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读。”
夫妻多年,尽管当初是新婚之夜才见第一面,但赵破军深知妻子柔顺外表之下,却也有执拗的那一面,当即也就不再去了。用过晚饭,他又严词训诫了两个儿子,随即又去见了今日接见女真人的都指挥佥事陈炯,等到再次回来,已经早已过了子时。打起厚厚的棉门帘进了里屋,当看见那一盏油灯下,妻子已经伏案睡着了,一件做了一半的衫子滑落膝头,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随即才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可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她的人,她就陡然惊醒了。
“老爷回来了?”
“嗯,谈事晚了些,不料你还没睡。”赵破军缩回了手,虽则知道妻子从不管外头的事情,他仍是开口道,“如今天下太平,朝臣们自然不想动干戈。但这些年大齐休养生息,蒙古和女真何尝不是休养生息?就好比此次来的那些女真人,交易是一条,探听虚实也是一条,所以趁着皇长孙降生普天同庆,总少不得要给他们一个震慑。”
罗氏似懂非懂,却也没有多问。然而,想起日间儿子问及的一事,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老爷虽去岁才接印,但加上此前在奴儿干的日子,已经十几年了,不知……不知朝廷是否会调老爷回朝?”
赵破军倏然眼中厉芒一闪,这才淡淡地道:“你怎么会问这个?”
“是大郎和二郎听人京城繁华,一时好奇……”
“有他们进京的时候。”赵破军突然打断了妻子的话,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打算下个月送你们入京。”
罗氏是北平人,当年初建奴儿干卫,方才随父母一同迁到了这里,做梦也想回到如今升格为京城的北平,闻言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但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丈夫话中有话,慌忙问道:“那老爷你呢?”
“京城是好,但不是我喜欢呆的地方。奴儿干苦寒,你跟着我在这儿吃了这么多年苦,也该去京城安心过几年好日子……”
“老爷!”
见妻子震惊得站起身来,使劲摇头却仿佛不知道该什么,赵破军便露出了一个笑容,上前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这才一字一句地道:“以前我不是掌印的都帅,留着你们在身边不要紧,但现如今我既然掌管一方,自当送你们回朝,一来安别人之心,二来我也能够没有后顾之忧!京城的睢阳侯和睢阳侯世子,都和我有旧,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
罗氏的脸上一下子变得苍白一片。想起前任都指挥使确实是没有带妻子儿女在身边,她那时候不曾多想,可如今丈夫道出了其中原委,她怎会不明白这就是朝廷规矩!盯着赵破军好一会儿,她才咬咬牙道:“既然如此,把大郎二郎送回京就行了,我这个当娘的无能,不能教导他们什么,想来睢阳侯和世子总会帮忙管教!我在这儿陪着老爷,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如果是一辈子呢?”看见罗氏震惊得不出话来,赵破军方才背转身走到了门口,“别想这么多了,此事是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而,当他到了门口之际,却听到背后传来了妻子的声音:“只要凯儿和汶儿留京,朝臣们想必不会在乎我一个妇道人家!老爷就算送了我回京,我也一定会上书求着回来的!”
听了此语,赵破军脚步一滞,当出了屋子来到清冷的外头时,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女真人和蒙古人尽管早已不是当年几乎席卷天下时的势头了,但为了以防万一,陈善昭仍是授意他建寺兴佛,更是从京城挑了两个德高望重的高僧,预备永宁寺齐备之后便把人派过来。而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这辈子能否完成还是未知数。
此生长镇东,纵死亦无悔!只是没想到……一直想念京城的妻子仍然愿意留下陪着他呆在这苦寒之地!
ps:上一章标题错了,是番外二,汗……下一章是明月的
番外四 明月皎皎
很很的时候,我就听乳母过,我降生的前后,正是大齐朝最最艰难的时刻。////
内有太上皇重病不起,父亲在清宁宫日夜侍疾;外有开平被围,我那位担任开平守将的外祖父正在城中带兵坚守,还不知道能够支持多久。而就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我在母亲的肚子里却呆不住了。我长大了才知道,分娩对于女人来是一道最大的关卡,是鬼门关也不为过,可是,面对那样的险境,母亲却仿佛早早就做好了一切安排,而祖母更是亲自到东宫产房之中守着。最终,尽管早产却依旧平安降生的我被人抱到了太上皇面前。
宫里的宫人们都,奄奄一息的太上皇看到我这个重孙女极其高兴,亲自给我起名曰皎,又给我起了字明月。而就在看到了我之后没几个时辰,仿佛全了最后的心愿,太上皇便撒手西归了。此后,当三叔辽王打算领兵往援开平的时候,北边却传来了好消息,是我的外祖父打了大胜仗,一时间举国欢腾,祖父太宗皇帝一喜之下,立时就将长宁这个年号赐给了我作为封号。
父皇和母后琴瑟和谐伉俪情深,一改历朝历代几乎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习惯,父皇这一生一世,就只有母后一个人,而母后先后为父皇生了五个儿子,却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曾经看见白发苍苍的他们彼此相携走在御花园中,灿烂的日光照在他们不再有光泽的头发上,斑驳的树叶阴影映在了他们不再白皙细腻的脸上,可我却依旧能从他们身上看到那种无法作伪的舒心惬意。而那种祥和宁静的气氛,当他们先后走了之后,仿佛刻骨铭心一般,甚至在我的梦中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别人常常,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不是皇后,而是皇太后,因为皇后是会被废的,而皇太后却有亲生儿子坐在皇位上,因而稳若泰山再无后顾之忧。我曾经把这话当成笑话给母后听,却引来了母后的大笑。母后对我,那是因为古往今来,从来就没有父皇这样的皇帝,每一个皇后都要把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又要忧心没有儿子,有了儿子又要忧心是否有人会和自己的儿子争位,那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自然不如当个守寡的皇太后来得自在。我那时候听了只是敬服父皇,可当父皇过世之后不到一年,母后便仿佛油尽灯枯一般,随之病重离去,我方才明白,真正相依相守,情深意重的夫妻,当其中一个不在的时候,另一个也许会如同繁华散尽的鲜花一般衰败下去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先后失去了父皇和母后,我很伤心,可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的大哥更伤心。他十岁被册立为皇太孙,父皇登基之后就被册封为皇太子,前前后后算是当了三十余年的储君。都皇太子最难当,但父皇却在大哥年纪渐长之后,做起了撒手掌柜,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大哥去料理,甚至几次提出要退位去当太上皇。若不是大哥坚持不肯答应,群臣为此三度伏阙,差一点就让父皇成功了。即便如此,父皇仍然曾经留着大哥在京城监国,自己只带着极少且不符合排场的随从,携了母后登上泰山,游过西湖,甚至在重修的黄鹤楼上留下了自己的题诗,根本没去想过如果有人能认出御笔该怎么办。
要不是我那时候正有孕在身,也恨不得跟着一块去。可后来想想,父皇母后一辈子都在万千人的眼皮子底下,我何苦去凑热闹,让他们那难得的舒心自由打了折扣?
游过天下的父皇和母后终究故去了,金銮殿中坐着的人换成了大哥。然而,和胸无大志只好美食饮酒,甚至自己钻研把宫中酿酒都包了去的二弟,以及一心学三叔只想打仗的三弟,还有跟着威宁侯出海的四弟,继承了父皇性子成天拉着舅舅四处视察学校的五弟不同,大哥的儿子们很不让人省心。
大嫂和母后一样多子多福,只不过,和母后嫁给父皇前期危若累卵的形势不同,大嫂嫁给大哥的时候,天下已经很太平了,顶多是朝中因为父皇的新政和用人而有些的波折。所以,大嫂在头四年间就连生了三个儿子,年岁相差不大的他们落地就富贵荣华,对东宫的位子也是虎视眈眈,以至于大哥登基之后虽册立了嫡长子为皇太子,我那另两个侄儿却依旧不消停。幸好,大嫂最后生的那个儿子比前头岁数差很多,否则兴许真的要上演一场四龙夺嫡。
大哥是聪明人,大嫂也是聪明人,可当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他们这两个聪明人仍旧一筹莫展。母后曾经对我过四叔燕王的事情,尽管人人都知道四叔曾经和父皇争夺过东宫之位,但父皇对四叔还是信赖备至,即位后不久就令其率军平缅,打完之后,他带着我那四婶周游天下。我最后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带着五百多号精锐护卫,从盛唐时那条有名的丝绸之路前往遥远的异国。母后,野心一旦膨胀,便很难再使其消逝。四叔会中途悬崖勒马,是因为他终究是正人君子,不屑于那些诡谲道和阴谋。可是我那两个侄儿,却显见不是那样的正人君子,也不像我其他弟弟那样各有各的喜好。
他们都使劲巴结我这个唯一的姑姑,甚至连我家里那两个没用的混子,也都险些被他们拐上了船。要不是我那女儿来告状,我一气之下把两个混子扔给了继承了三叔爵位的堂弟辽王去调教,又和家里那个老好人丈夫大吵一架,兴许我的儿子们就真的会上那条很可能会沉的船。因为这件事,终于无法容忍的我不管不顾一状告到了大嫂面前。那一次,大嫂痛心而又失望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哥终于还是痛下了决断。当年父皇编撰的盛世大典,尽管抄写了两套珍藏在南京和京城,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没有最终付梓。这一次,他以印书怀念父皇为由,把我那第二个侄儿和第三个侄儿派了去,带着十个从全国搜罗来的书法家负责抄写刻版印制。因为人少,这一抄,就是整整五年。五年中他们除了那些精擅书法的儒生之外,再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可以笼络的人,而他们一度搜罗交好的官员们,也大多数都被大哥打发到了天涯海角任职。
至于皇太子,则是被大哥直接派去了巡查天下受灾之地。无论是洪涝旱灾,还是蝗虫天灾,他都让金枝玉叶的皇太子亲自去赈济巡视。每一次我见到回京的皇太子,都能发现人成熟长大了。因而五年之后兄弟三个再次聚首的时候,尽管他们还不可能真正和睦有爱,但终于拉开了差距……顶多是彼此不理会,不再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看着让人心里不痛快。
时光就这么翩然逝去,从长宁郡主到长宁公主到长宁长公主,一晃我已经历经了三朝,膝下的儿女们给我添了孙儿孙女,曾经叱咤风云的长辈们,也都一个个离开了人世。而成了睢阳侯夫人,和我素来要好的顾仪,竟然也比我早走一步。最后,就连大哥,也终究弃我而去,留下了伤心欲绝的大嫂,还有我这个唯一的长宁大长公主。举宫素白的时候,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在我出生后过世的曾祖父太祖皇帝,想到了和祖母仁孝皇后几乎是前后过世的祖父太宗皇帝,想到了含笑逝去的父皇仁宗皇帝……因而,看着那大行皇帝的神主,大哥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末世江湖行最新章节。那一次,我在灵前昏厥了过去。
最喜欢热闹喜庆的我渐渐更多的时间都呆在家里,伴着我家里那个最喜欢琢磨各式石碑,最喜欢各式钟鼎,仿佛喜爱这些死物更多过我的老好人。他似乎从来不知道回忆往事,成天见了谁都是笑呵呵的,看着他的时候,那些不知道的人甚至难以相信,他曾经是当年父皇即位第一次殿试中选拔出来的榜眼。那一科的状元是天下有名的大儒传人,那一科的探花是温润如玉的俊俏郎君,在这一前一后的衬托下,面相忠厚形似书呆子的他很不起眼,可金殿传胪的时候特意溜过去看热闹的我,就偏偏一眼相中了他。
当他成为我的驸马时,还有人指摘他的文章徒有其表,不过是父皇为了我这唯一女儿的夫婿能够有个好名头而已。可他从来都不争不辩,纵使同年惋惜他因为尚公主而丢了大好前途,他也只是一笑置之。婚后的日子都是他让着我,每一次遇到我发脾气,在他三两句话之下,我都仿佛是打在棉花团上的拳头一般使不上气力。日子一天天平平淡淡地过去,没有父皇母后的知心默契,没有大哥大嫂不时发生的激烈碰撞,更没有别人家那般情深意切,抑或是鸡飞狗跳。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当初我倘若选择了别人,是否还会是这种平淡无波的日子?
可惜没有如果。当年那一科的状元四十而魁首,年过五十便早早撒手西归;当年那位风度翩翩的少年探花郎,蹉跎仕途几十年,临到老终于升任四品大理寺少卿的时候,早已经是鬓发苍苍满脸皱纹,仿佛比我家的老好人还要憔悴。那一科的其他同年们,有的官居一品万人敬仰,有的贪墨无数百姓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