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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手中没有他的把柄,而凭空对他展开工作,几乎是天方夜谭,因为他是一个有信
念和人格完整的人。
他是个忙人,在多个圈子里为人所熟知。我们终于找到机会和他一起喝酒吃饭
——这是我们的惯伎。在与他会面前,我们已经下了不少功夫,收集关于他的资料。
一起喝酒才知道,原来他的酒量也很大。
这时我已是有12年以上经历的酒鬼了,酒量很不小。我在喝醉后还能很好地控
制自己的情绪,有时喝醉了回到家里,连和子都不知道我已经喝醉了。但糟糕的是
我一喝醉就想睡觉。山姆的酒量没我大,大概是我的一半,关键是他一喝酒情绪会
发生变化,有时兴奋,有时发怒。在日本,人们喜欢把啤酒、米酒和威士忌混在一
起喝,这样更容易使人喝醉。
第二次见面时,我和山姆计划要把他灌醉。我们准备轮番向他敬酒,这样我们
每次只有一个人喝,而他要陪我们两个人喝。
喝酒的气氛很好,不过我们离灌醉他还远得很,他一点要发软的样子都没有。
但是,他表面上已开始能接受我们说的话了,不再像在外国人面前那样显得拘谨了。
机会、“体质相和”和加上大胆,我们盼望的时机终于来了,可以对他发动攻
势了。我们发现,这位目标人选“需要一大笔钱”。我们可以满足他的要求,但不
敢保证他会不会因嫌钱少而拂袖而去。
虽然我们已经是熟手了,但在最后向他摊牌之前,我们的神经依然绷得很紧。
任何漏洞都有可能放走这条值钱的大鱼。只有在确认了他已落人我们撒开的网中,
我们才会全神贯注地开始收紧网袋,然后用手把他捞上岸。
我要山姆以感谢信的形式,准备一份稍微正式一点的收据,以便在适当的时候
诱使他在上面签名。山姆对要这条大鱼在收据上签名觉得心里没底,怕被他正面拒
绝,过早地结束这个游戏。我让山姆放心,我比他更了解日本人的性格,只有在我
觉得没问题时,我才会让山姆拿出收据,给对方签字。
“勇敢一点,听我的指令行事。”我对山姆说。我奇怪自己竟然敢这样训山姆
c 晚饭后,我们又把目标人选带回酒店套间里继续喝酒。我们早已准备好了一箱威
士忌。我偷偷地吞下一大块黄油,这样使小肠壁上沾满一层黄油,或许可以阻碍身
体对酒精的吸收。这是一种流传的民间方法,我以前从没试过,现在却指望能派上
用场。
我们用很大的高杯盛威士忌,半杯威士忌约有六指宽高,再加上一半水和冰块。
我和山姆轮番向客人敬酒:为健康干杯,为工作干杯,为未来干杯,为美帝国
主义的衰落干杯,为世界和平干杯,等等。
但我们的客人实在是厉害,我和山姆已觉得有点东倒西歪,而他还是面不改色。
我们只能再耍手腕了,在向他的杯子里倒酒时,仅放一决冰,再把威士忌加满。两
杯下去,他终于支持不住,醉了。
我们立即依口头协议进行交易,把事先经上级批准的钱给了目标人选。
山姆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他在征询我的意见,是否把钱给对方后要求在收据上
签名?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犹豫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坚定而大声地对山姆说:
“诺维克先生,拿收据来。我们不能忘了生意上的手续。”山姆从他胸前口袋里抽
出收据,目标人选竟一言不发地在收据上签了名。我和山姆相视一笑,成功了。
目标人选走后,我和山姆相互翻着醉眼,又用抖抖索索的手拿起酒杯:“成功
了!太棒了!”我们祝贺自己。
这个目标人选的确有价值,虽然他的工作很繁忙,但依然信守诺言,同我们见
面并为我们提供情报,他提供的情报都是硬情报,极有价值。如此一直持续到我离
开日本。山姆后来只好让那个会说日语的美籍朝鲜人给他当“翻译”。
故事还未就此完结。差不多5 年后我回日本,山姆告诉我的事几乎令我难以相
信。
那个美籍朝鲜人是一位高级情报官,也能力出众,但我知道山姆一直和他相处
不好,他对山姆的脾气颇有微辞。
而那位目标人选,其实已是我们的特工,后来意识到他是在犯错误,觉得后悔,
想退出,脱离困境。
不过,我认为他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被哪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所控制。
他知道肯定不会是苏联克格勃。首先怀疑的应该是中情局c 但是由于我们自我
保护和掩饰做得很好,又使他觉得糊涂,或许我们是英国情报部门,德国的,法国
的,还有可能是台湾的。我们所表现出来的背景和所用的语言,使他费解,难以作
出肯定的结论。
正如我想象的一样,他宣称不再为我们工作,不再要我们的钱。我们可不干!
山姆告诉我,站里在认为这个特工极有价值的同时,也认为他一但反水,会引
发很大的风险。为防他反水,我们两次用摄像机录下了他接受我们的钱的场面、而
且,这些录像带也能对他起威慑作用,使他不敢向公众公开我们的“故事”。
但这些录像带并没有派上用场。
山姆虽然本身既不是律师,也不是生意人,但在准备第一份收据/信时,很细
心地在末尾加上了一句极为郑重的话:“此协议须经双方同意方向终止。”
任何一个律师可能都会认为这样的声明十分荒谬。但却没人注意。
在特工提出要终止不干的那个晚上,山姆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复印的收据,
煞有介事地给特工一份,给“翻译”一份,自己手持一份,口里嘀咕:“嗯,就这
样哪?”然后把剩下的几份放回公文包里。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意思却很明确。我们可爱的山姆,或安顿·诺维克先生,
完全可以把成千上万份收据复印件贴满大街小巷,对那个特工而言,这无疑就是世
界的末日。
然后,山姆又像一个老练的律师一样,在桌边对收据上那最荒唐的一条发表意
见:“上面说‘要经双方同意’,我还没同意!你不能单方面撕毁协议!”
那个特工以后再也不说要退出了。
但对山姆而言,这还不算完结。
山姆对我说,他和那个美籍朝鲜同事从一开始就合不来。那时,那个特工约定
每个月和山姆会面一次,而且他每次都能带来有价值的情报。所以,同他见面是一
件很重要的工作。
一天晚上,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山姆喝醉了酒,而且是烂醉如泥。而那个从不喝酒的美籍朝鲜同事竟然也喝醉
了。那个特工当然也喝酒,但我们知道他的酒量。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翻译”竟然发起呆来罢工不干,按山姆向我描述的,
“他说不出话来,走到窗口,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对我和那个特工置若罔闻。”
山姆既觉得狼狈,又觉得可气。在特工面前,山姆不可能打他的好像是突然哑
了的“翻译”,而在另一方面,山姆又的确不想失去这个特工,或每月获得一次硬
情报的机会。整个过程中,那个特工都一直在看山姆和“翻译”闹别扭。
最后,山姆采取了行动,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的行动:他走近特工,用自己流
利的日语向特工说:“请听我说,我最近已经学了一段时间的日语了,我现在觉得
我可以不要翻译了。”
特工站在那儿,连眼皮都不眨,似乎是他早已料到。
山姆和特工用日语顺利地完成了交易。
五年后我回到东京办理第二次调动手续时,山姆忍不住要我帮忙,央求我回到
他所在的小组,再给他当“翻译”。
这滑不滑稽!你不是说你已经用流利的日语跟那个特工沟通了,没有吗?
“不,不。我们还是接着打哑谜好,这样对行动有利,而且你在场还可以做很
多其它事。”山姆没有告诉我,他和接替那个美籍朝鲜人的新搭档,也是他的好朋
友,又有了矛盾。他也没有再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我被那个官员无端伤害,并
彼此结下怨恨时才知道这一情况,但知道得已经太晚了。(后面的章节中对此事还
有详述。)
我有点勉强地同意继续和山姆合作。
我再次充当诺维克先生的“翻译”,而他也好像是完全忘记了他曾用流利的日
语和特工说话。特工绝口不提此事。他从不和山姆直接对话,一直要我翻译。他依
约仍向我们提供情报。我第二次离开日本之前,山姆对我说他想“放走”这个特工。
这时已经过去了八年,我表示同意他的想法。
虽然我对这个特工还是有些介怀,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大人物”,一个绅士。
我尊重他的勇气,也尊重他的人格尊严,甚至还甚于我身边的其他人。
虽然有时我也认为对待敌人应该残酷无情,但内心里还是觉得做人应该善良、
有同情心。有些官员认为,特工仅是为了金钱和自身的利益而工作,因此觉得他们
令人讨厌,不尊重他们,或私下蔑视他们。但是,我从不喜欢持这种观点的官员。
我承认我不喜欢这些特工的根本动机。确实,很多特工有令人厌恶甚至更坏的
动机,而且人格低劣。
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为我们工作。所以我还要保护他们,并善待他们。
我觉得山姆是以搭档和朋友看待那个特工的。不知道这出戏还能唱多久,我希
望那个特工能好自为之。山姆已经退休了。
现在我谈谈我和山姆的一个败笔。我们为发展一个特工而努力了近乎一年,终
以失败告终。在那个特定的时期,这位目标人选十分重要,他是我们收集某一类特
定情报的关键人物。(在情报工作中,若没有一次一次地与目标人选接触,是很难
评价目标人选到底有多大价值的。)
这个目标人选很不诚实,更糟的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个头又太矮,所以心
里有明显的自卑情结。
依我个人的经验,我有一个很奇怪的发现:我在中情局见到过很多特工,他们
大部分身材都很矮c 我想不起有比我高的(我身高一米七五),在心理学上,身高
是很重要的,身材大矮的人常常怀有所谓的“拿破仑情结”。从男人的角度,这很
容易理解。可能的解释是:从一开始上学.小个子就容易受到大个子的欺负。他们
因此会不愿意上学和参加社交活动。在性格上则容易走极端,要么过于柔顺,要么
非常好斗。
(有一个例外是我的岳父,他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但没有这样的情结。他当时
也确实希望自己能长得高一些,但却没有因此而导致性格上的缺陷。)
还有一些身材矮小的人则出类拔革,我想这与他们的身高也有关,恰恰因为矮
小,他们才立志发奋图强,追求卓越,并最终获得成功。
我和山姆多次会见这个目标人选(我下面称他为崎田)。开始我们款待他,而
后是哄骗、奉承、劝说,再后是给他钱。崎田对此从不拒绝。我们知道他需要钱。
他也可能更想要女人,但我们不想把他往这方面引。他思想上还是有些想不通。
崎田不是个谦虚的人,但谈到工作。成就、女人等问题时,他除了只是炫耀他
曾结过三次婚,就别无其它什么好炫耀的了。我们认为用女人去进一步“腐蚀”他
是不明智的。就让他为他曾有过三个老婆而自我得意去吧。
但是,崎田对我们的承诺却从没兑现过。虽然我们对他的空头承诺、拖延和搪
塞很不满意,但由于他可能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所以我们还是坚持对他做工作。
现在想来,我觉得崎田非常贪婪,他事实上是想要更多的钱。他吃我们的,玩
我们的,但同时又犹豫不决是否干间谍的事。这也不是很特别,还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花钱一定要有回报才行。否则,我宁可承认失败,转头
放弃这个令人倒胃口的家伙。然而,崎田却是这个领域里唯一的目标人选,百折不
挠的山姆不愿意放弃。一次,我们邀请崎田到一个温泉去玩一晚。我们一起吃喝聊
天c 半夜里山姆还找了三个脱衣舞女到酒店里表演取乐,他关注崎田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喜欢看这类表演。有一个脱衣舞女还带了三条大活蛇来表演,其中有一条到
处乱爬,令我觉得很烦躁。我不怕蛇,但这却令我无心看那三个娘们的浪舞。
从下午5 点到第二大凌晨3 点,我们和崎田谈了近8 个钟头,直到我的嗓子哑
了为止。作为一个“翻译”,事实上有一半的话是我说的。已年过中年的崎田言语
中始终躲躲闪闪,不肯作出任何实质性的许诺,真可谓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