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А被档淖涛叮翟诤懿缓檬堋9倘挥猩焓窒嘣娜刃闹浚饫溆觥籽酆托橛Ψ笱艿霓限尉坪醺唷K凇短ㄍ逦囊铡返谌谏戏⒈淼摹兑馔獾囊馔狻芬晃模托鹗隽苏庋囊淮卧庥觯骸�
因为有人介绍某银行大稻埕分行杨先生帮忙广告,因此我去找杨先生。听说他的同行经理是客家人,因为我也是客家人,忽生一点乡亲感,所以近前致敬。不料这个经理听杨先生说出“广告”二字,就不分皂白,马上摆出经理的架子发挥了一场很大的下马威,使我很难堪,于是我不得已反驳他:“请问经理先生,我与你初次见面,因为听说你是客家人,我们客家人能做到经理是很不了起的人物,所以我对你致敬意,我未言及广告,不知你有什么理由对我大声说教和发脾气呢。”他无言可对,虽然对我道歉,可是我对对文化热心帮忙的杨先生也意外地无端受累,很觉对他不起。
由此可见,《台湾文艺》对吴浊流是信念的砥励,也是体力的挑战,更是自尊的考验。刊物出到第四期经费告罄,他内心很难受,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偶然抬头看到墙壁上挂着孙中山所书的一幅中堂:“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固十常八九,总在能坚忍耐烦,劳怨不避,乃能期于有成。”不觉受到启示,精神为之一振。他感到刊物不能就此罢休,至少要等到有年轻人来接手。他找了几位朋友协商后,决定以退为进,从第五期起将刊物改为季刊,待有条件时再恢复月刊。为了让杂志继续生存,他找了三十二位赞助人。但有些赞助人后来态度逐渐冷淡,不再兑现当初的诺言。吴浊流曾在《台湾文艺》第四期上,发表一首《因资金缺乏改为季刊有感》,表达胸中的酸甜苦辣:
书生真本色,苦斗半年来。发刊才四次,财尽已心灰。填海难寻伴,匡时叹不才。山河虽复旧,文化赖谁栽。徒然称宝岛,宝从何处来。新贵嘻嘻笑,作家遭饿灾。文化无园地,开辟总需财。可怜金世界,无钱做不来。我年今已老,壮志付尘埃。作家不畏苦,投稿积山堆。本刊暂停顿,使我不胜哀。斯文何惨淡,不觉下泪来。国父有遗教,坚忍耐烦哉。
这首诗既是哀叹,也是自励。钟肇政在《铁血诗人吴浊流》(“吴浊流学术研讨会”,1996年10月5日,台湾新竹县立文化中心)一文中说:“每次来舍,他总会开口大骂,骂那些人家诚诚恳恳送去的新刊,连看也不肯多看一下的所谓文化人。他也会骂那些一毛不拔的医生,说当今最赚钱的医生,竟然绝大多数是一毛不拔的吝啬鬼。有一次,他还骂一家大公司。那个大老板是特别赞助人,可是每次去收款,总会给底下的办事人员挡驾住,不是说老板不在,便说在开会。‘欺负台湾人的,都是台湾人!’这话他不知向我提了多少次。”
《台湾文艺》改为季刊坚持下来后,吴浊流松了一口气。1965年秋季的一天,吴浊流所服务的机器工业同业公会理监会联席会议通过了退休办法时,吴浊流猛然觉得自己也应该退休了。他于是申请退休,得到了公会的同意。回首在机器公会近十七年的时光,虽然在工作中无法发挥自己的专长,但林理事长、历任理监事和同事们都很关照他,因此还是很愉快的。自己出版小说集《疮疤集》上下册、诗集《浊流千草集》,在日本出版《亚细亚的孤儿》,创办《台湾文艺》杂志等等,都是在机器公会期间做的。他想,这也是自己做这个无专门的专门委员的好处。如果真有专门的话,以上这些事恐怕就做不成了。
吴浊流向机器公会申请退休后两天,即漫游香港和日本,一共四十五天。在日本期间,他去参观上智大学的校庆大会。会上,有男女学生朗诵了中国的唐诗。吴浊流也被要求吟诵一首。于是他吟咏了李白的《清平调》。又一天,他出席一个日本青年的结婚派对,见到一位女士在派对上吟诵起中国的古诗,一位男士表演剑舞。汉诗如此深入日本国民的生活中,这一发现使吴浊流大吃一惊。想到在台湾,汉诗久已不受重视,被很多人弃之如敝屣,实在可悲可叹。此次出游回台后,他写了《再东游吟草》一百二十首及以汉诗为中心的游记《东游杂感》。
吴浊流不仅决心坚持将刊物办下去,还异想天开,酝酿举办文学奖,激励青年作家。他认为,当时的台湾文坛停滞不前,原因之一是老一辈的作家将自己的作品视如奇珍,拼命宣传,互相吹捧,不许年轻人插足,以争当“鸡栖王”为荣。而当局也没有出台妥当的政策扶持青年作家,虽然也设有文艺奖,但都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以致文学新人不敢做获奖的梦。有感于此,他不顾财困力薄,决定设立一年一度的“台湾文学奖”,奖励在《台湾文艺》上发表的佳作。1966年1月,第一届台湾文学奖揭晓。
1968年4月,吴浊流的自传体小说《无花果》开始在《台湾文艺》连载,分三期载完。
这一年的8月26日至11月15日,吴浊流参加美国环球航空公司组织的世界旅行团作环球旅行,游览了亚、欧、美洲二十个国家,到过四十一个地方。在旅行中他记下了很多见闻和感想,还吟了一百五十多首诗,结集为《谈西说东》,先于《台湾文艺》上连载,并于翌年出版单行本(其中还收入了《东游杂感》)。
台湾文学奖共颁发了四届。由于每次颁奖的奖金都是辛辛苦苦募捐而来,如果不足,吴浊流还要自掏腰包,因此他考虑成立一个基金会,自己捐出十万元,再加上公开募捐,也许靠利息可以发奖金,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另外,几届台湾文学奖颁发后,有人非议名不副实,认为这只是《台湾文艺》杂志社的一个奖,而且评奖对象仅限于《台湾文艺》发表的作品,不应扛着“台湾”这么大的一块牌子。因此他感到有必要将文学奖换一个名称。1969年4月20日,在《台湾文艺》五周年纪念会暨第四届台湾文学奖颁奖典礼上,吴浊流的好友钟壬寿提议台湾文学奖应筹措基金,组织财团法人,并改名为“吴浊流文学奖”。这一提议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响应。很快地,吴浊流文学奖基金会及管理委员会相继成立,开展工作。“吴浊流文学奖”管理委员会主任委员兼评选委员会主任委员为钟肇政。管理委员为叶石涛、郑焕、张彦勋、钟肇政等二十人,评选委员为钟肇政、林海音、叶石涛、林钟隆、郑清文、李乔、钟铁民等七人。
吴浊流捐出十万元作为“吴浊流文学奖”基金。当时,十万元不是一个小数,吴浊流自从两个女儿出嫁之后,便吩咐妻子每月节省五百元存起来作为刊物和台湾文学奖的基金,所以才会有这笔钱。
吴浊流捐资成立“吴浊流文学奖”,在台湾文学界内外引起轰动。台湾《新生报》副刊为此出特刊揄扬。《中央日报》《大众日报》以“短评”响应,其他各报也刊载了中央社关于此事的报道。《新生报》特刊上彭歌的《今日愚公》一文,将吴浊流喻为当代“愚公”。彭歌《今日愚公》一文中说:“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像吴浊流先生这样的人,似乎是做傻事永远做不够,永远也不晓得为自己打算的。在今年已经是七十高龄了,为了薄薄的一本《台湾文艺》杂志,不知花费了他多少心血。现在,他又把自己的退休金和历年家用节余的钱凑成了新台币十万元,设立‘吴浊流文学奖’。这当然又是吃力而未必讨好的事。”
彭文与《新生报》特刊发表的寒爵、林海音、司马中原、叶石涛、钟肇政的文章均转载于(台北)《台湾文艺》第二十五期。以上引文转引自钟肇政:《铁血诗人吴浊流》。“吴浊流学术研讨会”,1996年10月5日,台湾新竹县立文化中心。
以吴浊流的年龄和体力而言,经营一份刊物确实是一种烦恼和煎熬。煎熬是无穷尽的,一个烦恼消除了,另一个又接踵而至。除了经费上的艰难困窘之外,还有其他的困扰。一次,某作家给《台湾文艺》投了一篇约两万字的稿件,已大大超过杂志社制定的八千字以下的投稿原则。吴浊流有感于他的诚意,和编辑商量如何刊登。编辑的意见是分两期刊出,但吴浊流考虑如果分两期刊登的话,该文就错过了本年度的台湾文学奖的评奖。商量的结果,索性将已准备发表的两篇文章撤下,将该文一次登完。不曾想杂志出版后,有读者来信指出,某作家的那篇“大作”已于香港一家杂志露过脸,并且已收入单行本在书店销售,书名与《台湾文艺》登出的篇名一模一样。吴浊流感到被某作家愚弄了,立即写信质问对方,对方却特地上门来振振有词地辩解一番。对方的无耻态度使吴浊流感情很冲动。他一气之下不想再干了,想到日本去研究汉诗,以免受此闲气。他将此想法与友人商量,虽有赞成者,但多数人劝止了他。他冷静下来后,也觉得不能因一时意气而停掉《台湾文艺》。何况刊物一年比一年进步,青年作家踊跃投稿,而且作品都有可观之处,刊物正按自己主张的办刊宗旨走着健康向上的文学之路。自己其实已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负起办刊重责,为台湾文学事业添砖加瓦。
吴浊流在世时,“吴浊流文学奖”共颁发了七届。其中吴浊流汉诗奖颁发了三届,吴浊流新诗奖颁发了四届(详见本书附录)。《台湾文艺》、台湾文学奖、“吴浊流文学奖”,为台湾文学事业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厥功甚伟。台湾老中青几代作家许多人都曾在该刊发表过作品。
1970年10月,吴浊流的《无花果》由台北林白出版社出版单行本。不久,即遭国民党当局查禁。为何这部作品在《台湾文艺》上连载则平安无事,出版单行本就不行?吴浊流颇觉莫名其妙。他私下里抨击国民党当局的“出版自由”、“言论自由”只是挂羊头卖狗肉。钟肇政在《铁血诗人吴浊流》(“吴浊流学术研讨会”,1996年10月5日,台湾新竹县立文化中心)一文中说:“1970年10月间,《无花果》第一次版本(仍为袖珍本)上梓。然而,这回吴氏可没有那么幸运,不久即遭查禁厄运。杂志上刊载,平安无事,单行本印出来,马上查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吴老来舍,总要提提这个哑谜——当然,也免不得愤激一番,大骂一番,并告诉我日据时代日本官员作风。在异族统治下,所谓‘发卖禁止’也不是罕见的事,而且是采取事前检查方式,放行后始准发行,刊物上开天窗的情形屡见不鲜。如今名为‘出版自由’‘言论自由’,却只是羊头狗肉,而且标尺如何,叫你摸不透、猜不准,这才是令人气愤,也叫人伤脑筋的事。”
第十二节 雄心未已身先去
年过七旬的吴浊流,除了继续将心血倾注于《台湾文艺》和“吴浊流文学奖”,还频繁地出国旅游观光。关于吴浊流出国旅游的经费来源,台湾作家吕新昌在其著作中有所解释。详见吕新昌:《铁血诗人吴浊流》,(台北)前卫出版社1996年4月初版,第163—165页。
1971年4月8日至5月22日,吴浊流第四次游日本,他从台北出发,先到琉球冲绳观光两天,然后再到日本。他将此行写成游记《东游雅趣》。
1972年1月15日至2月3日,他参加大成旅行社组织的考察东南亚活动,回来后将日记整理成《东南亚漫游记》。就在这一年,他开始写作另一部重要的自传体小说《台湾连翘》。
1973年1月,吴浊流汉诗集《浊流诗草》由台湾文艺杂志社出版。《台湾连翘》的一小部分也于《台湾文艺》第三十九至四十五期连载。
3月1日,吴浊流六十八岁的太太林先妹因病痛的折磨撒手人寰。自结婚至今,两人共同生活了四十九年。林先妹是一位贤妻良母,虽然与吴浊流是以传统的方式相识结婚,但嫁给吴浊流近半个世纪来,两人相濡以沫,恩爱甚笃。林先妹相夫教子,勤俭持家,使吴浊流免除了许多后顾之忧。林先妹于六十三岁时得了高血压症,病情时好时坏,变化无常。如今终于不敌病魔,在金婚将近之际离吴浊流而去。吴浊流深感哀痛,分别写了《哭妻》《怀妻记》《五月节祭妻》三首悼亡诗。
1974年4月7日至5月25日,他参加美国环球旅行社组织的旅行团,途经美、加、日三国,到南美洲观光游览。临行前,他想起以前六次出国游历,太太林先妹都在家烧香拜佛,为他祈祷旅途平安。而今太太已不在人世了。他内心颇为感伤,于是到太太的灵前燃香默祷,告诉她今天自己要赴南美观光,请她代表神明保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