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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们立刻就跪下来:“王妃恕罪,您是小姐的义妹,我们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
柳云柔眼见着两个人跪下来,多日被逼迫而产生的恶气,总算是透出了些许,却捏着一块手帕,耀武扬威的说道:“你们说话仔细些,这攀亲戚,有你们这样攀的吗?王妃是何等尊贵的人物,金枝玉叶,有的人还只是捡来的野种,和王妃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还随随便便攀上关系。莫非还想趁机借王府的势,做些不三不四不尴尬的事情?”
柳如心听她这样夹枪带棒的说了一通,自然是很不欢喜,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虽然柳如心对方情儿是有一些疏远的感觉,也对方情儿的殷切不免有些疑惑,但是至少方情儿可没有做出过对不起她的地方,哪里有柳云柔说的那么不堪?
底下两名下人,将柳云柔的话听在耳里,自然也有些不舒服。
他们还以为柳如心也是这样的想,未免替方情儿觉得有些不值得。方情儿待这个柳如心,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绝无半点杂质,如果这样的一片心,还要受人轻贱,受人误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柳如心不由得说道:“方夫人这样说,未免有些过了。”
柳云柔眼见柳如心称呼自己一句方夫人,连一声姑母也不肯叫,这脸色自然也不免有些不自在。她连忙继续煽风点火:“如心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好生放肆,也不讲理,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那两名下人在底下听见了,连忙急切说道:“若早知道谦王妃有意插手,我家主人,哪里会舍不得这些钱?铺子更不会要了。”
柳云柔也是狡诈无比,知道是顺势而上,连忙说道:“你们现在见着王妃,自然是这样说,至于能不能做到,那还要看以后会不会如今日说的那样,不逼着我们母女交铺子了。”
这方家两名奴仆顿时不敢多言,虽然柳云柔是颠倒黑白,但是谁让她是柳如心的长辈?无论如何,这也是关系到了柳如心的颜面,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柳如心在一边听着,这事情也已经明白几分了,不过仍然问着这两人说道:“你们来收铺子,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情?柳家行事,一贯公道。我身为谦王王妃,更不至于是非不分。既然几个人都在这里,还是将事情原委都说清楚。”
柳云柔连忙说道:“如心,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肚子里怀着的,也是皇家的骨肉,何必跟这些人说什么,理会什么?还是不要让这些琐碎的小事,让你费心。”
“琐碎小事?”柳如心的手指轻扣桌面,面上的表情却也是似笑非笑:“方夫人请我来,难道不是为了这种琐碎小事?”
本来,如果可以她也会帮柳云柔一把。毕竟这个身躯跟柳云柔多多少少,还有些许血缘关系。但是这种被人任意当枪来使的感觉,却也是让柳如心很不喜欢。
自然在她心中,很不愿意别人将她当成可以任人宰割的大肥羊。
柳云柔触及柳如心那笑容之中一抹冷意,一时也被震慑。
“究竟是什么事情,反正我如今比较闲,那就让人,说来听听。”柳如心嗓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引人顺从的魔力。
明玉不觉看了柳如心一眼,王妃或许自己不觉得,但是有时候王妃说话的口气,当真是像极了王爷。
跪着的两人对望一眼,那年长的刘三便说道:“我们都是方府的下人,这方夫人的丈夫和方府邸亦还有一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偶尔也来走动。方老爷喜欢赌钱,还将铺子抵押出去,不止如此,还欠下了一大笔债。这些欠款,就算是还利息,也是绝没那么容易就还完的。本来,这个铺子已经是别人家的,是小姐替方夫人家里还完欠债,又将铺子买回来,也不知道多花了多少钱——”
方雪儿听到这里,也微微有些脸红。虽然母亲只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她到底还没有柳云柔脸皮那么厚。
柳云柔却连忙叫屈起来:“如心,我也不是不感念方情儿的恩德,只是我们母女两人,若离了这铺子,无依无靠,倒不如死了算了,所以,这也是迫不得已。”
刘三听到柳云柔这般信口雌黄,心中顿时怒极:“我家小姐可不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她虽然盘下了铺子,却跟方夫人说,这铺子由着她经营,分她四分的利。方夫人哭诉说没有本钱,也还是我家小姐拿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半年过去了,方夫人只说铺子一直亏损着,一分钱也没有送上来。小姐要将账本来查查,方夫人也不肯送上来。”
柳如心听到耳里,倒也还是禁不住有几许的惊讶,想不到方情儿还这样有人情味。
原来柳如心是认为,方情儿对柳家的人,是有几分刻意的针对。如今看来,至少对这个柳云柔,她是仁至义尽。
当然,事实面前,柳云柔也不好多说什么。樱桃看在眼里,知道是非曲直,这内心之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惊讶和愤怒。虽然樱桃早就知道柳家这些亲戚的嘴脸,当年柳如心被休回家里,这冷嘲热讽难道还少了吗?但是樱桃也想不到,柳云柔的恬不知耻,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刘三眼见柳如心这种情形,方才觉得自己似乎被柳云柔给耍了,故此叹息说道:“方夫人不肯交上账本,我家小姐也不愿意追究那么多,只说就将铺子盘过来,自己来做。这也是免得大好的铺面,就这样一直赔下去。然而方夫人一直却也是不肯将铺子给交出来。”
柳如心心想如果事情真相真如刘三那么所说,柳云柔还真是一点礼也不占。莫非柳云柔就盘算着,依仗谦王府的权势,然后就白占这个便宜?
“姑母,这事情真相,莫非正如他们所说那样?”柳如心眼中光彩灼灼,看着柳云柔。
虽然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却也让汗水打湿了柳云柔的衣衫。
“如心,你休要听着几个下人胡说,不过是别人家的下人,自然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刘三听到柳云柔这样说话,自然是急了。方情儿样子虽然冷漠了些,但是平时却也是赏罚分明,所以在下人心中,可以说是颇得人心的。
只听这刘三立刻为方情儿分辨:“莫非方夫人还忘记了,当初你签下的那么些个合同,还在小姐手上,只要一看,自然能知晓说谎的人是谁。”
“哼,你们小姐安什么心,方家原本就是如心的,一口一个主子,当奴才的还真不知道正牌主子是谁了。”柳云柔不觉顾左右而言其他,挑拨离间的本事,却也正是第一流的。
刘三等两人方才微微一怔,不错方家的家业,本来应该落在柳如心这个正牌的方家血亲身上,只是这么多年,若没有方情儿的打理,也不会有这样的规模。不过方情儿一直表示,这些东西一定要还给柳如心。更何况方情儿本来只是方家的养女,所以有些不是名正言顺。无论如何,刚才他们两人说话的口气,确实能挑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方家家事,就请夫人不必搀和了。”柳如心不客气的说道,顿时让柳云柔面上通红。
同时柳云柔的心中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毕竟自己也是为柳如心打算,难道柳如心就不怕方情儿这个野种霸占了方家的产业?
只见柳如心唇间浮起了淡淡的笑容,隐隐有些讽刺:“至于这铺子的事情,如心也不好插手,自然也请各位照规矩来。方夫人放心,如心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能仗势欺人。”
柳云柔顿时不免语塞,这个柳如心,这心思也未免太过于凉薄了些,这不是让自己去死吗?
而柳如心也无心顾及柳云柔是怎么想的,随意站起来说:“如心还有事情,那就先告辞了。”
她没有那么无聊,有那么多闲心来管柳云柔的这种事情。
柳云柔眼见这救命稻草要走,下意识去拉柳如心的衣袖,准备将柳如心留住,只是明玉奉命保护柳如心,自然不容别人随意拉拉扯扯的。
啪的一声,柳云柔的手掌就被明玉抽开。
柳云柔接二连三受挫,自然不免有些恼火,瞪着柳如心说道:“好啊如心,你现在身为王妃了,心气儿高了,也给我摆脸色了,身边的下人也敢动手了。你也不想想,我究竟还算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忤逆,别人自然有公论。”
还不是凭借自己的年纪以及他和柳家的那一层关系,趁机倚老卖老。
明玉有些不屑的说道:“这位夫人可不要乱认亲戚,我家王妃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柳云柔气得身子微微抖动,一时之间,跌坐在椅子上,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想不到柳如心居然这样无情。而且自己是和方情儿作对,柳如心居然帮着方家。那个方情儿,难道还将柳如心看在眼里。
所以柳如心此举绝对是昏招。像现在柳如心这样退让,岂不是让人随随便便的,欺上门来了。
柳如心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无心纠缠,正欲离去。这时候,一道悦耳的女子嗓音却顿时响起:“三姑姑,不知出什么事情了?”
而柳如心的记忆力很好,不但记得见过一面的人样子,也会记得这个人的嗓音。听到这个女人的嗓音,柳如心眉毛顿时一挑。
进来的女子穿着杏黄色的衫儿,看着端是温柔美貌,隆起的腹部已经明显了,如今的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这身子,端是精贵得很。
只见杜姨娘被丫鬟扶着,仿佛弱不禁风,这样缓缓的进来,妙目转动,看着柳如心在这里,也是有几分异样,几分好奇。
眼前这张脸容,和画卷上方如梅的容貌是一样的,但是柳如心怎么也生不出亲切的感觉。第一次见到这个杜姨娘的时候,柳如心的感觉是一般,谈不上多喜欢,也没多讨厌。
可是这看人的感觉,确实和这个人的心思不无关系。比如如今,柳如心看着这个杜姨娘的时候,就有几分不喜,甚至看到杜姨娘隆起的小腹时候,让她感觉到一阵厌恶——
也许,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但是她控制不了这种感觉。
当然柳如心也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微妙。毕竟柳云水无子,如果自己针对杜姨娘,只会被别人说自己嫉妒,说她放不下柳家的家业。
“想不到,王妃也在这里。”
杜姨娘看到柳如心,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毕竟柳如心是王妃,自己见到王妃时候,总要行礼的。柳云柔行礼,那也没觉得如何。但是让这个江湖出身,有几分傲气的杜姨娘行礼,她的内心之中是有些不甘的。虽然如此,她也是知道礼无可废。
“民女见过王妃。”杜姨娘这样子的行礼,还没有动作,这声音也都开始扬起了。
这可正是所谓的人未动,声先至。
杜姨娘就不信,柳如心还敢让自己行礼,她可是有身孕的人,要是柳如心不体恤,外面传出去也不好听。当然表面上,杜姨娘也还是恭顺听话的。这样自己既不必行礼,也不会显得没规矩。
柳如心居然也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忘记了杜姨娘还是个双身子的事实。
杜姨娘微微一怔,这行礼的话已经说出口了,自然也不能反悔,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只能向柳如心行礼。
而内心,却也觉得柳如心很是刻薄,更坚定了自己要对付柳如心的决心。
否则,以后柳家哪里还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行完礼之后,柳如心方才宛如如梦初醒,抱歉笑笑说:“抱歉,刚才如心一时走神了,其实姨娘既然已经怀孕,也不必这样笼罩对我行礼的,否则身为小辈,还当真是承受不起。”
杜姨娘听到柳如心的了便宜还卖乖,自然是不免有些动怒生气。
这个柳如心,未免太过分,也太占便宜了。
本来,杜姨娘只以为,自己已经怀孕,碍着名声,柳如心也要对自己客气几分,如此却也是分明就感觉到了,自己确实是失算了。
柳云柔一贯看不起杜香这个当姨娘的,不过现在杜香既然已经怀孕了,这身价自然跟以前是不同的了。况且无论杜姨娘生下是男是女,都会让柳如心给堵心吧,所以柳云柔看着杜姨娘,这表情自然也显得谄媚几分。
毕竟刚才她在柳如心那里受气了,正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现在柳如心的身份金贵了,是谦王的王妃,柳云柔也只能是有苦说不出。不过杜姨娘在面前,柳云柔趁机巴结讨好一下,也能让柳如心堵心一下,何乐而不为。
不过杜姨娘居然来这里,倒同时也让柳云柔内心泛起了嘀咕。上次因为柳如心的婚事,和柳云水闹翻之后,柳云水可是对他们这几个亲戚疏远得紧,就算主动找到柳府,多半还是坐上了冷板凳。
“瞧瞧这里来的稀客。”柳云柔面上堆欢:“姨娘是个有身子的人,还来我这里,实在让人心里欢喜。”
说完,柳云柔还眼巴巴的走上去,牵住杜姨娘的手掌。
杜姨娘娇滴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