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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德又用征求的眼光去看杨克。后者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不知道,总之凶手摘下指甲不可能是毫无理由的,如果像沃勒说的那样,那么,我们在文森特的两所住宅中——普利茅斯和迈阿密的,都找不到这些零碎。”
今天以来沃勒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不过这跟法庭指认没什么关系。他从一进屋就开始对那张画像充满了兴趣,总觉得它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别盯着我看,”杨克慌忙摆摆手,“不是我干的,我那天可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就算,呃,就算撞到了,也不可能那么巧把指甲都碰下来吧……就算碰下来,咱们现在也能找到吧……”他很显然把自己绕了进去,斯皮德则恶作剧般地笑出了声。
“这个画像里的女孩,”沃勒幽幽地开了口,又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是原来的样子。”
两人闻声立刻止住吵闹,“有什么不对吗?”随后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女孩有着黑色的头发,但她的脸型却不同,这是一张典型的高加索人种的脸庞,或许她不是金发碧眼的,但至少不该有乌黑的头发和黑色瞳仁。”
“的确……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原画作出了修改?”
“说不准,总之,我们把它摘下来回去研究,如果有涂改的痕迹,你能看出来吧,斯皮德?”
“当然,”斯皮德搬来一把椅子,“别侮辱我。”
“给我一只右手手套。”沃勒说完便站了上去,“如果是后来修改的,那我们得找到原画作者,看看他把这东西卖给了谁。”
沃勒站在椅子上,和那画像里的女孩四目相接,微微有些出了神……
对汉考克而言,这是一个忙碌的上午。梅尔逊死后,他的一部分工作停了下来,现在由侦探长接了手。尽管第二被害人的车子已经严重变了形,但内部钢号被技术复原了,女人拥有这样一辆价值不菲的吉普车本来就是个稀罕事,而现在,他有了这车子的“身份证”,自然花了些工夫就找到了车主。原本,由于车子损毁严重,已经很难辨别出它的型号了。但白鲨斯塔尔斯。卡滋还是辨认了出来,并且将这一信息告知了杨克,随后,没心没肺的杨克也转告了侦探长。
汉考克天真地认为,找到了车子的主人,也便从中得知了她的亲朋好友,因为会得到第二证人。他或许能作证那个女人,也是在认识了文森特之后遇害的——这将导致原本就安排倒向他这一边的陪审团立场更加坚固。可当他了解了受害人玛格丽特的生活状态时,这一希望彻底破灭了。
一个不折不扣的婊子!甚至汉考克必须隐瞒她这种放荡的生活,以免陪审团对于她的死亡并没有多少同情可言。
汉考克当然不知道玛格丽特和文森特那晚的情景,也就无法了解,那个可怜的女人,希望摆脱放荡的阴影开始一份新的生活,却含着这一份渺茫的希望含恨九泉。假如汉考克知道这些细节,他将会利用他出色的表演能力骗取陪审团的眼泪了。
不知何故,汉考克由对那个“婊子”的联想忽然间转到了他太太身上。他回到普利茅斯之后,还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呢!
于是他便匆匆的掏出手机,可家里却无人接听……
克拉丽丝。汉考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的头甜蜜地偏向开车的雷那德肩上,“您总是开车四处旅行吗?”
“不,”雷那德在她眉间印上一吻,“车子是在普利茅斯租的,性能还不错。”
他穿了一件短袖衬衫,胳膊上露出汗毛,她开始抚弄它们。
他沿格林角的主街慢慢地开着车,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多少有些颤抖——生存的颤抖,他还没能从自己的学生以及情妇的死讯中挣扎出来呢。不过命运似乎赋予雷那德一种特质,他学会了去接受死亡,甚至是怀着轻松的心情去接受它们。
“你要带我去哪里?”克拉丽丝动了动,她开始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只是还没有揣测出其中的涵义。
她打算伪装出一种类似年轻女孩儿被拐带的情绪来刺激他的性欲。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超短裙来约会他,并没有喝酒,却有些醉醺醺的。
他在红绿灯前停了车,与她深深地接吻,并没有全情投入。
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尽是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这就是她的诱惑力,她对于性的幻想能力也从未消失,尽管汉考克喜欢粗暴的扼杀那些念头。她俯身在他的胯间,对他十分尽力,并没有让他怎么失望。完事之后,她把脸搁在他的两腿之间稍事休息。他把右手搭在她的头上,浑然发现颤抖消失了,有点晕晕乎乎的,同时心满意足。
过了一会儿,克拉丽丝坐起身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又一次嗫嚅道。
这把戏最终走了效,雷那德脸上的漠然表情换了个样儿。
原来只要来这么一下就行了,过去的也就会过去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带你去一个美妙的地方。”他用这种刺激人浮想翩翩的却也是含混不清的答案来引诱她。
突然,他用力踩了刹车,如果克拉丽丝的脑袋还在原先的位置,这一下肯定撞得不轻。
“怎么啦?”她一脸迷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远处,大约二十码左右,停着两辆警车。
他和她都感到惊恐,但这份感情显然是不一样的。
雷那德联想到了一些恐怖而且残忍的事情,而克拉丽丝的担忧则更甚——她的丈夫在迈阿密呆了多久?他会不会已经回来了?他又是否就在那栋房子里?或者认识自己的同事在里面?她一下子想得太多了,甚而有些窒息。
从那么远的地方,自然无法清楚地看到克拉丽丝的这张脸。可她并不这么想。
“开车!快!”她一改以往柔顺的口吻,对他命令道,“开车!别让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
……
沃勒呆呆地看着画像里的女孩出了神,如果不是斯皮德的催促,他可能还要这样继续看上一会儿。
“嘿,嘿!伙计,快点,你要是喜欢的话,咱们看看案件审理结束后能不能把这画偷出来送给你,对吧?杨克?”
杨克。拉尔夫便当真似的为难了起来。
沃勒笑了,伸手想要握住画框的两边,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这幅画像并不是悬挂着,而是紧紧贴靠在墙壁上的。赛斯愣了愣,只好用指头按住画框的边缘,把它轻轻地往上拖……
雷那德并不想离开,他希望能接触现场,可转念一想,万一被人看到自己与克拉丽丝独处的这一幕,也将是个麻烦。
就在发动车子的一刹那,他听到了那幢建筑物里的一声巨响……
VOL 21 光之力
“听证会”在汉考克办公室对面的警局会议室里举行,杨克。拉尔夫被局长像个小孩子一样叫了进去。前不久新调来的局长哈金斯负责主持,他左手坐着秘书,右边则是汉考克,房门“嘭”地一声紧紧闭上了。外面那些人,不免为此提心吊胆起来。
琳达自然就是其中之一,她闻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到这里来看望杨克,那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她隔着百叶窗往里看。杨克显得很慌张,他的心脏肯定挑得飞快,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却做不到。
有些城府颇深的警官,看到杨克那副样子便不失时机地宽慰了琳达,“这样子出席一次调查会是对的,反过来,如果杨克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表情,那才真的令他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就是这样的宽慰她。其中的潜台词包含了人们的一种姿态:只有那些不成熟的人——比如中学生毛头小子,在面对批评的时候,才会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而这种态度本身,往往刺激了高层,做出更为严厉的惩罚。
接下来,他们也对杨克的改变表示出惊讶。杨克是经常挨骂的,因此他早就显得习以为常,而这一次,他显然做得很不错。他们因此去问琳达,是什么改变了杨克。
琳达显得有些窘迫,可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杨克此时心里在惦记着赛斯。沃勒的伤势……
回到两个小时以前,沃勒伸手想要握住画框的两边,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这幅画像并不是悬挂着,而是紧紧贴靠在墙壁上的。赛斯愣了愣,只好用指头按住画框的边缘,把它轻轻地往上拖……
他把画像沿着墙壁向上托起,并没什么异样。看起来,是墙壁上的某种东西——比如说一个紧密的钩子,吊起了这幅画。而画框本身也经过了处理,它的背后有一个凹槽,和墙壁的悬挂点密合。
沃勒把这幅画贴着墙壁,向上移动了大约一英寸,这位置大概差不多了,他扭过头冲下面的两个人笑了笑,“你们得找一只大袋子来装起它!”他一边这样说笑,一边将画框取下。
突然,沃勒感觉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就是那么一霎那,那幅画像中的女孩儿,似乎在对着他笑起来。
沃勒甚至在这时候眨了一下眼。
那女孩儿对着他笑了,她的脸急速地变形,最终,整个画框在沃勒的手里爆炸了。
碎屑飞溅,袭向沃勒毫无遮拦的头部、胸部和两臂。爆炸产生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和来自侧面的另一种光芒融合,散发出眩目的彩色瑰丽。
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沃勒脸侧脖颈处飞驰而过,随后形成的小型真空,带来了不小的反吸引力。
沃勒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皮被拽了过去,瞬间,吸引力过后,他沉重地向后摔倒。
他的耳朵,受到爆炸的影响,听不到任何声响,他的眼前也呈现出了黑白的世界,他向下摔倒,他的眼睛瞟向一侧——是的,那一阵融合了的光芒——阳光。
他恍惚明白了些什么,却无法阻止自己向后倾倒,他重重地砸在斯皮德身上。
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站在下面的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呆若木鸡,几乎都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来。
沃勒摔下来的时候,斯皮德想去扶住他,然而他的意识比动作快得太多了。他伸出一半的手,正迎上沃勒的身体。他没能拖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沃勒的上衣,被冲击波和飞溅碎片弄得褴褛不堪,而搀扶起沃勒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全都盯住他的左手,眼中充满了恐慌。
沃勒左边的袖子被炸飞,戴着的手套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因此完全看清了他的手部——他的手腕处,皮肤嶙峋不堪,还泛出微微的灰褐色;他们看到那只腕骨——比一般人要长出很多,像是一把戳出了皮肤的匕首,大约一英寸,搭在手背上;他的手背上同样有好几出不规则的突起,那样子仿佛又长出了五根手指,尽管它们还很小,但绝对不像是人间的产物;每一根凸出的骨头上,都有皮肤丝丝缕缕的包裹着,使得沃勒的左手看起来像外星人的某个部件。
斯皮德和杨克呆若木鸡,他们死死盯住那只左手,足足有十几秒钟才回过味来。沃勒的右臂上插了一只木屑,他的两眼眼皮上也有伤口,两个人来不及检查其他的位置,他们搀扶沃勒向外走,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连锁爆炸。
“我的秘密曝光了吗?”沃勒闭着眼睛,声音倒显得很平和。
“呃……”杨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去看他裸露的右臂,那上面有很多早就长好了的伤痕——很多,斑斑驳驳地遍布整条手臂。
他在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杨克猜不出来,但他理解他永远不会穿短袖衣服的理由。
然而,那些正常的伤痕都可以无须理会,只有那只左手——如果它还能够被称为是一只左手的话。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象人症?”斯皮德犹豫半晌,这才开了口,这时候,他们来到了房门处。
“什么?你说什么?”杨克从没听过这个词汇。
“象人症,一种基因突变病,骨骼的生长突破常规,但出现在手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斯皮德?”沃勒笑了起来,“帮我个忙好吗?”
“是什么?”
“我的右侧裤兜,还有一副手套,掏出来,帮我戴上,可以吗?你们架着我,我实在没法干这件事。”
“但是,你得去医院看看……”
“不,不需要的,”沃勒又笑了,他的声音显得很凄凉,“如果你是说象人症,一些专家认为用不了十年就会扩散,到时候我浑身上下都是这个样子,很快就可以去见上帝了。如果你是说这一次爆炸所造成的创伤,那么放心吧,异化了的左手,是绝对损坏的。它们犹如石板一样的僵硬,也许再过几年,整条手臂都不能动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种心酸,斯皮德伸手从沃勒裤兜里面掏出手套。面对这样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个人目的需要坚持呢?
不过斯皮德的动作再次僵持了一下,他摸索到手套的掌部有些过于厚实了,那里面装了些什么?斯皮德停顿了一下,他感到那似乎一段盘曲着的绳索。
斯皮德不明所以,但也不能耽搁太久,他连忙帮沃勒套好了手套。多少费了些功夫,尽管那些坚如石板的突起物上可能根本没有神经附着,可他还是尽量做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