,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殷勤地招呼着客人。门推开。进来一位少年。衣饰朴素,年约二十左右,收了灰布伞,静静地站在门旁。 

店小二连忙上上招呼,“客倌,您来了,吃饭还是住店?” 
“……”来人环视了一下大堂,略微地蹙了一下眉,“找人。”声音淡淡,但是喉音温润,听来却别有一番味道。“今日二楼上房,可有叫墨樵的人住进来?” 

“有有有,”小二连忙应道,“客倌,您贵姓?” 
几个在大堂中饮酒作乐的人回过头来望向这边。 
“姓李。”少年淡然道。 
“那就对了。”小二道,领路,“客倌您随我来,楼上的这位先生等了您好长时间了。” 
少年嗯了一声,偶然间抬起头来,那几个望向这边的文人不由地倒吸一口气,一时愣在那里。好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虽是灰衣素帽,破毡披风裹身,但看此人细眉长目,皎如玉树临风,真有飘飘欲仙之概。这等风华,着实令人惊叹。 

等了一会儿,没见小二带路,少年略微地蹙了一下眉,“嗯?” 
小二愣了一愣,如恍然初醒,连连点头,“是,是,客倌这边请。”举脚上楼,一脚踏空,跌个踉跄,眼见着就要撞上墙,被少年扶住,小二一时手忙脚乱,“对,对不起,客倌。” 

少年只淡淡笑着。 
真正是一个温和的好脾气啊。小二心里赞叹道,想起二楼等在那里的人,那般的人,也唯有眼前的这位公子,才可匹配得上。 
呸,呸,呸,他在想些什么,两个大男人的,讲什么匹配不匹配的。 
一边心里胡乱想着,一边把人带到二楼房门口。“客倌,您要找的人就在此房内。”回过头来,却见方才的少年落在身后,离自己尚且有几步之遥。 
“啊?”少年抬起头来,眉宇微蹙,洗得略白的灰帽下一双眸子清如水,似是泛着淡淡的忧愁情绪。 
“……”一时望见这般风情,小二立时手足无措,呆愣在那边。 
“你先下去吧。”少年停了下来,手抚着雕花扶梯。 
“是,是。”本该十分机灵的小二连连应道,举脚抬腿,“卟嗵——”再次踏空,滚下楼梯。 
揉着屁股起身,此番那个少年并没有来扶他,小二不由心中悻悻,抬头看时,却看到他还站在那级阶梯之上,手轻微地在雕花扶梯上抚动,似乎是在勾画着那扶梯上花样,却又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真是的,人长得好,连手指都那么的纤长。”咕噜咽下一口唾沫,小二咕哝着走下剩余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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