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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到了安全距离,我正要回头看一眼,但是宋老若有若无地说了三个字:“莫回头。”
好吧,我们继续朝前走;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村里家家掩门闭户,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走动,好诡异的感觉。
走出好远,终于可以说话了。
我就问:“宋老,咱们现在去哪里歇息?”
宋老说:“月色不错,还是先走走吧。”
我这才问宋老,他刚才貌似不赞同我在金顺的身上布置符眼,为什么?
宋老回答:“没用。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就尝试激活符眼法阵,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自己在术法方面的确还是个菜鸟,不但在宋老这样的大家面前不值一提、貌似就连金顺这个昔日的手下败将也敌不过了……
真是沮丧!
好吧,那就先随宋老逛逛月色笼罩下的江家村再说,我想宋老刚才的布置定有深意。
所以我暗暗告诫自己说:“学着点!”
第294章 夜谈
经过傍晚到现在的这一段缓冲,使得我在和宋老对话时也就少了许多顾虑。
月光如水,心绪平和,我就开诚布公地拒绝了宋老要我当中间人来传话的要求。
宋老的反应很平静,貌似我会这么做,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仍然重申,我的想法无可厚非,不过依然不成熟不全面、或者说我过于一厢情愿;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不解地问:“这又是为何?”
宋老胸有成竹地说:“也罢,那我就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
我当然不服气,不过洗耳恭听一下总是好的。
宋老开门见山地说,江庆生之所以这么做、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对鬼门过于自信。
是的,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我相信老爸、相信鬼门术法自然有它独到的地方。所以高明如宋老,不也亲口承认,在如何与老爸进行沟通的问题上无计可施吗?
更何况现在有了阴蛇老妈的助力,二人联手,岂不是更加强大?
宋老则认为,我的看法貌似全面实则不然,就比如说,据他所掌握到的情况,如果鬼门仍然坚持初衷不改,那么我老爸将会面临一个出乎意料的最大难题。
“哦、那是什么?”
宋老说,前一段时间,我不是参与了石马山一带的考察探险和测绘么?
对,确有其事。
宋老告诉我,在我失踪的日子里,专家组进驻沙柳镇,结合各方面的意见报告,又经过研究实地考察获得得的第一手资料,原则上认为县上提出的旅游资源开发方案基本可行。
嗯,这并不意外,同时我认为这是好事啊!难道一系列方案有损于鬼门的存在和延续?不可能吧!
宋老就捡最重要的一个立项工程向我简要介绍了一下,我一听就怔住了。
宋老说,县里的道路建设立项已经获批,而最重要的旅游交通要道正好就经由石马山地界。
具体来说说是,一条旅游二级公路将不再向南绕行、而是从沙柳镇一直向东,以隧道穿行的方式通过石马山,接下来还将修建一座桥梁跨过地龙河;这条旅游公路将彻底打通多少年来的地域限制与邻省交通路网接通。
“你好好想想,到时候如果隧道贯通,你父母最大的依仗还能存在并发挥作用吗?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或者你,自然可以尽情施展手段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负面影响;但就政府层面来说,这种力量是阻挡得了的吗?况且还有道门以及巫门的力量作为辅助。
所以我要你居中传话沟通,是不想看到昔日老友站在沙柳发展决策的对立面。
再从另一方面来说,我自然知晓巫门与你的恩怨,你自然是耻于与他们为伍的;说实话,我个人对巫门的一些做法也十分不赞同。
但是你要知道,就算巫门每个人的人品不值一提、甚至可能有藏在阴面中的恶行存在,但是现在来说,他们选择了随主流力量合作,那就是站队正确,他们个人的卑劣行为自然就被忽略不计。
而你呢?你父母呢?即便个人的人品再高尚,但如果选错了方向,那结果又会如何?”
……
宋老的一席话,我默默地听着、想着。
表面平静,但内心已经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我不得不承认宋老的说法是正确的。
我厌恶杨家人,我亲近璇真小师叔,我不屑标哥的一些行为,这都是基于个人的好恶表现出来的。
但是个人的好恶并不代表方向和选择的百分百正确。
在我的本能意识中,已经把石马山当成了老爸老妈的最后归宿之地,我拒绝宋老的请求,是觉得让父母入土为安就好、不要再打扰他们的安宁。
然而宋老已经说得明白,石马山将来是要通行隧道的,鬼门不可能要求政府专门在这里为他们让道吧!
况且如果真的等到隧道贯通,我的阴蛇老妈又要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到那时老爸和我怎么收拾?
好吧,不能不说,宋老有备而来,他的确是一个贴心的说客。
我诚心诚意地向宋老行礼致谢、谢谢他的善意和晓以利害,我只好改变主意接受他的安排。
宋老说,他就知道我会改变主意的,江家小子明事理、识大体……很好,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唉、我并不开心。
不过已经决定了,开不开心又有什么关系呢!
接下来,宋老说,既然我的工作做通了,后面听他的安排就好。
当然,他是不会搞一言堂的,我今后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先和他沟通,然后再酌情处理。
“现在咱们走吧。”
我问:“去哪?“
”还装胡涂?自然是去金顺的家嘛!“
宋老似乎比年轻人还要性急,一转身拔腿就走,我只得小跑几步紧跟上去。
不用说,一定是他刚才在院门上的布置发挥作用了。
我现在仍然算是围观看热闹的,正好见识一下宋老的高明术法。
只是不知道金顺在给宋老唱的哪一出?
走回去才知道我和宋老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出了村子好远一段距离。
等到远远望见金顺家的屋子,我却发现院里黑灯瞎火的,难道我们就这样不知深浅地贸然闯进去?
不过术法方面一切听宋老的安排,如果真的遇上体力活,我自然责无旁贷;这样看的话,貌似一老一少的组合倒是蛮科学的。
我发现刚才贴在院门上的纸片已经不见了;不过宋老都没有异常反应,我也就相信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宋老走在前头,不由分说就推开门进去,穿过小院,然而哗啦一下、径直推开了正屋的门。
虽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堂屋里仍然黑漆漆一片、房间里也悄无声息。
咦、人呢?不会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偷偷溜了吧!
宋老在黑暗中问我带火了没有?我马上回答:”带了一把手电筒。“
”哦,好、把它亮起来吧。“
他这么一说,我自然毫不犹豫地就取出手电一摁,一条光柱射出来,照亮了面前的小片地方。
定睛一看,我却愣住了——外面明明是金顺家的屋子,而堂屋里面的布置却不是我住过的”狗窝“样子啊!
里面十分雅致整洁,不再是堂屋、而是一间书架满墙的房间,空处悬挂着字画、下首摆放着盆栽,还有古式的书桌和圈椅,极像是某人私密的书房。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禁惊奇地望向宋老。
295。第295章 追踪
宋老表示这正是他的书房。
“你的……书、房?”
哦、好吧,我差点忘了,在术法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我这个没多少文化、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一到了这么个知识分子气十足的地方,顿时局促起来,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放才舒坦了。
这时宋老在找东西,他随口叫我找地方坐下,要不然杵在那里反而绊手绊脚的、影响他做事。
一直等到坐下来看宋老忙活,我心里都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
宋老翻弄了半天,然后怅然地说:“糟糕,看来是年纪大了健忘,竟然忘了多带火烛,咋办?”
“要火烛干什么?”
“你这孩子,自然是照明啊!”
我对他的这番言语感到疑惑:书房里看起来不是有台灯、墙上不是有开关吗?怎么不用电灯照明?
而且窗外月色映照,屋里并不显得太昏暗么;再说我还有手电……
不过我没有把话说出来,说不定宋老另有深意,我的这些观念显出自己太没见识。
但是看着宋老自言自语不停想办法,我还是没忍住,就对宋老说:“没有灯光也没有关系,反正咱们说话不受影响。”
宋老:“不是啊,我要画画!”
呃……宋老这闲意雅致,可真是绝了、瞧这黑灯瞎火的!
不过我猛然想起来,之前他不是说要回来处理金顺的事情么?为什么却回到了他的书房、为什么不理正事反而想要画画呢?
说不定其中有关联。
我就说:“宋老,我的手电还在,凑合一下可以吗?”
“哎呀,我真是老胡涂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不过电池还够用吗?”
我哭笑不得,只得回答说,我这是可以反复充电的蓄电池,然后指了指台灯,问宋老有没有插座?即便不够用也可以马上充电。
结果宋老的回答让我差点被呛到:
“没有电,这间屋子是照着家里的书房原样画下来的,法阵里怎么会有电!”
好吧……原来是画的。
这事我除了能贡献一把手电以外,是真的插不上手。
摁亮了手电之后,宋老又表示说,光线太刺眼,他顺手扯过一张极薄的画纸让我把灯头包住。
我照做之后,书房里的光线果然柔和多了。
接下来,我掌灯,宋老则取过一支大号笔、简直像支小号的扫帚,直接在桌上的墨池里蘸饱了颜色,就开始往铺在书桌上的画纸上大开大阖地涂抹。
看他的动作,就和拖地差不多。
嗯、把画纸涂成一黑漆黑,这是要干什么?
想不到画画也是种力气活儿啊……
不过我能说自己太没见识么?
手电的光照落在漆黑的纸面上,越看越像月光。
而我不经意偏头看窗外,竟然伸手不见五指!
再来观察画纸,我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这不是江家村的夜色吗?
从我们这个角度来看,山势、村庄、道路,无不依稀可辨。
最奇特的是我和宋老现在乃是上帝视角,宋老的动作就像是在操作电子地图,眼前的景观可以随心意移动、缩放、推开和拉近距离。
也就是说,宋老手中的笔就和鼠标差不多,可谓指哪看哪,简直太方便了!
不过我注意到,后山那一片区域始终团漆黑。
宋老在实施了一番查找动作之后,终于精确定位,把目标锁定在江家村外的一条道路上。
咦?!这不正是我和宋老刚才走过的那一段路吗!
“地图放大”,我竟然看到月色下有两人并肩而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和宋老夜行的重放,但是等到仔细再看,不是我也不是宋老,而是金顺和一个身穿黑衣的窈窕身影。
视野再度拉近,近到我和宋老就像伏在路边的草丛里偷窥一样。
神奇的术法地图,竟然能像卫星一样搜索、定位和追踪,我的符眼和这个相比,那可真是弱爆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现在关注的重点。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黑衣女子看了半天,我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原来是她!”
宋老似乎并不关心她是谁,只是说:“认识这人就好办了。”
当然认识、烧成灰我都认识,这不是好久不见的杨英翠么?或者说,有时也叫田英翠。
只见两人一直沿着我和宋老之前走过的路线一直不停地走,看来杨英翠一定有些手段可以追踪到我和宋老留下的行迹。
我刚一想到这里就被宋老看出来内心的情绪波动,他就不加思索地实话实说:
“你布置的法阵被她利用了。”
呃、脸红……
不出意外地,杨英翠和金顺也在我们折返的位置转身,再度向金顺家的小院潜行回来;越是靠近小院,她俩就越是小心。
不过到了小院外面,杨英翠和金顺再也不敢进去,我看她俩伏在院墙外面大气也不敢出。
不过听了半天的壁脚,她们看起来一无所获,显然已经失去了我和宋老的踪迹,而且也不敢进屋查看。
到了现在,我自然有点明白了。
大概是杨英翠早就来到江家村,而且就住在金顺的家里;这并不奇怪,以她平时的秉性,要搞定色大胆小的金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我估计请宋老到家里吃住是金顺自作主张的决定,而等到他进屋以后肯定被收拾了一顿,所以金顺在宴席上才显得那样蔫、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站在杨英翠的角度,她并不担心我的到来;所以让她忌讳的自然就是道门大牛宋老了。
所以,接下来金顺突然翻脸赶宋老走人,也就顺理成章了;这是因为杨英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