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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方偏偏就举重若轻,不肯上她的当。
她觉得如同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特别的难受。
孟慧芯讪讪的坐在一旁,心中难免百感交集。
她当初也曾经对睿郡王一见倾心,可是到底还是没有缘分。后来是郑朗,又是冯希然……然而,都是那么的不顺心。
她怎么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穿越而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竟然会比不上一个封建妇女?
到底差在哪里?
再者说了,那梦里,明明是孟慧茹憋屈着自杀了,怎么现在全都变了?
此刻,即便是她华服加身,满头珠翠,可是站在素面朝天的孟慧茹面前,她居然还是产生了一种自卑甚至低人一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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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你可准备好了?我领着全福夫人过来了。”蒋若妍的声音响起,也算是打破了屋内两个人的尴尬。
孟慧茹就看见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岁的夫人走了进来,她头发一丝不苟的被梳成一个攥儿,插了一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簪子,身穿一件喜庆的大红的如意纹织锦苏绣褙子,果然是一个标准的全福夫人。
“这位是京城里最著名的全福夫人程夫人!”蒋若妍带着笑说道。
这位吏部尚书程大人的夫人,年过四旬,父母、公婆俱全,膝下二子一女,俱都觅得良配,又都诞下麟儿,偏偏夫君还至今未纳妾,真真是京城里独一份的福气!
“小女多谢程夫人,拨冗前来,有了您的福气,小女也算是安心了许多。将来但凡有夫人一半的福气,小女也可顺遂一生了。”
孟慧茹一见是程夫人,心里知道孟长庭这一次是下了大本钱了,这位程夫人和她的夫君一样性格耿直,轻易不出山的。
这样一想,孟慧茹突然又了然了。原来请来这位程夫人的不是孟长庭,而是睿郡王!早就听闻吏部尚书和端王关系不一般,只怕这一次是为了给孟慧茹做面子,所以才特意请动这位的吧。
程夫人受了端王之托来做全福夫人,心里也见得就满腹欢喜。她和睿郡王的亲生母亲乃是至交,对于皇上给睿郡王指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小姐做王妃就颇有微词,奈何旨意已下,作臣子也不能公然质疑君主的决定。因而程夫人看向孟慧茹的目光就难免带了几分审视之意。
嗯,容貌出挑,也是清丽动人。瞧着倒是没有一般新嫁娘的紧张忐忑,性子倒是稳妥端庄的。再看举止,礼仪周全,话说得也漂亮。
程夫人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稍显满意的笑容。
“你这孩子,倒是乖觉,这话说得连我这老婆子都爱听。来吧,别误了吉时!”说完,二话不说,将孟慧茹按在椅子上,并且特意让她的脸朝南。程夫人拿起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子,就开始正式的开脸。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程夫人口中吐着吉祥话,手中不停的翻转,把孟慧茹的刘海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又把她长长的秀发绾成了繁复而美丽的挑心牡丹髻。
她又拿了在孟慧茹的脸上敷了粉,用两根长长的丝线,轻轻绞掉了孟慧茹脸上的细细绒毛。
脸上微微传来的疼痛,似乎再一次的提醒了孟慧茹,今日她就要嫁入睿郡王府,她就要面对婚姻生活了。
她内心的忐忑更盛,可是又不愿意像普通女子一样嘤嘤哭泣,发泄情绪,只能一再的按捺,不让紧张的情感外露。
终于,程夫人停下了忙碌的双手,笑意盈盈的退到了一边。
此时的孟慧茹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一身大红的嵌金丝的蜀锦媳妇,上面是由孟慧茹亲手绣上了龙凤呈祥的喜庆花样,一针一线,足足花费了她两个月的功夫。头上是一整套金灿灿的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一个半圆形雕刻喜鹊登枝图案的宝石头饰固定了牡丹髻,两侧又分别依次插了有长至短的六支镂空金钗。额头上被细心的程夫人排了一列金色的流苏,给本来明艳动人的新人妆面又添了三分的灵动。整个人看上去既娇媚又端庄,恰恰符合王妃的身份。
丁香在一边拍着手说道:“小姐今天真是漂亮!”
就连蒋若妍也不得不承认,孟慧茹这么装扮起来,的确是有了几分的贵气。她好歹露出了一个不那么勉强的笑容:“真是多谢程夫人的巧手,我们家大小姐如今算是真真的有了新嫁娘的娇艳了。”
孟慧茹有些承受不住头上的珠钗环佩的重量,她听着别人的称赞,看着她们眼中的惊艳之色,心中却都是迷茫。
真的要嫁了吗?真的要嫁到皇家?
她转头想要看看镜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一块大红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喜帕,已经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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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前方的路。
因为天寒,孟慧茹又被披上了同样绣着龙凤呈祥团的披风,有些木然的被人扶着,小心的出了闺房。她突然就听见?乐喧天,人声?沸,其中夹杂着欢呼声和赞叹声。
热闹的议论在提示着她。
她知道——迎亲的队伍来了。
这一次是嫁到端王府,自然是不比寻常人家。来迎亲的并不是睿郡王本人,而是王府的大管家。
这不是端王府不重视孟慧茹,而是皇家就是这个规矩。
她感觉自己出了院子,又被人背起,然后上了花轿。
一路直上,纷纷乱乱各种各样的声音一股脑的冲进了她的耳朵里。
“嫁为人妇,须记得宜室宜家,淑德贤良,切勿污了我孟府的名声。”这是她的父亲,孟长庭。
“大小姐,嫁入皇家,首要就是严守妇道,侍奉夫君,不要在任性刁蛮。”这是她的继母,蒋若妍。
“慧茹,到了王府一定要处处小心,时时刻刻都要记着你是我孟家的女儿。”这是她的祖母,孟老夫人。
“大姐姐,你放心,弟弟永远是你在孟家的后盾!别人不敢欺负你!”这是她的二弟,孟仁成。今日,倒是她代替孟孝成,背着自己上轿子。
最后,传来一个哽咽啜泣、无比哀伤的声音:“慧茹,你放心,舅舅早就替你安排好了!太医明天上门,就说你身体虚弱,不能操劳,也不能受委屈!只要受了委屈,你就尽管晕倒,尽管发飙!打伤了,打坏了,只要不打死,舅舅替你做主!”
诶……
孟慧茹觉得自己一头黑线。
她的舅舅,果然是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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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锣?喧天,掩盖了围观众人的赞叹和感慨。
孟慧茹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就要第二次出嫁了。
可是眼前都是一片红彤彤,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
花轿摇摇晃晃,孟慧茹的心也是忐忑不安。
端王府?
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呢?
龙潭虎穴?刀山火海?
总之不会是风平浪静!
王妃虎视眈眈,世子妃阴阳怪气,而那尚未见过面的端王爷也是城府颇深。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她将来需要面对的。
是敌是友?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她心中纷乱,却是觉得轿子突然一个倾斜,就猛地停了下来。难道是到王府了?
可是前头的?乐明明没断,端的是奇怪。
她刚要问一句怎么了,却意识到,新娘是不是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随意出声?
随后,就有人低声说道:“不好!新娘的花轿轿杠子折断了!这可如何是好!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孟慧茹心中一沉。
轿杠子折断了?
“嘘!大总管说了,先别声张,马上换一顶过来!咱们稍等片刻就是!”另外一个人压低声音。
有婆子的声音响起:“小姐,莫怕。咱们换个轿子马上启程!”
好像是喜婆的声音。
孟慧茹松了一口气。
虽然轿杠子折断,的确有些不吉利,可是却并不会影响大局。她相信王府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耽误吉时的。
果然,不一会儿,孟慧茹就感觉花轿的帘子被掀开了。
那喜婆伸手扶了孟慧茹,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慢点!咱们换轿!”
孟慧茹依言,慢慢的走出了轿子,又被塞进了另外一顶花轿。
再次上轿之后,她就觉得有些困倦,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难道是今日起得太早了?还是她心情太紧张了?
她晃了晃头,想要尽量保持清醒。
花轿再次被抬起。
摇晃之间,她仿佛是再也忍耐不住那份困倦,沉沉睡去……
【婚姻卷】侯门深深缱绻情 第402章 大婚之惊(二更)
端亲王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围着京城整整走了一圈,尽情展示新郡王妃那一百抬精美而华丽的嫁妆。
方才路上的那一个小插曲,早已经故意被所有人忽略。
花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端王府的二门里面。
宾客们自然是都被安排在了前头,由着王爷和王妃分别应酬接待。
皇家的婚礼不同于市井小民,不会有什么闹新房、背新娘等仪式。却是也必须要新郎踢轿门。将新娘迎出来,然后迈火盆的。
王府的规矩自然是大,虽然奴仆们个个也是喜气盈腮,可是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的。
睿郡王穿着一身的喜服,难得的没有摆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孔,可是他那有些颤抖的双手却意外的暴露了他的内心。
萧通作为睿郡王的密友,自然是不离他的左右。而端王爷生怕他因妒成恨,闹出什么来,又立即让沈风也追随而来了。
说起来,这娶媳妇在民间那是大事,在皇家却是平常了。
因此,也别指望着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场面,或者围观群众大声惊呼“新娘”真漂亮了!
“郡王。就别耽误了,小心误了吉时啊!”那喜婆见睿郡王呆着不动,忍不住提醒。
萧通在背后推了睿郡王一把,嗤笑着:“又不是第一回了。装什么雏儿!”
睿郡王狠狠的等了他一眼,便小心翼翼的过去,踢了那轿门一下,似乎是生怕吓着了里面的佳人。
喜婆见状,便笑着掀起了轿帘子,说道:“请郡王令王妃过去拜堂!”
睿郡王便弯腰,伸出那一双又是干燥,又是温暖的手,牵着里面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紧张,他感觉这只手有些微的颤抖。
睿郡王握紧那只手的一瞬间。突然有片刻的停顿,随即,脸色便有些异样,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萧通心里奇怪,便问道:“怎么了?”
睿郡王立即换了笑脸,摇头:“没事儿!”说完。他攥紧了那只手,便往前面走去。
那里,王爷和王妃,正等待着他和他的新娘过去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进入洞房。
新娘自然是进了洞房等候,可是睿郡王却需要去给重要的来宾们一一敬酒。
碍于睿郡王威名在外,除了萧通之外,基本上没有人敢打趣于他或者硬是给他灌酒。
但是即便如此,今日的睿郡王也是醉得特别快。
大家都暗地里笑话他,这是做了新郎太激动了?还是心愿没有实现太失落了?
睿郡王红着脸孔,打着酒嗝说道:“不行了!本王要去醒酒!诸位,先失陪了!”
说完,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萧通,一摇三晃的离开了。
众人是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多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那些传言……也令得别人瞧向他们的目光有些异样。
萧通扶着睿郡王往新房走去,边走边埋怨:“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几杯就倒了?是太高兴了?”
“我没醉!”
本来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睿郡王却是突然清醒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萧通。
萧通一愣,皱眉道:“你这闹得哪一出?”
睿郡王二话不说,扯着萧通,就到了一旁的净房之中。
两个大男人挤在有些狭小的净房中,顿时气氛十分尴尬。
萧通见睿郡王一言不发,直接开始脱衣服,吓得魂不附体。
“你疯了!你是不是魔怔了!今天是你大婚!”
“闭嘴!脱衣服!”睿郡王恶狠狠的瞪了萧通一眼,直接让对方将多余的话都咽了回去。
萧通只好也跟着他开始哆嗦着解衣服:“大哥,你好歹给我一句话,让我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别多问!”睿郡王接过萧通的衣裳就往自己身上套,又把那身喜服扔给萧通。
“这,这,这什么意思?”萧通已经彻底蒙了。
“你去洞房,帮我看着里面的人!装醉,这一夜不许出来!”睿郡王撇下这句话之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出了净房。
只留下依旧痴痴呆呆的萧通,站在那里发傻。
过了一会儿,萧通方才醒悟过来,对方之前说的是何等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