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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门外就是宽阔生路,有苦苦等待你的母亲,你一定要见到她!
请你,代替我,好好的孝顺母亲,永远的伴随着她,让她不再哭泣、不再忧愁。
请你,把我那一份小而卑微的幸福,也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
而就在下一瞬,被大火烧灼的屋脊终于支撑不住,整片屋顶坍塌下来,一切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火随风势,越发扩散蔓延,而山崖之上的那对男女,却是全无心肝地在说笑着。
“这把火真是太妙了,烧了个干净透彻,烧了个红红火火,若是有酒在手,定要浮一大白!”
王舒玄哈哈大笑着,真正是心满意足。
红笺玲珑娇软的身子俯下,胸前一抹白腻柔滑微微荡漾,正好突出在王舒玄眼前,他不由的咽了口唾沫,正要伸手去摸这一对玉兔,却被红笺吃吃一笑闪身躲开。
“王郎,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她嗲声恳求,只要是男人都要心动神移。
“又是火又是烟的,太危险了吧?”
王舒玄行动不便,又急着回京城医治腿伤,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总要下去看看嘛,你难道不好奇吗,那个心腹大患死了没,纪纲这个老狐狸是不是真正尸骨无存了?”
王舒玄一听,却是眉头一皱,只听红笺娇声抱怨道:“王郎,我为了你,连金兰会大哥都出卖了——偌大牺牲,总要有所价值才行,他们要是不死,你就没有出头的一天!”
王舒玄一听这话,顿时心动,红笺上前推了轮椅走了一阵,乘上早就备好的马车辘辘朝山下开去。
小古幽幽醒来,是被难闻的烟味混着其他霉腐的气息呛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平躺着,四周漆黑不见五指。
隐约听到上方有人声喧哗,白烟从上方的空隙中袅袅飘入,味道却是比昏迷前的火场里稀薄不少,却又奇异的看不见明火。
这是哪里?
她支起身子,费力从怀中的各色荷包里找出一个火擦子,用力一擦,顿时燃烧起来。
微弱的火光照亮四周——这原来是一个长而宽广的密室,建筑得极为考究,四壁居然用青石垒得齐整,还有长条石阶从地面延伸到下。
她仔细打量四周环境,尤其注重观察正上方冒烟的顶部,终于发现自己身处何处:原来这竟然是一间隐秘的地窖。
回忆先前那几乎葬身火海的一幕,她不禁暗自庆幸:方才那坍塌的屋脊,将地面打破,露出了这个地窖的一个小口,自己极为幸运掉落下来,这才避免葬身火海。
她借着手中的磷火荧光看着周围,只见地窖之中一只只巨大的槐木铁皮大箱,走上前去打开一看,竟然是禁中所用的银雪铠甲。
这些比起先前卖给元蒙人的那些还要精良贵重,看样式不仅是宫中所用,甚至是戍卫御前的“大汉将军”们所用的制式!
小古眯着眼,想起变乱之前在家中见过的官员们酒后愤愤:太祖爷身边的那些殿廷卫士,蒙他亲赐天武将军的殊号,却不思回报深恩,反而向逆贼朱棣投降,得了大汉将军的名头,听着比原先还要鄙俗不堪。
不管俗还是雅,这些御前护卫的武器却是天下最精良的,区区一个罗战,连这些都能搞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心中一凛:罗战费尽心思去弄来这些东西,大费周章的藏在驿馆西屋的秘密地窖里,显然不是为了卖给蒙古人发财——那么,他是为谁而准备的呢?
身为文臣宦官之女,小古立刻敏锐的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有人要谋反作乱!!
从古自今,为人臣者私藏精良甲胄和旌旗、龙袍等物,一般视同谋反,即使是皇子公主,也是不可饶恕。
这些东西,只怕会牵扯出更大的内幕。
小古巡视着周围,顺着石梯走上,逐渐接近的时候,却见上方堆积的木料瓦石渐渐噼啪作响,不断往下掉落着碎石。
不好,堆积的废墟之中,木料被火燃烧殆尽,承受不住砖石的重压,又要塌落下来了!!
第八十九章 毒妇
断裂的木框几乎已经烧成焦黑炭条,簌簌的下落着,小古不顾得多看这些箱子,左躲右闪避开这些坠落的火团。
地窖上方好似被什么压住了,震动了两下,更多的砖瓦掉落下来,随即只听轰隆一声,一堆木板和车轮也砸了下来,落到地窖里,把青砖都砸出一个大洞来,飞溅的碎片也随着余势,把小古额头上的伤又砸出了血!
这是什么?
小古吓了一大跳,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上前小心翼翼的观视——虽然被摔得七零八落,但仍能辨认出这是大半个车厢的样子。
听说过天上掉黄金的,没见过还能掉马车的,真是奇了!
一堆破烂木条和钢板散乱的纠缠在一起,车轮也只剩下一个,轱辘辘在地上滚动这,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做工精巧严谨——这一堆东西之下,露出一截血肉模糊的男人手臂。
是一个死人!
小古皱起眉,上前扒拉一下,用力把人拖出来半截,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个人四十上下,衣着华贵而不张扬,全身几乎断成两截,好几处的白骨茬子都露了出来,看着非常耍羁膳碌氖悄强磐仿蟾攀且蛭诒ㄖ行模丫徽ǖ媚越懒眩皇O孪买⒑捅亲恿恕�
小古看着这恐怖骇人的一幕,目光微微闪动,却并未觉得多么恶心。就在这个时候,地窖上方突然传来清晰的动静——抬头一看,居然有两道人影从露出的入口爬了进来。
小古不知对方是谁,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做了选择——她飞快的跑到大箱子边上,打开盖子钻了进去。
石梯传来仓促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其中特别重的那道步履拖沓,好似走路不便。两人一步一步走进地窖,以脚步声辨认。就在五步开外。
小古蜷缩着身子躲在箱子里,看不见对方是谁,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柔媚婉转,好不动听,“王郎。你的脚没事吧?”
这嗓音是如此熟悉——竟然是红笺!!
小古的心一下纠紧了,震惊之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心思飞快转动,小古立刻猜出,那个被她叫做“王郎”的男人是谁!
完全不知道箱子里有人藏身,王舒玄靠在墙边喘息着。他的嗓音虽然阴郁三分,却仍是不减意气风发,甚至还多了几分得意。“哼,没想到纪纲这个老狐狸真有一手,在车里居然有机关,一旦有人入内探查,车子的挡板就会四散爆开!死都死了,还要这么阴别人!幸亏这里满地都是爆炸起火的,否则必定会有人发觉异状,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他想起方才下山时看到的情形。仍然心有余悸——整个平宁坊都陷入爆燃火海之中,女人孩子们哭喊四散奔逃,而纪纲的马车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么倾倒在火中燃烧着,静悄悄无人问津。
尸体在里面吗?抱着这样的疑问,他上前查探。却不料触动车辕的机关,顿时白光一闪,精钢铸成的挡板四散爆开,他靠着红笺才狼狈躲开,没有掉进掉进火堆里。
四散的钢板木条爆开,压在倒下来的废墟中,不知触动了什么,竟然半个车身都掉了下去——探身去看时,才发现这倒塌的屋子底下竟然有个地窖。
为了验看一具尸体就这么来回折腾,现在还得爬到地下去——王舒玄心里厌烦不已,一旁红笺笑着劝他,“既然都下来了,那就看一下尸体,也算求个安心。到时候论起功绩来,你脚伤不便仍然关心敌情,亲自找回锦衣卫指挥使——就算是只个尸体,传到圣上耳朵里,也显出你忠勇兼备,郡主娘娘听了,也得以你以为荣呢!”
这话听得王舒玄全身上下都舒畅——他宠爱红笺,不仅因为她貌美如花、床笫之间销魂,更因为她能言善道,巧舌如簧,总能触到他心中痒处。
红笺扶了王舒玄,温柔的替他擦汗,两人歇息了一下,点亮了火折子,朝着马车的残骸走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呀!!”
红笺好似被尸体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花容失色道:“真是惨不忍睹啊……”
只有箱子里的小古听出,她的嗓音虽然有着惊慌恐怖,却显然是装出来的。
王舒玄凑近尸体从头看到脚,皱眉之后又松开,哈哈大笑声回荡在幽暗的地窖里,“虽然面容被毁,但看着身材、这衣饰,绝对十成十的相似——这枚玉扳指我见他一直戴在手上,是纪纲本人没错!!”
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正是志得意满,却突然感到背上一阵剧痛,惊愕回头,却见红笺笑容灿美,却将一根锐利而长、柔颤绵长的银针刺入他的胸膛!
银针锐利非凡,缓缓穿胸而过,脏腑内鲜血狂喷而出,王舒玄狂嚎一声,积蓄全身的力气正要反抗,却发觉自己浑身麻痹无力。
“王郎你公忠为国,即使腿伤严重,也竭力救护纪纲大人,实在是人臣楷模……可惜啊,白莲教的贼子实在是丧心病狂,虽然阴谋失败,却一直躲在平宁坊伺机报复,你虽然拼死抵抗,却终因中毒过深,英年早逝了。”
“贱人、你竟敢背叛……!”
王舒玄声音嘶哑,已经转为微弱。
“哼,什么叫背叛?这一切,都是‘大哥’的主意,我也是奉命行事。”
王舒玄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大,却终于呼出一口气,苦笑道:“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金兰会!!”
红笺微笑着看向他,突然一脚踹了下去,将他流血的脊背踩在脚下,用力碾压着,“王郎你痛吗?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会感觉到痛吗?!!”
她的笑容柔媚妖娆,嗓音压低却带着一种魔魅怨毒,瞳孔最深处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她脚下的力道并不厉害,但王舒玄内伤严重,顿时加剧鲜血逆流,近乎恶意的窒息让他宛如被捞上岸的死鱼,费力的粗喘着。
“你——”
“王郎,你是积年风月的老手,你若是刻意对人温柔,甜言蜜语的哄人,很少有女人能逃过你的掌心——一开始,我就跌进你的风流陷阱了,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红笺咬牙冷笑,俯下身在他耳边继续轻声说道:“我居然相信了你,相信你会为我脱籍,带我回府纳我进门,让我常伴你的身旁,从此才子佳人,红袖添香……”
她越说声音越是轻柔柔媚,好似在回忆过往的恩爱缠绵,那些海誓山盟,那无数的等待与喜悦——下一瞬,她的脸上浮现坚毅决然之色。
“那时候,我是真心要跟你生死相随,也是真心的、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金兰会……王郎,为了你,我就算出卖兄弟姐妹,双手染满鲜血,将来要落地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她的笑容转为疯狂苦涩,嗓音也满染怨毒妖魅,在微弱阴森的火光照耀之下,好似在红莲罪火中盛开的曼陀罗花,“背叛?哈哈哈哈……要说背叛,也是王郎你先背叛了我!!你嫌弃我是罪余贱籍,根本无心带我离开那个肮脏的地方,更无心与我长相厮守——你的甜言蜜语,慷慨许诺,只是为了利用我掌握金兰会的情报!!”
“不是的,红笺你误会了——”
王舒玄的辩解,却遭来更残酷的对待——红笺居然用银针,活生生的把他的眼球挑了出来。
凄厉的惨嚎从他的嘴里发出,混合着红笺银铃般魔魅的大笑声,让整个地窖好似森罗鬼蜮一般。
“你的小厮酒后失言,让我看到你的书信,我才知道,在你心目中,我只是个贱货婊子,玩过之后就嫌脏手,根本不会带我回家,玷污你那位郡主母亲的贵眼——我为了你,愿意出卖组织,出卖自己的所有——而你回报我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红笺嘶声喊道,情绪激越癫狂之下,拿起银针,在王舒玄身上不断戳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这么死的——你见过女人用的针插吗?不把你刺成那样的千疮百孔,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王舒玄痛得满头大汗,好似一只丧家之犬在地上翻滚抽搐,而身上的痛楚却是变本加厉,他痛得失去了理智,一头朝着铁皮镶木的大箱子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钝响,箱子被推倒在地,盒盖打开,里面的弓箭手弩掉落开来,而同时散落在外的,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古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刚刚恢复光明的眸子闪动着,竭力适应火折的光芒,而红笺却是震惊当场,颤抖的指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
“竟然是你!!”
半响,她居然绽开一道温柔而诡秘的笑意。
“你,居然会躲在这种地方,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如此熟稔的语气,却是毛骨悚人的复杂亲切,“我该叫你小古呢,还是该喊你的闺名如郡……亲爱的三妹妹?”
第九十章 嫡庶
红笺的眸子闪闪发亮,那是见到最心仪猎物的嗜血渴望,“怪不得……我早该想到,所谓的小古,实则是从‘胡’姓中分拆出古月二字,拿了最前头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