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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五百万?”
我记得李鸣一直在买足彩,曾经豪言壮语说是如果中了特奖一定请我们海南双飞七日游。
“说起这个来可真是邪门,上个礼拜又是冷门迭出,可惜我没买,买了一定中。”
我笑。
反正没买,所以说大话也不算错。
等电梯的时候我告诉他说下午三点去见一下控方证人。李鸣是吴为涛安排给我的助手,平时说话大大咧咧,做起事来却细致得很。
“那个叫做胡婷婷的女孩?”
我点点头。
李鸣好象有些羡慕我,“丁零你说实话,这个案子一完你可以拿多少?”
拿多少?
说实话迄今为止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刑事案件一般就几万,不过依被告的背景来看,拿个几十万应该不成问题。当然前提是我打赢这场官司。
“等案子结了再告诉你。”
我打太极。
他也不继续问,只拍拍我的肩说,“反正够买一枚白金钻戒。”
钻戒?李鸣该不会指结婚的事吧。不知为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一幕这样的场景:我跪在地上,一只手拿着玫瑰,一只手举着红色丝绒盒子,盒子里有枚钻戒。站在我对面的人应该是雅心……咦,不对,那人不象雅心……
作者: 有真爱吗 2005…12…17 08:31 回复此发言
8 回复:《玻璃之城》BY:夏砂
“丁零你发什么呆啊,我说着玩儿的,你该不会是真想告别快乐的单身时代走进婚姻的坟墓吧。”
李鸣把我拽进电梯。
吃过一顿并不是很丰盛但比盒饭不知好了多少倍的午饭后,我和李鸣回事务所休息了一会儿。第三杯咖啡刚泡好的时候李鸣说时间差不多了,我穿上外套抓起公文包,深吸一口气后说,“走吧。”
从事务所出来李鸣问我地点是哪里。
“竹屋。”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啊,我听说过那个地方。我说丁零,老板答应替你买单?”
竹屋建在城郊,地方不大,基本功用和其他休闲娱乐场所没什么不同,也就是吃饭品茶下棋。不过那里不提供扑克,全国人民都在炒地皮时竹屋却不让客人玩儿扑克,还有麻将也基本不见踪影。可去的人一直很多,有时候还需要先预定才会有空的竹室。我去的次数不多,基本上都是别人请客,那个地方消费很高,小小一壶龙井要到一百以上。不过还是希望能常去,环境太好,幽雅而沉静,青青竹门一关便不会有人来打扰。热闹的城市中,有多少人期待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么?
“没办法,就算他不替我买单我也得去。”
选了其他地方不知道胡小姐会不会拒绝邀请。
第五个红灯后车子终于驶到环城公路上,李鸣在旁边松口气。
我笑他,“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那倒不是。我想说现在这年头有钱人还真不少,私家车一辆接一辆。”
“打算什么时候买车?”
“有钱的时候,我现在是穷光蛋。”
其实入世以来车子的价格降低不少,尤其是国产车。所以说入世也不是件坏事,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这手机就是不实行单向收费呢?没有竞争,电讯市场的发展越来越畸形。有人钱袋子越来越鼓,只苦了百姓用户。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到了。
身穿白色短杉的男孩子带我们进了一个独立的隔间,那真的是用竹子搭起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很清的竹香。
巧的是胡婷婷在同一时间也到了。我立刻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来,这年头,不会迟到的女性似乎已经很少了。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穿淡蓝色的长裙和银白色薄毛衣,很清秀,不过也很冷。
“胡小姐?”
先是李鸣向她打招呼,于是她转头向我们微微一笑。不是很美丽的女孩子,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如果资料上说得没错,为她争风吃醋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
坐定之后那男孩问我们要喝什么茶。
我把视线移向胡婷婷,自然是女士优先。
“玫瑰冰茶。”
她也不客气,立刻很熟练点了想要的。冰茶?女孩子的爱好果然奇怪……
“我是丁零,这位是李鸣。”我顿一顿,“我是程亦冰的律师。”
胡婷婷也不看我,她的手放在木桌上,纤长的指头绞在一起。
“你们要问什么。”
“据说胡小姐目睹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她没有说话。手指绞得通红。
我想我可以理解她,不论如何,亲眼看到一个人杀掉另一个人都不是件值得回忆的事。
有人轻轻敲门,这回是个穿旗袍的少女进来,她在我们面前放下三只白瓷杯和一壶茶,“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摁这个。”
李鸣很好奇的转头过去看那墨绿色的按纽。
女孩出去的时候关上了竹门,竹室中立刻一片安静。
我起身在胡婷婷面前的杯子中倒了半杯冰茶,玫瑰的甜香与竹的幽香混在一起,轻轻钻进鼻孔。
“是的,亦冰杀死林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胡婷婷的声音很沉,李鸣的身体忍不住向前倾了倾。
林,她说的林便是案子中的受害者。林峥,照资料上的说法是个无业者。
“程亦冰真的杀了林峥?”
李鸣忍不住插嘴。我没看他,只定定看着胡婷婷。
“是。”她抬起头来,“是他杀了他。”
“原因。”
看得出在那瞬间她迟疑一下,可还是很快回答,“亦冰喜欢我,但我答应和林峥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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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说谎。6D1DEC思走熟道月:)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但我没有说破,继续问,“程亦冰真的杀了林峥?”
胡婷婷看我。
“你的意思是我说谎?”
如果程亦冰确是凶手,动机也绝对不是刚才她说那个。
我微笑,声音变得柔和。
“对不起,职业病。胡小姐,你和死者认识的时间比较长还是疑犯的长?”
“林峥。”
她答我。
“那时你们就已经决定要结婚了么?”
“……是。”
她再次迟疑。
“那你和程亦冰又是怎样认识的?”
“他是林的朋友。”这句不是谎话。
“他向你示爱,你拒绝了他?”
胡婷婷低下头去,她答我,“是。”
“所以程亦冰顿起杀心,刺死林峥?”
这次没有回答。
桌面上的茶一直就那样放着,幸亏是冰茶,无所谓凉不凉。李鸣全神贯注的听我们说话,我知道若是我有遗漏的细节,他一定会补充给我。胡婷婷继续低着头,她的手已经从桌面上放下去,我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抽搐。
“胡小姐,胡小姐?”
“你们有完没完!他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样!”
胡婷婷猛然抬起头来,双眼怒睁,面孔有几分狰狞。
“自古杀人偿命,这是铁律!”她猛然起身,“我失陪了。”
“怎么样?”
我和李鸣一边分享着价值八十元的玫瑰冰茶一边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你就没一点怜香惜玉?”
他笑。
我也笑,“怜香惜玉啊,这种事你去做好了。”
“我都忘记了你还有那么一位美貌的未婚妻!”他做哀怨状。
说笑归说笑,稍微缓和一下气氛后我们进入正题。
“胡婷婷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这个看样子要弄弄清楚。”李鸣喝了口茶,“不错,好茶。”
“我在意的是她说的动机,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个,那会是什么?”
“我说丁零,我倒觉得你最应该问的人是程亦冰,他一定知道所有真相。”
我当然知道,可是……
“就是因为他不肯合作我才来问胡婷婷的,你以为我纯粹是来探她口风?我现在对案情根本就一无所知。”
“不肯合作?”李鸣很奇怪,“他看不上你做他律师?”
“你……”我气结。
“哈哈,开玩笑。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定罪的话一定会被枪决?”
“你以为他是傻子?”
“那就奇怪了……一心求死?良心发现?”
我发现这样讨论下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站起身来摁下按纽准备叫人过来结帐。
“丁零你干什么?茶还没喝完啊。”
“那是女人保养容颜的茶,你又不保养,喝了干什么?”
“你这人,男人就不能保养了?男人也是人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皮肤好得象女人一样?”
“李鸣你想买单的话我一点都不会反对。”
“你……OK我住嘴我住嘴还不行嘛……”
结束了没营养的对话然后结帐,我和李鸣走出竹屋。这里环境的确清幽,但是说实话,住几天可以,长住的话就不行了。在嘈杂的都市生活惯了,有些东西已经如影随形无法离开。不知道这算不算现代人的一种悲哀。
把李鸣送回家之后我回了事务所,有些东西似乎需要好好理一下。
我不怕在法庭上与胡婷婷面对面,就算她真的目睹了全过程,我笃定她亦不会说出全部实情。但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原因令她有所保留甚至闪烁其辞?是与案情有关的东西还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荣家到底是以何种态度对待这件事,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荣夫人……
还有一点令我极其不解。
以程亦冰的身高体重,他怎么能杀了林峥这个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而林峥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他刺死?他不会反抗么?或者程亦冰事先下了药?我摇头苦笑,这算是几流的电影情节啊。还有胡婷婷,她在旁边就一直看着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至少可以打110报个警吧……越想越是满头雾水,越想越觉得头晕。
作者: 有真爱吗 2005…12…17 08:3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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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是我有史以来最无从下手的一个案子了吧。
揉揉太阳穴,我起身为自己倒了杯已经凉掉的咖啡,静静的,注视着外边的世界。
要不然明天再去看看程亦冰吧,无论如何我都得从他嘴里挖出一些东西来。话说回来,先不管动机和细枝末节的问题,如果林峥确是他杀的,而且警方又拿得出凶器的话,这个问题就大条了。
看样子真得找个比较牢靠的方向下手才行,现在只好降低标准,看能不能保住他的命了……我想着,慢慢喝着咖啡。
十一点左右,雅心打来电话要我去接她。
“你使唤我倒是蛮勤的嘛。”
我边穿大衣边调侃她。
“怎么,不想来?不想来就算了,我打的去。”
“别,我十分钟后到。”
开玩笑,现在这世道可不平静,一不小心让她遇到匪徒怎么办?劫财事小,劫色的话……那可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了。这个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讲出口来估计会被雅心杀死。
车子在街道上以中速行驶,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从窗外掠过。这是个不夜的城市,浮华的外表下是掩饰不去的颓废和阴暗,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完全纯洁的呢?我记得自己曾经到过他们说是世外桃源的香格里拉,得出的结论是凡是有文明入侵的地方,最终都会呈现虚假的美丽。
不过一切都是脆弱的吧,就象这个城市甚至我们的国家一样,有时真的不愿意想象揭开表皮后看到的内里会是什么……
离雅心公司所在大厦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见到了她。风有些大,吹起她的头发,于是她用手按住,她朝这边看着,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我想她在笑,很温柔的笑。啊,我想我是爱她的,在这一刻,我甚至有了和她天长地久的想法。
“等很久了么?”
车子慢慢停下,我打开车门出去。
“是啊,手都有些僵了。”
她果然在笑,很温柔的笑。
我走上前去用我的手包住她的手,“对不起,来晚了。”
她的手的确很凉,我能想象她在风中站了多长时间。
“不要紧,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