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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卫同脸上突然露出疲惫神色来:“军需紧张,粮草眼看不够用,朝廷还未拿出个章程来。对了,”卫同眼睛一亮,对面两人一个激灵。
“方才周先生还说济州钱粮多,既然大家结成同盟了,那,可借些来用用?以后这天下可是王爷的呢,这都是王爷的子民将士啊。”
瑞安王脸皮一抽,自己没捞着好不说,还要出钱出粮食?
周仁也只能干笑。
卫同和渁竞天目光炯炯望着瑞安王,非要他当场给个答复。
“这个,等本王回济州再看看。”
他可不能应下,几十万大军啊,得吃他多少粮食。
两人顿时失望,周仁暗暗着急。
瑞安王却又问渁竞天:“那淦州水兵可助本王一臂之力?”
第三百八十章 谈条件(一更)
“若田将军当真与王爷作对,打到济州去,我可以带着兄弟们帮王爷一把。”
瑞安王立即皱了眉,若田将军当真放弃中立,便是打也只会直接去京城,怎么可能去济州?这渁竞天分明是不想。
周仁看眼瑞安王,问渁竞天:“那,渁寨主还有别的能帮忙?”
渁竞天笑出声来,笑得瑞安王直皱眉。
“失礼,失礼,本寨主只是突然想到,我渁竞天从未有谁帮过,自己走到今天这地步,突然就能去帮别人了,这是不是那什么,只求付出无索取?能不能被称一声圣人啊?”
这是说,他们什么也没给渁竞天,就想凭白的拿人家当枪使,诱骗傻子还得给块糖呢。
周仁讪讪。
瑞安王按下不悦,直言道:“渁寨主有什么章程但说无妨。”
“好,我只说淦州的事情。淦州是水匪窝,这里只有我渁竞天能说了算,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不管京城的天怎么变,淦州自行其是不会变。”
瑞安王皱眉,渁竞天这是想自立?
周仁问:“渁寨主是想保留您在淦州的权利?”
“权利?”渁竞天似笑非笑:“周先生倒是说说,我得了朝廷什么好处?”
周仁一噎,真没什么好处,朝廷相当于放弃了淦州,却又收着淦州的赋税。跟纳贡差不多,但人家渁竞天又没称帝,淦州里的大小官员也都是朝廷的人。贫瘠的淦州之于朝廷,形同鸡肋。渁竞天那话没差,就凭她积累起的威望,这淦州,除了她没人能拿下。
想着给瑞安王使了个眼色,回去再说。
“渁寨主,您继续说。”
“但王爷真心找来,又与金家如此渊源,我渁竞天若不表示一二,过意不去。”
二人眼睛一亮。
“二位可听到风声,民间已有两只义军造反?”
两人对视,他们才得到消息,点了点头。
不是所有灾民都有勇气跨出背井离乡长途跋涉的那一步,或许是对家乡的不舍,或许是对前路的害怕,也或许是对官府的不甘,仍是在家乡附近徘徊。阴雨期差不多已经过去,洪水不再上涨,高处的土地开始显露出来,洪灾开始退却。人人都期盼着重整山河,播下新的希望。
但是——
禾苗冲没了,上好的田地里全是淤泥,房子塌了,鸡鸭没了,来不及带出的粮食更是没了,人们空有一腔热情吃不饱饭生生的煎熬着。
这时候该是官府出面的时候了。官府是出了面,却只是派人将暴露的尸体挖坑掩埋以防产生瘟疫。老百姓期盼的救命的粮食仍是没有。
不少地方发生了灾民围攻衙门的事情,只为要口粮食活命,只要能活下去,他们便有力气重新来过。
被围攻的官老爷们要哭,朝廷不运粮,他们从哪里变来?他们忍心看老百姓皮包骨吗?空有抱负空有慈悲却无一粒粮。
屯粮的粮商将粮食价格抬得越来越高,渐渐城里富户都觉吃力,别说家境普通的人家,更别说被洗过的百姓。
饥饿,疲惫,恐惧,怨恨,绝望,紧绷的气氛只差一个火星子。
终于,那一点火星子在人群中炸裂。
有几个胆大的煽动了灾民抢了粮库,杀了粮商,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人杀了,鲜血溅一身,领头的汉子们直接将白花花的米粒塞进嘴里,抱头痛哭。原来,吃到粮食并不难,只是一咬牙一瞪眼,若是早些有这个勇气,是不是女儿不用与人交换?是不是儿子不用饿死?
经历过易子而食的人们心底燃起不曾有过的叛逆,在有心人的教唆下,走上讨伐不仁不义朝廷的道路。
两只初具规模的义兵,一只是反了的百姓,另一只却是官兵带的头。
卫同派人注意着局势,这消息很快传了来,据说两只义军已经占地为王在招兵买马。也不知道朝廷知不知道这些,京里并无传来调兵遣将的消息。
瑞安王和周仁知道,显然他们也派人密切关注着灾民消息,不知道这次天灾人祸,有没有他们的手笔。
渁竞天道:“我可以帮王爷稳住京城往南的局势,那些地方军还有义军,我来解决,王爷可放心带兵北上。”
“当然,因为我们与朝廷有协议,无昭不得出淦州,所以——”
“等王爷起事后,京里顾不上淦州,我们才能动手。”
傻子才会先动手去吸引朝廷火力呢。
瑞安王与周仁对视一眼,这样啊。
卫同接着道:“我媳妇能做到如此,已经是最大的限度的诚意了。要知道淦州水兵营是淦州百姓养着的,兖城那里也要经受西炎人的进攻,还有涌进淦州的灾民——唉,还是钱粮的大问题啊,王爷,这个真的要你们帮帮忙啊。”
瑞安王打哈哈。
“对了,这个得说一下。”渁竞天正色道:“如果我们出了淦州去帮王爷稳定江南的话,这期间用的各种花费——”
瑞安王一咬牙:“本王出。”
“那就好。”渁竞天拍拍胸脯:“不然冬天可就难过了。”说完又不好意思笑:“王爷别怪我们出力少,实在是钟大将军黑心肠,那么多张嘴涌进来,一穷二白的,能让他们都活下来,我就阿弥陀佛了。”
瑞安王只是笑了笑。
渁竞天见他不以为意,暗哼一声,又道:“王爷可以想象一下,若钟大将军放出的风声不是淦州而是济州…济州更近啊,几万十几万的难民跑到您跟前去,您管是不管?”
卫同接口:“您管吧,或许能得一声好,可这里头的花费…王爷大事不得遥遥无期?不管吧,名声可就不好了,王爷大事——更是遥遥无期。”
落个坏名声,还想造反?呵呵,做梦吧。
瑞安王眼皮子一抽,这事要落他身上还真的不好做。
渁竞天摊开手:“所以,王爷理解理解我的难处啊。”
又问周仁:“你说,面对这样局面,你足智多谋有什么好法子?”
周仁还真设想过,可他再聪明再多智,还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来,遂摇头。
“所以啊,不能帮王爷太多忙,王爷别生我们的气,要气就去气钟大将军吧。不是他多要了那么多军需,朝廷不至于空了国库。国库不空,灾民不会来淦州。他们不来淦州,我们也不至于分不出人来。同样,有了军需,持菪问埔膊换崛绱私羝龋材芊殖鲆徊糠秩耸掷窗锿跻1暇贡プ诺慕磕艽蛉欤龆亲拥慕恐荒芸敢惶欤蕉妨χ苯咏狄话攵唷0Α�
瑞安王听着很有道理,若是顾不上自己,谁会去顾别人啊。
“那我们来谈谈要我出兵的条件吧。”渁竞天灿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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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只要船(二更)
什么?还要条件?给金家的尊荣还不够吗?
“本寨主当着将军就挺好,不用再加封什么王侯。金家,我父兄都是认死理的人,他们更喜欢凭自己实力博取一席之地,我可以代表金家谢谢王爷好意,封侯就不必了。至于金颖儿——”渁竞天顿了顿:“我们不会介入她与王爷的感情,王爷如何待她都是她的选择。”
瑞安王皱眉,所以,这渁竞天并不像传信里说的那样在乎金颖儿?
“怎么安置她,王爷全凭心意吧。”
瑞安王又疑惑,难道渁竞天是故意如此说,想看自己的真实态度?
想着她的话,不由微微失落,这两人竟是将自己许出去的好处全部拒绝,是不敢受还是看不上?心里莫名烦躁。
周仁熟知瑞安王性子,此时感觉到他的冷意,便自己开口问:“那渁寨主想要什么?”
渁竞天微微一笑,方说出自己的目的:“船。”
船?
“没错,正是船。济州淦州同样临海,却因为地理位置不同,济州有大密最大最多的船厂,最好最顶级的船只,最精密最先进的技术,而淦州,却只有老渔船。这块短板,我想补齐了。”
“那,渁寨主要的是什么船?”
渁竞天勾唇一笑:“各种船。客船货船战船,只要济州有淦州无的,我都要。”
周仁倒吸一口凉气:“寨主要几艘?”
“各种类型大小,一样一艘,但战船与运货海船,一样十艘。”
“这——有些多吧?”
渁竞天摇头:“我还要这些船只的设计图。”
什么?
“渁寨主这是要开船厂?”
“正有此打算。”
“呵呵,那渁寨主要如此多大船做什么?据我所知,淦州虽有海,但却对外并无海上来往。”
“正是,但以后不一定会没有。战船自然是武装水兵营的,至于别的,我有计划向济州学习,与沿海各地往来贸易,也是为百姓开辟一条新的财路。”
“这——”
“可是为难?”渁竞天直视瑞安王:“除了这个,别的,本寨主不要。”
要么给船,她出兵,要么,一拍两散。
瑞安王脸色沉沉:“太多。”
渁竞天嗤了一声:“四海通都是王爷您自己家的,这点子东西能入王爷的眼?”
瑞安王眸子一缩,利剑般看向卫同。
他掌握最大的船厂,这事只有极少数几个心腹知道,渁竞天能知道,一定是卫同查出了什么。卫家的势力果然不可小觑。
渁竞天又淡淡开口:“王爷尽管放心,便是我淦州做起了海上贸易,也不会抢您商行的生意。毕竟,淦州贫瘠,只会出少进多。”
瑞安王抿紧了嘴角,难道自己的底牌他们都查了清楚?
这真是一件非常让人不开心的事。
见他面沉似水,渁竞天冷笑:“王爷莫不是以为,只凭一个金颖儿,金家和卫家就要为王爷赴汤蹈火吧?我渁竞天落水为匪,讲的就是看得见拿的到的实际好处。”
瑞安王瞪向她,渁竞天挑眉毫不退缩直视他的眼,气势隐隐不输。
瑞安王竟感到有几分迫人:“好,那渁寨主可还有别的想要的?”
渁竞天看着他笑:“只这个。王爷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瑞安王咬着牙,暗想,这是个不受控制极危险的女人,不除不快!
周仁生怕事情闹僵,忙请示道:“王爷,渁寨主,不如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
“两位请自便。”
他们一走,卫同就耸肩:“看着吧,咱没按着人家的来,被记恨上了。”
渁竞天也耸肩:“那又怎么样?谁能强迫我?”
“媳妇我就喜欢你这霸气。”
“那我在上头。”
“。。。”
那边瑞安王回到客栈的房间甩手就摔了个杯子。
周仁站在边上垂眸不语,说实话,他要是渁竞天也就这样的条件了,卫家和金家转投瑞安王其实风险很大,利益太少。相反,若是此时他们把瑞安王抓了去告状,才是最能大赚一笔的。
看不出眼色的鲁义眼珠子咕噜噜转,凑上来,大义凛然:“是不是那渁竞天不肯听王爷的?在下这就去说服她。”
周仁眼皮子抽抽,说服?你撸袖子干啥?
瑞安王一阵头疼,要鲁义真去了,估计渁竞天连那点助力也不给了。
“鲁先生先坐,周先生,你觉得可还有商谈余地?”
“这个嘛,”周仁沉声道:“估计只能在数量上讨价还价,毕竟王爷举事在即,而我们来谈盟约,确是晚了些。”
周仁这是在提醒,你没有前期投入,这个时候让人家回报,还是拿身家性命赌博,难怪人家不愿意。而且,你许出去的东西,人家不稀罕要。
瑞安王焉能不懂?可他就是不甘,若是卫同和渁竞天听从他指挥,那他的人马可万无一失进京。但按他们的条件,却是要自己带人真刀真枪去拼的。
“可恨。”
可恨也没办法,别人不是傻子,就是不按照他的套路走怎么办?
周仁犹犹豫豫问道:“金小姐与渁竞天看上去好似…并不怎么亲近。”
他早该看出来的,每次渁竞天提到金颖儿都是直呼其名,而且语气神情都是淡淡,好似不过是个认识的普通人一般。
瑞安王一怔,眯着眼睛回想半天,确认点头:“当初颖儿跟我在一起时,确实没提过她,可见感情一般吧。”随即又厌恶道:“想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