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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王妃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如何与广平王府完全无关,广平王妃只觉得这里头的热情突如其来,怪怪的,却并不在意,见如意喝了茶吃了点心消停了,便命人唤了府中的一干管事总管到了面前,一一将他们与如意指点了,又叫这些管事与如意磕头,这才与如意说道,“我是最不耐烦管家的,这王府忙得叫人头疼,如今你来了,正好儿托给你。”
她就跟找着了一个冤大头似的,见儿媳妇儿惊呆了,便飞快地从身边小案的下方捧出了一沓账本子与哗啦啦不知多少的钥匙。
“不,不是……”如意觉得这节奏不对!
“都是你的了,啊!”广平王妃把账本与钥匙都塞进一脸天打雷劈的儿媳妇儿手里,啪地一拍小案松快地笑道,“可算交出去了!”
叫广平王妃冲锋陷阵还可以,可若是管家就不大合适了,平日里广平王妃也不过是一个象征,托百年王府早就规矩严明自有法度,但凡有事只按府中旧例办理即可,管家们自己就都能办了,方才叫广平王妃没有被逼急眼火烧一下王府什么的。
“可是……”如意抖着小爪子,眼巴巴看着特别潇洒不恋权柄的婆婆。
她她他,她还想跟自家美人儿度个蜜月啥的,怎么能变成一个管家婆?
“不想要孙子?”就在世子妃束手无策,被坑得一脸血的时候,一只细长的手扣住了这些账本与匣子,反手又丢回了广平王妃的怀里,见母亲双眉一挑就要起身跟自己比划比划,广平王世子却很知道母亲的软肋,只一句就叫她一呆,之后漫不经心地拉着也瞠目结舌的妻子往自己怀里来环住,看着深深地陷入了思索的广平王妃险恶地说道,“这两年,叫她心宽轻快,调养好身子,方能有孕。”
“等你生完儿子的。”广平王妃想到楚白那两个白嫩嫩叫自己爱不释手的小崽儿,不过想了一会儿便点头,又把账本塞回了小案之下。
“儿子?”
“闺女更好,若像你,我更喜欢。”广平王妃更喜欢娇滴滴软乎乎的小姑娘,见如意呆呆点头,顿时就笑了。
她不过是吓唬一下,瞧这儿媳妇儿听见要管家吓成什么样儿了?
“您喜欢就好。”世子妃的脸皮慢慢地厚了,扭着自己的小身子在楚离的怀里伸出小爪子来,抱着一碗茶水来咕噜咕噜喝着给自己静心。
儿子什么的,真是救命的稻草呀。
楚离低头就看见自家小妻子纯良极了,又见广平王妃挑眉,很有兴致地逗弄儿媳妇儿,越发地偏心起来,此时更要护着自己的小媳妇儿些免得被厚脸皮的母亲欺负,皱眉仗义执言说道,“母亲厚道些,不要为难我家娇娇。”
广平王妃:……谁?!
广平王世子妃:噗……!
第176章
广平王妃跟世子妃一个捂眼不能直视,一个咳嗽得仿佛要断气。
话说若真的有个意外什么的,广平王世子妃大概是开朝一来死得最憋屈的一个世子妃了。
没有死在床上,却死在了一口茶里,人生的意义都不存在了。
“过来。”见小小的妻子咳嗽得眼泪吧唧的,眼睛红彤彤泪汪汪可怜极了,楚离虽然有些对母亲妻子的态度十分不满,还是将如意拉在自己的怀里小心地安抚她,摸着她的后背,见她小小一团滚在自己的怀里,仿佛能被自己笼罩起来,可不是又娇气又柔软,便敛目皱眉说道,“大惊小怪,咱们已经成亲。”
成亲了也不带给人叫这么恶心的名字的。
如意弱弱地拱了拱他,不由问道,“谁给起的这么名字呀。”
“你我成亲,自然不该如从前那样称呼。”夫妻之间不是本该如此?莫非成亲之后,真正地完全地得到了怀里这个小姑娘的广平王世子还得跟旁人一般唤“如意”?这么名字谁都能叫,怎么能显得出作为夫君的与众不同呢?
楚离觉得自己没有错,低头摸着如意光洁娇嫩的小下巴,十分可惜地说道,“只我能这样唤,叫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况他也并没有叫错,如意可不是十分娇气么?
娇娇,叫他捧在手心儿一生都娇娇气气,有什么不对?
至少比他大哥楚白唤的“卿卿”好太多,那个才叫恶心。
“叫如意莫非不行?”广平王妃对儿子的占有欲有些无语地问道。
“那是你们叫的。”楚离顿时就将人类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你们”,一个是“我。”
广平王妃再没有见过这样能吃错的,只是见儿子平日里十分冷傲的脸变得带了人气,又见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如意的样子,又觉得十分心软,许久之后便叹了一声摆手说道,“罢了,都随你。”
她看着其实如意依旧躲在楚离的怀里偷笑,方才的羞涩仿佛是做给“别人”看的,还偷偷儿伸出小爪子去抱楚离纤瘦的腰,仿佛这两个之间别人都参合不进去一样,又觉得满心的欢喜。
看着只觉得幸福,想要叫时间都停留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有叫人伤心的那一日。
“阿离留京之事,我去与陛下说,一定求陛下收回成命。”这样的两个孩子怎么能分得开呢?广平王妃目光温柔了起来。
“多谢母亲。”如意在楚离的怀里咯咯笑,其实可喜欢这个称呼了,见广平王妃没有多在意,急忙拱出一颗小脑袋来说道,“其实就算陛下叫……”她羞涩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扒着楚离的手臂小声儿说道,“叫阿离哥哥往边关去,我,我也想要跟着去。”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表示自己的决心,放大了一些声音说道,“夫妻夫妻,怎么能分得开呢?不管什么样的境遇,我,我都跟阿离哥哥在一起!”
她跟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分开。
“阿离哥哥……”原来更恶心的在这儿等着呢,不是广平王妃从来大方开阔,现在都要吐一吐,她又见儿子的目光里就像开了花儿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觉得跳得厉害。实在是恶心得够呛。若是广平王这么喊她,一剑捅死!
“叫表哥才亲近。”广平王妃真的很怕这两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日后在京中走动这样称呼,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禹王妃听见了都得厥过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方才与歪头叼着胖手指不解的娇娇儿媳妇儿十分和蔼地说道,“况叫人都听见你们彼此的称呼,就不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你们自己的亲密,分享给别人听见了,你们愿意?”
见楚离果然脸沉了,目中露出几分不爽,做母亲的都辛苦哇,又再接再厉地说道,“在自己家里再这样称呼,才是你们之间的快活是不是?”
“只在咱们房里,你再叫。”楚离叫如意一声“阿离哥哥”叫得魂儿都要飞了,自然不肯叫别人听见,垂头摸着如意的头说道。
“我也不想叫别人听见。”如意也想了想,眉开眼笑去拱面前的青年。
眼瞅着这两个又抱上了,广平王妃看得十分幸福,伸手端了一碗清茶来,吃着桌上的点心看得开心极了。
只是再开心,也比不上儿子能不能不要出京来的要紧。
广平王妃是个舍不得儿子的人,想到儿子要辛辛苦苦去给大皇子擦屁股就觉得闹心,况儿媳妇儿有不听话也要跟着去的意思,别提多叫人睡不着觉了。第二日,广平王妃便换了一身儿利落的宫装,腰间缠着软鞭,腰间配着重剑拉着一个对丰盛早餐恋恋不舍的广平王就往宫中去了。
因今日或许是要跟文帝拍桌子,广平王妃甚至还给自己的手上缠了绷带,也不知是去寻仇,还是去求人。
如意昨晚跟楚离闹到了半夜,盖因一声“阿离哥哥”差点儿叫广平王世子来个变身什么的,就算是这样儿呢,可怜的才新婚的小姑娘也叫个有些忍不住的美貌青年压在身子底下,浑身上下都被咬了一回,若不是楚离有先见之明叫了一桶冷水在屋里,咬完了就自己去泡冷水,世子妃如今就不是有精神大吃大喝,而是哭着厥过去了。也因这个,如意觉得与楚离更亲昵,吃饭都歪在一起。
见广平王走了,余下的好吃的都归自己,如意吧嗒吧嗒吃得越发欢快,楚离叫她半身都靠在自己的肩膀,也不嫌她吃饭都没有个正形儿,伸着筷子给她夹菜。
“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嫁给表哥了。”如意对自己出嫁之后的日子可满意了,虽然说新婚的时候都甜甜蜜蜜的,不过嫁人前后日子过得更快活,她又觉得能日日跟自家美人在一处吃睡,不必如从前一样楚离一回去自己就开始想念,与他形影不离幸福极了。她吧嗒吧嗒吃了一块儿牛肉干儿,便在楚离的肩膀上蹭了蹭,眉开眼笑地说道,“嫁给表哥,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她因是在家中,因此只将长长的头发随意地缠起来,随意惬意。
广平王夫妻都不是尖酸刻薄的长辈,平日里广平王妃在府中也只是家常的衣裳,怎么舒适怎么来,就叫如意跟着舒服极了。
“油嘴滑舌。”广平王世子其实心里都美坏了,却只是捏了捏如意的小下巴,继续给她吃饭温声道,“大婚辛苦,你多吃一些,竟都瘦了。”
大婚辛苦的人里哪里有啥都不干就等着娶媳妇儿的世子大人呢?一干在一旁服侍的丫头小厮都跟着垂头,有些忧伤。
累得半死,瘦了的是他们来的好吧?
“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胖。”完全忘记自家肥仔儿黑历史的如意得意地扬了扬头,叼了楚离筷子上的好吃的又拱了拱,含糊地说了一句便埋头努力吃饭,盖因自家夫君是个品味独特的人,因昨日坦诚相见,看见自己纤瘦的小腰肢小腿儿啥的,没有个惊艳却仿佛有点儿忧心忡忡的样子,啃完了世子妃大人抱着一起睡时,如意敏锐地感觉到自家这美人儿半个晚上睡不着,辗转反侧。
莫非嫌她瘦?
世子妃默默地想自己的心事。
楚离见她吃得开心,也觉得心里一松。
这小姑娘身材匀称纤弱,白嫩嫩美丽得跟朵花儿似的,如今成亲又添了几分风韵,若不胖起来,叫人再仰慕一下真是太讨厌了。
“明明是我的。”他低声喃喃道。
两夫妻各自想自己的心事,不大一会儿,就有王府的管家来叫王府之中的下人重新与如意见礼叩拜,虽然如意年幼时便已经经常来王府玩耍,这王府就没有不认识的下人,只是那时是客,如今却是正经的主子,日后王府的主母。若省了这一层就是对如意不恭了。能在王府做上管家的,自然不是寻常的人,带着人乌压压地就给如意磕头,口中换了称呼为“世子妃。”
如意叫他们拜见,心里也生出对这王府的归属,且看被他们当做主子,她又觉得自己是真的属于王府了,便受了,命身边的丫头扶了几个管事起来,又叫人赏下头的下人。
她虽然看着懵懂年幼,只是却行止得体,没有半分错漏。
见她与楚离任性,然而与下人却十分严谨,这几个管事心里就愈发不敢造次,又再三与如意恭敬地说了话,方才退下。
楚离只是看着如意努力地收服府中的下人,见她抬眼对自己依赖地笑,也摸了摸他的头发。
如意吃过了饭,叫人拜见之后,便兴致勃勃地与楚离往王府的园子里去。广平王府占地很广,几代积累下来,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层层叠叠地立在各处,空地很少,只是在靠近楚离的一处外头活水引进来的小小的小湖之侧,春风吹开了绿茵茵的草地,上头点缀着几处嫩嫩的花朵,中间,还支起了一座不小的架子,上头有两个秋千在晃荡,其中一个座位,其实是一个精致的可以探出腿的小篮子。
“喜欢么?”见如意眼睛里露出惊喜,自己撇开小短腿儿过去一屁股坐在小篮子里,抓着小篮子的边缘开心地对自己笑,楚离便温声问道。
“表哥做的。”如意见另一侧就是寻常木板儿,摸了摸自己屁股底下的柳条编的小篮子,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个,父亲做给母亲。”广平王世子怎么可能叫别人给自家小妻子做秋千,不过是使唤广平王拉了点儿木头过来罢了。
“喜欢。”楚离的心意都在这里头,如意满心欢喜地拱了拱楚离的手,自己玩耍起来。只是不过玩耍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来报说广平王夫妻回来了,这去了还没有多久,如意心里也想知道结果,急忙从小篮子里跳下来跟着楚离一同往上房去。一进去就见广平王与广平王妃脸上都带着笑,她心里顿时一动急忙上前问道,“莫非,莫非表哥可以留京了?”
“瞧这意思,怕是差不多。”广平王妃咔吧一声捏了一下手指,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文帝憋屈的老脸,方才挑眉说道,“况陛下也知道,北戎进犯这种小事,只要将他们赶出边城,日后就不是大事。这场乱子,撑死了也不会超过半年。”
她今日心情好,对广平王偷偷儿从一旁的桌上偷吃肉馅小酥饼也只当没有看见,与如意笑道,“宋家那小子也是个有能为的,在外行军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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