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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总管有信心,自己一旦说出这两位是靖王妃子,就足以让这群不懂礼数的人退开。
云帝名下几个儿子,靖王可以说极有机会成为储君,更何况定海侯和朱家也不是等闲之辈,更不可轻易小瞧。
这沿海几大世家,相互联姻,势力可以说是根深地固。那定海侯不但有朝廷的爵位,更被朝廷委任,派去主使市舶司,手中商船穿梭,亦有一些私兵,用以肃清海盗,保护商船安宁。白欣棠是白家嫡女,果然教养极佳,容貌谈吐都无可挑剔,就是可能因为养在深闺,胆子未免小些。至于朱家,那也算得上皇亲国戚,像云帝祖父的皇后,便是出自朱家。而云帝早年亦有一位朱妃,也是朱家女。
可以说让这两名女子嫁给池瑾枫,绝对有一些其他的含义。
虽然柳如心原本并不在意云帝立谁为太子,也不怎么在意池歌城会不会被立为储君,只是如今既然喜欢池歌城,自然想要池歌城开心,也自然将池歌城上心的事情给记在心上。
听到这位安总管这样炫耀,柳如心眼中微微一沉。与此同时,那靳如月的眼中,也隐隐有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窜动。
要说这两位姑娘身份还确实不俗,若是别的人,池瑾枫以及白朱两家,也足以让人退避三尺,不过池歌城若是退让,反而奇怪。
安总管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否则也不会当上白家的总管,更不会派来护送白欣棠。
他也一眼看得出来,靳如月的神色隐隐有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也让安总管不免得意得紧。
“这次就委屈各位了。”安总管就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白欣棠面上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歉疚,反而那朱娉婷扑哧一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跟我们住一个庄。”
这朱娉婷也探出脑袋,但见她岁数和白欣棠差不多,一张俏丽的瓜子脸,笑着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只是那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有些尖酸刻薄。而朱娉婷却仿佛什么感觉也没有一般,眼中一片高傲。
靳如月哈哈一笑:“我早说过了,我要在绿柳山庄主,跟你们原本没什么关系。”
安总管不觉一怔,想不到靳如月听到自家小姐的身份之后,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白欣棠还没什么,朱娉婷却死死的瞪着靳如月。朱娉婷本来准备发作,又觉得自己跟一个下人说话,简直有失体统。
安总管眼见靳如月气度不凡,暗想这一对人莫不是也是大有来历,眼珠不由得打量。眼见这对人虽然气度不俗,不过衣色服侍确实谈不上极好,心中也是心生怠慢了。
却不知池歌城一贯是不如何讲究穿戴的,除非重大场合,池歌城穿着一贯平易近人,这也是池歌城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当然柳如心嫁给他之后,池歌城自然不至于委屈柳如心,给柳如心用的东西都是绝好的。
不过柳如心如今对穿戴也不如何上心,加上一路风尘仆仆,柳如心恐怕横生枝节,就连自己腕间那双手手镯也褪下。她一身素衣,虽然衣服料子是绝好的,不过打扮比起平时确实要素净得多。
这也让安总管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那就是池歌城一行,并不如何要紧。
因为作出这样的判断,安总管对靳如月顿时毫不在意。在安总管看来,这靳如月不过是一名骄奴,根本不知轻重,这马车上坐着的,方才是主人吧。
安总管就准备找柳如心说话,不过一眼触及柳如心的容貌,这安总管也不觉一怔,好一名绝色女子。
“这位夫人,此事,还请你多多包涵。”
料想一名弱女子,听说了王爷以及未来两位王妃的来到,只恐怕早就吓破胆子。
柳如心却是嫣然一笑:“我倒并不怎么介意和两位姑娘同住。”
白欣棠也还罢了,那朱娉婷眼见柳如心虽然衣色偏素,风尘仆仆,却难言天姿国色,比起她们两位还美上几分,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如今听到柳如心这样回答,朱娉婷轻轻的哼了一声:“我们却介意得紧,和不怎么熟悉的人住一个庄子,我可不放心,谁知道是哪里来的人。”
她言下的意思,分明暗指柳如心有可能是贼寇之流。
“既然小姐介意,可以搬出庄外。”柳如心丝毫也不动怒,照着靳如月的话说,却气得朱娉婷脸色微微发白。
这时候一名中年男子,身着浅绿色轻衫,笑容满面,缓步而来,显得是说不出潇洒。
这中年人眼见靳如月来,神色顿时一怔,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安总管看到那中年人前来,顿时面上堆欢,快步走过去说道:“绿庄主,如今有件为难的事情,正好要来麻烦庄主。”
原来来的人正是这绿柳山庄的绿明月。
这次白朱两家经过绿柳山庄,绿明月一则是个好客的人,二则也确实震慑朱白两家的声势,所以招待得很是殷切。这也不免让安总管很是满意,更是让他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安总管不免看了靳如月一眼,心想这厮口口声声说,只有绿庄主才能赶走他,却不知道以朱白两家的声势,就算是这绿庄主,那也需要巴结的。
“绿庄主,你也知道,如今车上两位小姐可是尊贵非常,倘若她们出了什么事情,只恐怕皇室也会怪罪。如今两名小姐既然在这里住下,实在不太方便让别的人进来。”
安总管这样一说,就等着绿明月来赶人了。而且他不愧是白家总管,这官面文章实在会做,这样轻轻松松的,就将这样一顶大帽子给扣下来,也不愁绿明月不屈服。
绿明月却似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快步走过来,面上堆欢,殷殷切切的说道:“靳爷,你今日怎么有空,经过我这庄园?还是快请进来吧。”
安总管顿时语塞,看这个绿庄主的姿态,这靳如月自然不会是什么歹人。
只是绿明月这样视若无睹就请人入庄,端是伤了他的颜面,亦是让安总管格外的不爽。
故此安总管声音微微一提:“绿庄主,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想必见到好友,那就没听到耳里吧。”
柳如心已经放下了帘子,她察言观色,依照绿庄主这个姿态,靳如月自然也能解决问题,似乎也不必自己和池歌城出面了。
不过,没想到居然在这种荒僻的地方遇到池瑾枫的未来妃子,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要是这两位姑娘知道马车里的是池瑾枫的同母兄弟,亦是皇族之子,也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如心,外面生了什么事情?”池歌城将自己手中的书放下,手指轻轻揉揉额头。
“也没有什么大事。”柳如心就将马车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
池歌城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倒还是谈不上多生气。
“只要师尊在这里,想必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池歌城倒是很自信。
柳如心亦有些狐疑:“这绿庄主并不知道我们身份,朱白两家的声势也确实很不俗,想不到绿庄主居然这样偏向靳师父,实在奇怪啊。”
池歌城嘴角翘起,似笑非笑,虽然没有解释原因,只是他这个样子实在显得是很骄傲。
柳如心抿嘴一笑,也没有多问。
马车外,绿明月听到了安总管的责问,却是笑着说:“这位靳兄,实在不算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安总管总该放心。”
既然主人家都这样说了,安总管顿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就如靳如月说的那样,这庄子是绿明月的,自己身份再金贵,总不至于代绿明月做主。而安总管的心中却不断在骂绿明月不知情识趣,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绿明月却无心注意这安总管的想法,今日自己能称呼靳如月一声靳兄,而靳如月面上也没有半点愠怒,已经让绿明月觉得自己脸上很有光彩了。
至于安总管想什么,他也不怎么在乎了,要说这朱白两家风头虽然盛,但也管不到自己的头上。
安总管虽然不甘,不过却也知道暂时避其锋锐,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上,但是那朱娉婷却是个性子刁蛮的女子。
她一双眼睛看着靳如月,眼见靳如月样子虽然谈不上多英俊,不过却是一副硬朗姿态,总是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有这种风姿?
朱娉婷轻轻哼了一声:“你区区一个绿柳山庄的庄主保证,值得了什么?我看这群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嘴角带笑,笑容却是说不出的艳辣,手中的鞭子轻轻一挥,啪的甩出了一声清脆声音。
“今天若要留下他们,我们便走了,怎么也不能跟一堆不相熟的住一起。”
柳如心看着朱娉婷挥舞鞭子,脾气又如此刁蛮,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柳湘湘。可是这位朱娉婷,跟柳湘湘却是截然不同的,那柳湘湘的任性是幼稚。可是这个朱娉婷,眼中有意无意掠动的精光,可以看得出,她是霸道成了习惯,而且也不是省油的灯。
安总管轻轻一叹,要说得罪是得罪了,不过谁让朱娉婷心里不高兴?这绿明月始终要顾忌朱娉婷的想法,要开始赶人的。
谁想到绿明月虽然有些迟疑,却仍然说道:“本来我庄里能接待朱白两家的小姐,自然是很荣幸,只是两位小姐既然受不得别人也住进来,我看还是请走吧。”
柳如心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如今听到绿明月这样说,她真的禁不住笑出来。
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亦能想想得到,这个朱娉婷的脸色会躲难看。
白欣棠脸色一下子隐隐有些惶恐:“绿庄主,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路过贵宝地,你能这样接待,我们亦是很感激的。”
相处了几日,那绿明月也知道白欣棠的性子,这白欣棠是个最温柔不过的小姐,所以绿明月怎么也不想跟白欣棠为难。
听到白欣棠这么说,绿明月微微沉吟,也并没有说什么。
安总管反而着急起来,要说这附近,马贼又多,天气也不好,露宿野外,不但不安全,这两个娇贵的小姐也不见得受得了。
要是这两个人,谁身上磕破损伤了什么,他安总管只恐怕还会吃不完兜着走。
眼见朱娉婷捏着手帕没有说话,安总管也就厚着脸皮说道:“娉婷小姐年纪还小,所以一时戏言,希望庄主不要在意。”
绿明月刚才虽然这样说,倒也不是真的便想将人开罪,现在眼见安总管给一个台阶下,自然笑着说道:“区区刚才也是随口胡说,安总管不要放在心上。”
那朱娉婷咬着牙齿,捏着手帕,人在一边,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池歌城听到了此处,不觉微微含笑:“看来我的小弟,如今要娶的两位妃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柳如心嗯了一声,心想这个朱娉婷虽然人很刁蛮,不过倒确实是能屈能伸。
毕竟倘若冒然出去,遇见什么危险,只恐怕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朱娉婷人虽然小气,却也还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只是眼见池瑾枫要娶的女人心中这么多门门道道,池歌城也没有去打招呼的打算。
池歌城暗暗的看了柳如心一眼,忍不住在想:“幸好我的妻子是如心,幸好是如心——”
一股莫名的自豪和幸福涌在了自己的心中,倘若自己的妻子从这些所谓的名门贵女之中挑选,却也不知道有多么的无趣。
正如池歌城和柳如心所猜测的那样,朱娉婷不发一语,确实是因为她知道轻重。
毕竟倘若出去,露宿外面,没有这个绿柳山庄舒服不说,而且很有可能遇见危险,正所谓千金之躯不立危墙,她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地。
朱娉婷两片嘴唇十分的丰润,如今因为动怒,朱娉婷也忍不住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自己一定要成为靖王的妃子,她的身份格外尊贵,无论怎么样,也是不想死的。靳如月亦看得出这个朱娉婷的本质,眼见她被逼的如此地步,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女子想必一贯认为自己身份尊贵,所以喜欢耍手腕让自己难堪,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似乎不灵了。
朱娉婷非但是个有心计的人,而且心思十分的敏感,她也看得出,这个靳如月是在笑话自己,一时气打不了一处来。
而朱娉婷的手,顿时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胸口却是轻轻的起伏。
这个靳如月,实在可恶!
朱娉婷已经恨透了他,不过一时之间,还是拿靳如月无可奈何。
白欣棠看着朱娉婷这个样儿,拉着朱娉婷的手说道:“表姐,你休要生气了。”
手指触碰,白欣棠才发现朱娉婷的手是又冰又凉。朱娉婷人就是这样,一旦生气,这手就会冰凉。
而朱娉婷却一下子生气的将白欣棠的手给甩开。这个时候,天边隐隐有一道黑线,却是由远及近。
那道黑线来到了绿柳山庄的时候,却是一对极为剽悍的人马。池歌城听到了密集的马蹄之声,拉开了帘子一看,淡淡说:“是小弟手下的卫队,领队的人名唤凌冰,也是瑾枫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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