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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潘景语喃喃道,又渐渐皱起了眉头——
南越的气候向来温暖,比起北元那等寒极之地可以称得上是四季如春了,今年这场大雪算起来还是她自出生后看到的最大的一场……
潘景语皱着眉思忖良久,忽而脸色一变,就快步转身进了屋里伏到案前奋笔疾书了起来。
静香走过去一面帮她裁纸,一面垂眸看了下她所写的内容,就有些不明白道:“小姐,您为何要吩咐永安屯粮?难不成咱们要涉猎到粮食这一块的生意?”
潘景语手上动作未停,边写边道:“临州那边相比于咱们这边本来位置就要偏北一些,气候也更加严寒,今年这场大雪必是会让不少人受灾,说不定就会引起暴乱。咱们在那边是初来乍到,钱庄生意又红火,就算暗中有王爷总也难免惹人眼红,屯些粮食让永安带着人这些日子每日设棚施粥,就算不是以防万一,也能留个好名声。”
做生意这件事本来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和口碑,尤其是钱庄这种银钱流通的地方,百姓尊崇你、信任你了,自然才会把自己的银子投进来。
潘景语刚把装好的信叫给静香,就见心漪长裙逶迤地挪着莲步走了进来。
珠翠环发、淡妆轻抹,那副精心修饰过的样子,不说大家闺秀,至少也可算得上是个小家碧玉了。
进了府之后,潘景语才发现老夫人在这两个丫头身上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穿的戴的,有些就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都比不上。
潘景语自己存着私心,所以对她平日里偶有出格的装扮非但没有加以阻止,反而是撂了挑子在一旁乐见其成。
而心漪也没让她失望,自进府后没少上蹿下跳地想要往宋珏身边蹦跶——
大约是两个月前,终是给她寻到了个机会,可是最后连宋珏的衣角还没碰上,就被突然出现的雪电给吓晕了过去,然后就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病好了之后倒是收敛了不少,整日里也规规矩矩的不敢再打扮得花枝招展了,可今日一看——
难不成这姑娘是记吃不记打,老毛病又犯了?
“见过小姐。”心漪福身,笑着行了个礼。
潘景语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起来吧,你有事?”
心漪恭敬地颔首道:“今儿是腊八节,大厨房那边熬了腊八粥,奴婢想着您要不要给王爷送一些去?”
“王爷回来了?”潘景语看起来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
和宋珏在宸王府的日子,她从来都没有刻意打听过他的行踪,大多数都是入了夜宋珏过来歇息或者是两人一起用膳,不过就算用膳的次数也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嗯,回来了,听说是刚刚去了前院书房呢!”心漪赶忙就点头应道,后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就眼神飘忽不定地讪讪解释道,“奴婢是想着小姐您住在府里,应该多对王爷尽点心,这才多关注了些。”
潘景语未置可否,又睨着她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一身合体淡粉色衣裙,将妖娆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柳眉大眼,琼鼻樱唇,唇上还覆着与衣裳同色系的淡淡口脂,整个人就像一朵绽放正盛的娇艳花骨朵儿。
潘景语扪心自问,如果她是男人的话,仅凭着外貌,这个心漪已经足以让她动心。
她饶有深意地弯了弯嘴角,就轻笑着道:“我就不去了,你帮我送去书房给王爷吧!”
这话正中心漪下怀,她垂下脑袋勾了勾唇,看来心涟说得果然没错——
潘景语对王爷不上心,借着她的名义去接近王爷才是上上之策!
不过这会儿她还是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和欣喜,很快就面色如常道:“奴婢遵命!”
目送着心漪离开,静香就有些担心地捏了捏掌心,心中权衡许久,还是上前开口道:“小姐,心漪心思不正,若是给她得宠的话,只怕她会掉过头来对付咱们!”
潘景语身边的丫鬟都以为她和宋珏已经圆过房了,在她们的观念里,潘景语无疑是这辈子都已经与宋珏挂上钩了……
潘景语很心大地朝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你先退下吧,找个人把信给于凌霄,让他尽快寄到临州去!”
静香张了张嘴,可见她不想多谈,也只有点点头,然后就转身退了下去。
话说另一边心漪从关雎院出来后,就撑着伞端着精心熬制的腊八粥去了前院。
燕青和燕白二人守在书房门口,见到心漪过来,燕青就一如既往地木着一张脸冷冰冰地道:“书房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心漪心里暗骂燕青不识抬举,又扯着脖子往书房里看了看,咬着唇眨眼道:“燕侍卫,是我们家姑娘吩咐奴婢来给王爷送腊八粥的!”
燕青眉峰敛了敛,终日不变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思虑的表情——
王爷接潘景语进府,并没有弄得大张旗鼓,甚至没有对外正式给她一个哪怕是侍妾的身份,可他们这些身边人都知道,潘景语绝对是独特的存在。
燕青犹豫之际,燕白就眯着眼兴味地打量了一下心漪,嬉皮笑脸道:“心漪姑娘这身打扮可真是人比花娇!”
闻言,心漪心里得意不已,面上却带着娇羞低下了头。
燕白就又抬起胳膊肘捅了捅燕青,偏头对他使了个眼色,道:“既然是潘姑娘让你送的,那你就进去吧!”
说着,待心漪进去后,还贴心地帮她把门给关上了。
书房里熏染着淡淡的苏合香,青烟袅袅,推门进去,并着独有的书墨香味扑鼻而来,别有一种高洁淡雅的风情。
心漪进门后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失礼的地方之后,这才昂首挺胸地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彼时,宋珏正站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垂首作画,就好像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一样。
“王爷,奴婢给您送腊八粥来了。”心漪将托盘放在雕花圆桌上,就娇声唤他。
手中画笔微顿,笔尖处一滴浓墨滴下,在画纸上晕开了一片。
宋珏干脆放下画笔,幽幽地坐下来倚到身后的椅背上,懒懒抬起头,狭长潋滟的眸子里毫无表情,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心漪见到宋珏那张妖娆惑世的脸庞之后,又是脸红心跳的激荡不已。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于是她就扯了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笑容,又大着胆子端着腊八粥上前几步道:“王爷,今儿刚好是腊八,外头又天寒地冻的,所以奴婢特意给您做了碗腊八粥送来。”
面带绯色,那温柔又不失清脆的声音恍如出谷黄莺,细细品味,甚至还有一种柔媚入骨的感觉。
见宋珏不语,心漪壮了壮胆子,摇曳着步子走到他面前抬手舀起了一勺作势想要送到他嘴边,粉唇轻咬,媚眼生波,娇声道:“王爷,不如……让奴婢喂您?”
胳膊轻抬,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露出一只碧玉翠镯,衬得她原本就雪白的肌肤更加光彩动人。
可是心漪手里汤勺刚刚拿起就硬生生地顿住了,因为宋珏那双漆黑的眸子实在是太过阴寒,里面释放的冷气有种让人如置冰窟的感觉。
心漪的动作僵在那里,双手隐隐开始有些颤抖,脸上的笑容也几乎就要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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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可是,你除外
“你喜欢本王?”这时候,宋珏潋滟的嘴角忽而如月牙般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来了句。
心漪刚刚还是忐忑不安,这会儿就好像被惊喜当头砸中,于是就微微垂首双颊涨红,扭扭捏捏道:“奴婢,奴婢确实很仰慕王爷。”
一面说着,一面偷偷地拿余光去打量宋珏脸上的神色——
只可惜,宋珏脸色淡淡,并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变化:“那如果本王有事让你帮忙,你也愿意吗?”
心漪双眼放光,想也没想地就看着他点头道:“奴婢什么都愿意为王爷做!”
宋珏嘴角妖艳的笑容忽而绽开,如那黑暗之途盛开的彼岸之花,靡丽却又致命,双睫微垂,菲薄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道:“那——你就为本王去死吧!”
。
“燕青,王爷有说找我过去有什么事吗?”潘景语步伐匆匆地跟在燕青后面,因为步子迈得急,甚至鼻头都沁出了丝丝汗珠,脚下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心里也一点一点越发地惶恐不安。
本来心漪去向宋珏献殷勤这事她是没怎么放在心里的,想着最后不过两个结果——
要么心漪被宋珏看上成为他的新宠,要么宋珏发一顿火把人赶走就是了!
可是燕青不到一个时辰就脸色铁青地过来说宋珏让她过去,还让她把其她四个丫鬟都带着,这感觉就有些不对了……
潘景语又看了看前头那个宽阔的背影,禁不住蹙眉——
这个燕青也是个木头!嘴紧得就跟个蚌壳似的,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燕青仿佛没听到潘景语的话一样,依旧像个锯嘴葫芦一样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心里头是既后悔又愤怒。
后悔的是他不该听燕白的话把那个女人放进去,而愤怒的则是潘景语一点儿都没把王爷放在眼里——
但凡她心里有一点儿在意王爷,依着她的手段,那个女人哪有机会蹦跶到王爷的跟前?!
彼时宋珏坐在珍奇园里一处高台上放置着的紫金软榻上,美酒伴手,视线触及之处,是用围栏围起来圆形教武场。
潘景语到的时候就见他正单手托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空旷无人的教武场,侧颜精致,美睫纤长,一眼望过去,就好像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一般。
敛了敛心神,她走上前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宋珏偏过头来,神情慵懒地对着她勾了勾嘴角,笑容干净而又澄澈,而后他朝潘景语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来。
潘景语眸子转动略一权衡,就微微颔首迈着步子朝他走去,岂料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抬手一扯,一个趔趄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宋珏……”潘景语刚喊出声,就被宋珏一手搂着腰,一手按着她的脑袋,让她倚着自己的肩膀乖乖坐着不要动。
“嘘——!别说话,本王是来请你看戏的!”宋珏的声音里充满宠溺,却莫名让她觉得浑身发毛。
虽然隔着厚厚的衣裳,可身下他大腿上的肌肉质感鲜明,惹得潘景语觉得好像有一股火流沿着她的臀部一路疾速奔袭往上。
于是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站起身来,但此时宋珏圈着她纤细腰肢的大掌又拢紧了几分,迫使得她动弹不得。
“别乱动,否则本王就不客气了!”宋珏的声音沉了几分,好听的声线喷洒在她的耳畔,嘶哑而又醇厚。
这时候,教武场中心一个装着人的巨型铁笼重声落地,潘景语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这才看到那根根铁棍筑起的镂空牢笼里关着一个吓得浑身颤抖的妙龄女子,即便离得不近,还是能看到她原本美丽的脸庞上煞白一片,血色全无。
潘景语看过去的那一瞬,正好撞上了心漪恐惧惊骇的视线,她原本灰败的双眸里陡然闪过一抹亮光,忙不迭地就匍匐在了地上对着潘景语和宋珏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小姐,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奴婢真的不敢了……”
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磕在沙石地上,不一会儿,就有鲜血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流了下来,糊得满脸都是——
可这些现在在心漪看来什么都算不上,若是磕头求饶就能让她远离那些恐怖的怪物,她就是再磕一百个也心甘情愿!
“宋珏,你这是什么意思?”潘景语无意识地揪着宋珏胸前的衣襟,看向他的眼神里不解中带着浓浓的不安。
宋珏的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原本精致妖妍的五官非但没有因此而稍显柔和,反而更加森冷入骨,乍一看之下,就像那终久不化的万年雪山一样。他黢黑的眸子一眼望过去深不见底,眸中闪着的精光犹如那漂浮在万丈空中的皑皑白云一样飘忽不定。
一手依旧搂着潘景语的腰肢,一手腾了出去慢腾腾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血红色的果子酒,透着琉璃杯,潘景语眼看着他仰头将那如血色般的液体尽数吞了下去咽入喉中……
搁在腰间的手渐渐开始不满足地缓慢摩挲起来,宋珏云淡风轻地缓缓启唇道:“把它们都放进来!”
潘景语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见雪电那庞大的雪白身躯领着一群身形较小一些的白色雪獒踏着风土扬尘而来。
不由得瞳孔一缩,漆黑的眸子中就倒映出那些凶神恶煞的雪獒迅猛跃身扑到铁笼上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吼叫了起来。
潘景语睁大双眼,正好与雪电那双阴冷冰凉的三角吊眼对上,倏然浑身僵硬,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起来……
宋珏摩挲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何时从衣裳里钻了进去贴合在了她腰间柔滑白嫩的软肉上,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