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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铁鹰组的第一架直升飞机已经腾空而起,载着肖强、张妍和两个组员,带着尸体残骸,纳米机械样本等飞返京城。刘洋留下来带着另外三个组员,准备处理一下剩下的设备,然后押着疑犯离开。他们把电子侦听装置留在县公安局里,由县公安局的人员在塔河镇周围保持着戒备。 抓到了两个疑犯自然是一大收获,但对索巴迪尔公司的怀疑却更加得不到支持。这两个疑犯都是被秘密地从很远的地方找来的。他们在镇里潜伏了很长时间,一直想接近解剖室偷出纳米机械样品,但都没成功。只是在听说这批样品将要被带到保护森严的北京公安部,才决定挺而走险。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把纳米机械带走,疑犯反复强调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只是收钱干活。对方了吸附纳米杀手的器械,技术原理与铁鹰组的差不多。并且告诉他们,拿不到东西就把东西毁掉。 虽然老家东岗市离塔河镇不远,但刘洋没有时间回家去看看,尤其需要看的是他的同窗好友李玉斌,多少年了,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唉,公事繁忙,竟然脱不开身。现在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距离他的家乡最近的城镇了,也想趁这个功夫好好休息一下,轻松轻松,于是他走出公安局大院,举目西望,想再看一眼这里的风景,天天在繁华都市里工作和生活令他非常欣赏这里原汁原味的自然风光。 就在这时,他看了一个身着警服的人大踏步向这里走来。县公安局门口身着警服的人有的是,但这个身影如此熟悉却令他很意外。那个警察大概也看他面熟,一边向这边走一边不住地打量他,终于,两个人在相距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我的天,怎么是李玉斌?〃 〃刘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老同学相见自然分外亲切。刘洋只含糊地说明了自己到这里来是执行公安部的一项绝密命令,至于什么命令,刘洋没有说,李玉斌意识到了这种言外之意,也就礼貌地没有追问。刘洋离开的时间快要到了,两人只好长话短说,李玉斌也简单讲了讲自己来的目的。 〃我是请当地公安部门协助一下,到塔河镇这里走一走、查一查。因为疑犯不仅凶残,而且有些不可理解,我猜测他在塔河镇可能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又是塔河镇!本来铁鹰组的几个人已经稍稍解除了对塔河镇的关注,李玉斌一句话,又令刘洋疑窦丛生。不过铁鹰组涉及的案件属于高度机密,不象李玉斌经手的这个案件,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刑事案。没有上级的指示,刘洋甚至不能将任何情况透露给李玉斌这样一个普通刑警。于是他们彼此留下了通讯地址,仓促地分了手。
李玉斌告别了刘洋,直接到了县公安局,见到了张沛山局长,简单明了地说明了来意,他的意图是想通过本县的公安力量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是,张局长的冷淡与不耐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们这里没有你找的线索,〃张局长紧皱双眉说道,〃怎么有什么事情都要找到这里,真实怪事!前一件事情就将我们公安局搅得焦头烂额,现在又来了一个杀人案件需要线索,你们把我管辖的范围当成了什么了!〃 张局长在这里怒气冲冲满腹牢骚,那边李玉斌是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越听越莫名其妙,心想,我来这里只不过是寻找一些线索,怎么就无缘无故惹着你了,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于是他问道:〃局长,请问本县还出现了什么怪事?〃
张局长一愣,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不该脑袋一热,就将本县的丑事抖露出去,于是马上哈哈掩饰一笑,说:〃李警官,我刚才说话不是对你来的,你需要什么线索尽管说,尽管说,啊,哈哈……〃
李玉斌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市里这段时间接连发生了两起少年暴力杀人案件,凶手年纪尚小,并且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在学校里是优秀学生,在家里是乖儿子,没有丝毫进行犯罪的条件和土壤,可是一夜突变,自从他在黄石坡风景区游览失踪了一段时间后,就完全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杀人狂魔。所以,为了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将凶手抓获归案,我急切希望贵局能够给我们一些线索,我想知道,在塔河镇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存在,或者说,有什么隐藏的犯罪团伙?〃
张局长听完李玉斌的这番话后,沉思半晌,一颗紧接一颗地吸烟,直到将小小的办公室弄得乌烟瘴气。最后开口道:〃李警官,我现在也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样吧,我们互相将电话号码留下,我一发现有价值的线索,马上会通知你,怎么样?〃
李玉斌点点头,只好暂时这样了,想想在临西县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只好先打道回府了。
一回到东岗市公安局,李玉斌便接到了葛红打来的电话,说他的弟弟已经又有几天没有回家了。李玉斌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只有安慰了葛红几句,便将电话挂断了。干警们四处出击,也没有找到葛迎春的任何消息,看来,小小的葛迎春不仅变得残忍,而且已经异常狡猾,李玉斌暗暗意识到,自己的对手,肯定不仅仅是葛迎春一个人!
就在全市的干警们全力以赴地追捕葛迎春这个杀人凶手之时,葛家这时却突然又发生了意外。葛森医生突发脑溢血生命垂危!
李玉斌听到这个消息后,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世事难料啊!有谁会想到,这么一个相对完美的家庭,转眼之间就要分崩离析了呢?李玉斌对葛红的性格了解地非常透彻,这个姑娘虽然出身高知家庭,但却没有一点娇小姐的脾气,她人落落大方,善解人意,可是却有一个非常脆弱的缺点,那就是经不住稍微严重一点的打击。李玉斌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自己执行任务时受了一点皮外伤,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却让葛红提心吊胆饮食难进。这次接二连三的打击,葛红她能受得了吗,弟弟不明不白地变成了杀人疑凶,父亲心力交瘁突发重病,现在,李玉斌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将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支撑住。
为了能够全面监控葛迎春的行踪,李玉斌在葛迎春可能出现的任何的地点都部控了警力,当然葛迎春的家里也不例外,为了照顾不省人事的老丈人,李玉斌便亲自在葛家督阵,身边只带了一名警员小吴。
葛森医生经过及时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要想再顺顺当当站起来却是不可能了,葛红整天以泪洗面,李玉斌怎么开导与劝说都不起作用,最后只有由她去了。葛森的病情时好时坏,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见葛迎春一面。虽然自己生了这么个逆子,但是,葛森一直认为,凭葛迎春原来的表现,是不可能犯下这些滔天罪行的,他对李玉斌说,葛迎春本质不坏,不坏,小李啊,你一定要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了却我一桩心愿。李玉斌只有点头说一定,我一定。话虽然这么说,但事实是不容篡改的,葛迎春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即使他背后有人指使,然而亲自犯罪的还是他葛迎春,血债还是要算清的。
一家人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的时间,葛迎春一直没有露面,就在李玉斌想改变自己的策略,实施新的计划时,葛迎春却突然现身了!
他现身的那天夜晚,葛森医生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接连几天,葛森的病情忽好忽坏,李玉斌明白,这位饱受打击的老人已经捱不了几天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葛森病情恶化的那样快,说不行突然就不行了。
那天晚上,李玉斌和葛红守在父亲的床前,听着葛森医生嘴里含糊地念叨葛迎春的名字,大约10点钟左右,守候在外面的小吴突然断喝一声:〃谁?谁在那里?出来!〃听到喊声,李玉斌马上冲了出去,他看到一个精瘦的身影在围墙上面一晃,便不见了,就在他们两个人仔细地搜寻四周时,却忽然听到葛森医生的房间里一声惊叫,很明显,惊叫是葛红发出来的,惊叫之余,葛红喊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玉斌闻言大吃一惊,马上飞身进屋,发现一个年轻人正扑在葛森的身上失声痛哭,那哭泣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很久的葛迎春!他终于出现了!是从另一个侧门进来的。
小吴想冲过去将葛迎春生擒活捉,但是被李玉斌挥挥手给拦住了:〃先别着急,等等再说。〃
葛迎春边哭边说:〃父亲,都是我把你害的,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葛迎春,是你的儿子。〃言语之中满是悔恨之情。葛森依旧在昏迷之中,完全没有听见葛迎春的哭诉,葛迎春又对葛红说:〃我要去自首,马上去自首,趁我现在心里还明白,快,快,李队长,你把我抓其来吧,快把我抓起来吧,我受不来了!〃
葛迎春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将在场的所有的人都说愣了,李玉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这种感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还没有等葛迎春把话说完,已经抢步向前,将葛迎春紧紧铐住了。
〃告诉我,葛迎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是谁将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告诉我!〃
葛迎春这时已经将头低下去了,半天没有吭声,过了一回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泪水,目光复杂又带着迷茫,李玉斌没有说话。小吴这时走向前插了一句:〃葛迎春,你知道自己犯下多大的罪行吗?〃你杀害自己的朋友和同学,天下还有比你残忍的人吗?怎么,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葛迎春摇摇头,说:〃我知道自己杀了人,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杀人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我!〃队长,你们救救我,要救救我啊,我不想这样了,不想了!〃
〃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李玉斌朝葛迎春吼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问了!〃葛迎春抱住头,满脸痛苦地说,〃爸,爸,你醒醒啊!〃
李玉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这么一个狡猾的凶手就这样轻易入彀了,难道他现在良心发现?不但李玉斌这样想,连葛红都对弟弟的反常的表现感到非常惊异,她一直以为弟弟是在做戏,但是事实证明葛迎春是真心悔恨了。
本来结局应该是非常圆满的,顺着葛迎春这根藤,总会摸到一只隐藏在绿叶后面的瓜,但是,李玉斌太大意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葛迎春会在押往警局的途中脱身跑掉,他神奇的力量令在场的押送干警们瞠目结舌!
李玉斌当时没有跟着回去,而是直接调了几名干警负责押送任务,没想到路程还没有过半,意外就发生了。听当时在场的一名干警讲,葛迎春的变化太突然了,一秒钟前还闷闷不乐无言无语,眨眼之间便凶相毕露,中间根本就没有一个缓冲的过程,他先是将手铐扯面条一样弄断,然后用手紧紧抱住脑袋,不停地惨叫,声音凄厉像是一头被打断四肢垂垂待死的公狼!在场的干警们吃惊地看到,葛迎春在死死地纠扯自己的头发,随着撕扯,一团团带血的乱发被抛向四周,他脑后的头骨也畸变地异常厉害,就像有一个人硬生生地将一个物体塞进了他的后脑,由于激动,他的头皮随着呼吸剧烈地颤抖着,额上的青筋绷绷乱跳,双目充血,在干警们吃惊之余想动手时,已经晚了,葛迎春飞身跳起,朝一名警员的腿部踹去,嘎吱一声,那名警员的股骨被活生生地踹断了,他惨吼一声便瘫倒在地,其余的两名警员丝毫没有畏惧,马上施展自己的擒拿功夫纵身抢上,同葛迎春厮打了起来,但是,葛迎春的力气和身体的灵活度都变得非常人所能比,那两名警员后来描述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和一名纤弱的少年对打,而是在和一个幽灵进行较量,较量瞬间便分出了胜负,那两名警员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葛迎春三窜两跳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他比鬼还厉害!〃那名受伤的警员心有余悸的说道。
李玉斌双眉紧锁,将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吼道:〃就是鬼,我也要将他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