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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餐点就上桌了。两人低头吃饭,沉默了几分钟。
餐盘里的配菜有自己绝对不吃的绿花椰,吕欣欣闷闷地把它拨到旁边;实在受不了这种对坐无语的状态,总感觉胃好像要疼起来了。
「妳是不是想夺门逃跑?」他终于又开口问道。
「啊?」她呆呆地道:「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怎么知道,这种感觉是妳给我的。」他头也没抬,边大口吃着猪排饭边评论:「妳的表情会把妳的想法表现出来,没人提醒过妳吗?」
有吧,那个人就是你,可是你忘记了啊。
……那为什么自己还要记得这么清楚?吕欣欣感觉汗都快要流下来了,却又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似的。有时候她真的好讨厌记性那么好的自己。
「你……你还在念研究所是吗?」笨拙地转向安全话题。
「硕二,今年毕业。」他简洁地说。
「要准备论文,真辛苦。」其实她根本没有念研究所的经验,都只是听来的。害怕对话结束,她又提问:「你都念些什么?」
「……机体光学、模拟集成电路、超导体物理等等的。」他放下筷子,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完全听不懂。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态度令吕欣欣感到有些受窘,好像有被刁难的感受。是错觉吧?想起些什么,她忽然不自觉地笑开了。
「你讲的,听起来就好难,我完全不懂,但是我觉得你很优秀呢,能在第一志愿的大学里念到研究所。我小时候都想着只要自己能考上大学就已经很棒了。」她笑着的眼眸几乎玻С上赶撸峡矣终嫘牡囟运担骸改阏娴暮美骱︵福 �
从高中认识他开始,他一直就是个优秀的人啊。
因为他没有说话,所以她疑惑地收起笑容,然后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
他静静地望着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一时之间,她彷佛被他的眼神捕捉住般,再无法回避,这令她心悸不已。
真希望……能够留在他眼眸深处,变成那抹不去的一部分,这样,无论他的视线投向哪里,也都能看到她。高一时,她总是悄悄望着这个人的侧面,然后这么想着。
「啊……我、我吃饱了。」她已经不再是高中生了,因为时光永不会倒流。「那个钱,还有……」她先把今天要给他的东西重新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皮包,掏钱的时候,有样东西意外掉了出来。
四方形,折得小小的,像是电影票,却是又黄又旧。吕欣欣赶紧将它抓起塞回皮包,心脏差点裂开。
他看到了,一定的!
吕欣欣震惊地睇见他的黑眸缓缓地移到她脸上。
「真--真对不起!」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分辨他的注视是否代表着什么意义,猛然站起身来,极度仓皇道:「我必须走了,记忆卡和通讯簿给你了!」
语毕,头也不回地跑出餐厅。
好糟糕好糟糕!一定要离得远远的才行,不能再接近这个人了。真的!
否则,她一定会再次被他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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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会喜欢上那个人?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喜欢上自己?
如果这种事跟改考卷一样有标准答案就好了。
「……请问妳听到了我刚才问妳的事情吗?」
一名美丽的年轻女子站在她桌前,用指尖敲着桌面,不客气地问。
「啊?」吕欣欣抬起头。来者是学校的李老师:不是正规师院出身的李老师原本念的是法律,最后才在大学里修读教程改当老师。
因为李老师的外貌相当漂亮抢眼,加上原是法律系高材生,所以这些「听说」她虽没参与过,却老是在耳边来来去去。
法律系啊,而且是那所第一志愿的大学,李老师一定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吧。
「欣欣老师,请问妳有听到我刚才问妳的事情吗?」李老师微微笑着,再度询问。美丽的脸看来好友善,但语气已经透露几许不耐。
「呃,对不起。」因为刚刚真的很专注地在批改考卷,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听。「可以请妳再说一次吗?」吕欣欣显得有些局促,她向来不会应付这种强势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如果她没认错人的话,其实她在实习之前就应该见过李老师了。有一次,她和堂姊远远地看到李老师和堂姊的那个「他」在交谈,而且很熟悉、很要好似的……
「是麦克风的事。开始上课以后会比较常用到,学校可以帮你们实习老师用较低的价格买到,请问妳要不要登记购买?」李老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请算我一份。谢谢。」吕欣欣没再想下去,赶忙道。
目送李老师离开,她想起了堂姊。
为什么爱情会是这么复杂困难的事呢?简单一点不行吗?倘若每个人都能得到专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一定很美好吧……
微微叹息了下,重新低头审阅小朋友的考卷。最上面的一张只有十二分。她认真地瞅着,随即温和地笑开脸,自言自语道:
「嗯,也许这个学生以后也可以考上第一志愿呢。」
午休时间,她到音乐教室带领合唱团团练,一开始有些乱糟糟,不过最近渐渐上手了。无论是行政方面或教学方面的实习,都有开始导入轨道的感觉。前天她也教了一堂课,不过因为太紧张,所以已经不大记得细节了,但应该会慢慢适应过来的。
放学时间她和平常一样站导护,有个顽皮的小朋友一直在她身边抓着她的裙襬团团转,因为妨碍到路队又很危险,她规劝之后,小朋友却还是不听话,其它老师跑来责骂,小朋友马上乖乖地听话回家。
结果,她被资深老师说「没有身为老师的威严」。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要反省,可是,那个小朋友是喜欢她吧,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来撒娇。有人喜欢自己,高兴都来不及了,她实在没办法对那样的小朋友板起脸孔发脾气啊。
站完导护后,她回到办公室填一些规定的记录表格,完成后便拿起自己的东西,对其他老师礼貌道别,准备回家了。
取出小记事本,她开始想晚餐的菜色。
「今天吃黑胡椒牛柳、红萝卜炒高丽菜,还有蒸蛋。那要去超市买洋葱和鸡蛋才行……」把手机电源打开,没有响,也没有讯息。
从那天在餐厅仓皇逃跑之后,她已经三天没开过机,不过她随即觉得那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停止这行为。最好的证明就是之后的一个星期,高岁见不曾再打电话来找过她。
她并没有在等他,甚至是诚实地决定回避的。
但是,怎么办?真的好矛盾,因为她……并非完全不在意。
漫步在人行道上,橘红的夕阳拉长她的身影,她告诉自己别去想,把所有关于那个人的过去和现在深埋在心底角落深处。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一颗聪明的头脑。
这样,想要记得的东西就记得,不要的就轻易丢弃。
想去在乎的才在乎,不想的,就轻松舍去。
第六章
最近虽然下了点雨,但是天气还算稳定。前几天还有地震,气象局说是正常的能量释放。
今天早上她没睡过头,早餐吃的是堂姊亲手做的美味三明治;中午一如往常地陪合唱团练习,下午还上了一节自然课,虽然还是很紧张,但表现应该勉强可以;放学时间,她去拿导护章还有导护旗,只要送完小朋友回家,她也就能回家了。
这么、这么普通又平淡无奇的一天,为什么最后会冒出个意外?
吕欣欣瞠目瞪住抱胸倚靠在校门墙边的高岁见,好像忘了自己要怎么发出声音般地哑住了。
虽然他戴了顶快要遮住眼睛的帽子,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欣欣老师,要注意车子喔。」其它老师见她发呆,便提醒地喊了一声。
「是!」她慌慌张张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后明显感受到一道视线,她全身不自在地僵硬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在那里站多久了?他……是来找她的吗?
能够当作没看见就好了。
「来接小朋友的吗?那个人看起来不大像是家长耶。」
「等人的话也不用特别站在门口吧?我昨天看新闻才看到绑架案呢。」
「虽然有一点奇怪,但也不用太敏感,大家多留意就好了。」
吕欣欣紧张地听着同事的闲聊,就算想帮忙解释,也不知该怎么说明。
「喔,他走了。」同是实习老师的一个女生挨近她旁边低声说。
「是、是吗?」吕欣欣一愣,偷偷往右后方瞧一眼,果然人不见了。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
虽然有满腹疑问,不过幸好没事。把最后一群小朋友送过马路之后,她走回办公室拿东西、做记录,然后道别离开。
「喂,导护老师。」
刚跨出校门,才跟警卫伯伯打过招呼,头发就被人从后面轻扯了一下。这种拉发梢唤她的小动作,只有一个人会对她做。她惊讶地转过脸,果然看到高岁见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站在那里。
「你……你不是走了吗?」她脱口道。
「妳有看见我?我还在想妳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啊,原来妳是故意当作没看见。」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糟,像是很疲倦,眼皮都快要撑不开似的。
闻言,她脸一热,婉转道:「因为你又走了啊。你站在这里不大好,现在很注重校园安全,有可能会被当成坏人来防范。」
「喔,这样。」他耸肩,不大在乎地响应,然后打开手里的饮料杯盖,一阵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我刚刚只是去附近的咖啡店买咖啡。」
「那……请问……」她好怕被他误会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然找谁?」他没好气地瞅住她。
听他这样说,她并没有丝毫心情飞扬的感觉,低下了头,带着顾虑般地道:「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还以为彼此不会,也没必要再联络了。
「有什么事……」他眉间皱深,然后喝一口咖啡。半晌,好像终于想到似地说:「对了,妳的相机记忆卡还在我那里,我要还妳。」
「喔,好。」原来如此。还完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事了吧?她朝他伸出手,他却久久没有回应,于是她只好困惑地抬起头来,只见他一脸闲散。「……你不是要还我吗?」她犹豫地问。
「我忘了带。」回答得理所当然,一点愧色也没有。
「嗄?」她睁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要还她东西,又忘了带,那……他根本不用过来啊。
「这杯给妳。」拿起搁放在旁边花台上的另一杯咖啡塞进她手里,他朝四周望了望,说:「妳是坐公车回家?在那边坐?」比着某处。
「……是啊。」她迟疑道。
「那走吧。」他朝着站牌处迈开长腿。
「呃,」她只能两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趋步上前。「等一下……」
「最近实验室里的仪器故障了,我要赶毕业论文要用的实验数据,学弟跟我哭诉实验做不出来……连续熬夜一个星期,所以最近都没空闲时间。」他边走边说道。
他是在解释什么吗?吕欣欣有种不大确定的感觉,但又认为是自己想太多,因为他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啊。不过,原来他最近这么忙碌啊。
「嗯……加油。」她只找到这句话可以讲。
他瞥她一眼,然后说:「那杯咖啡是用妳上次吃饭时多付的钱买的,妳不用客气。」
「上次……」她喃念,不禁停住脚步。
上次……他看到了吧?她还留着那个东西。
因为发现她没跟来,他转身望住她,启唇道:「什么?」
「那个……」握着纸杯,她的手心都是汗意。
他们在同学会重逢时,他的态度让她明白:他又忘了她。这几次见面,他也没有提过半句关于两人以前的事,所以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吧?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她轻声说。
「讲话可不可以别讲一半?」他笑着调侃。她并未再开口,他这才收起笑意,望着她一会儿,然后道:「咖啡要凉了,妳还不喝?」
「嗯。」她垂眸打开杯盖,心事重重地喝了一口。等她发现咖啡里好像掺了别的味道时,已经把咖啡喝下肚了。急急回过神来,她愕然问他:「这里面……有加酒吗?」
「一点点而已。」他奇怪地望着她不明所以的慌乱。
她急得好想哭出来。
「我、我对酒类的东西严重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