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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的第七夜3-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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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这就是诀别,桀骜固执的小七早就打算如果找不到最后的玩偶,就不顾一切玉石俱焚。考虑到这一层后我更加担心了,叫上千曜和皇微几个人一起赶往母亲的宫殿。
    一路上到处都是受伤的守护巫师和精灵,他们惊恐地告诉我们,端木镜夜一路往大殿去了,正和我母亲斗幻术。看样子他是豁出去,没打算再活着走这条路回家。






◎第五幕 智薰·夜舞姬(12)

    该死,这个臭小子,太冲动了。千曜化成雪豹将我驮在背上,抢先一步赶到了大殿。无数道鸢尾蓝的光线劈在大殿上,雪白纱幔顿时粉身碎骨,裂成千条万絮。整个大殿杀气四射,小七独自一人与母亲用灵力对决,一时间难分高下。
    “端木镜夜,你别找死了。你斗不过我的。”
    “老巫婆,少啰唆。”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给我找那个最后的玩偶。”
    “哪里还有什么玩偶?根本就是你在找茬!今天你要是不放了我哥……”一路杀来动用了太多的灵力,他几近力竭。
    到底还能撑多久?
    他也不知道,只是救不出亲生哥哥,他哪还有脸活着回红人馆?
    没有了,再没有了。
    在他端木镜夜的心目中,朔月和真夜比谁都重要。真夜代表着温柔的永恒,而朔月呢,是他冰冷内心最后的一丝温暖血脉。
    “想见你哥?”母亲突然收回手中的灵力,“好,我现在就让你见他。”
    大殿上空的火焰呼地一灭,流沙画卷中的朔月缓缓睁开沉睡的双眼,撑着额头、疲倦万分地站起来。
    “这是……在哪里……”他的眼神又温柔又迷惑,仿佛是睡得太久,不知世上已过千年。
    他是……
    他是哥?
    小七怔怔地凝望着流沙画卷中的朔月,“哥,是你吗?是你吗?”
    流沙画卷中的朔月淡淡地笑,笑容清澈温暖,连大殿上最后一丝戾气也被融化在这笑容里。无论你有多么疲累,多么难过,多么心伤,只要看到端木朔月湛蓝的眼瞳和他淡定的微笑,一颗悬浮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像夏天午后清澈干净的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安静。
    “朔月?是端木朔月?”我和千曜看到这一幕也忘记了言语,仿佛被他眼里神奇的迤逦吸引了,迷失了自己。
    朔月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弟弟,冲他招手:“镜夜,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哥,真的是你?”泪水从小七的眼角淌出,他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是我。镜夜,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碍事的。”小七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满是血痕,但他感觉不到半点疼了。
    因为见到哥哥了,见到哥哥终于苏醒过来了。
    只要哥哥能获救,他就是赔上这条命,也值得了啊。
    “过来,镜夜。”
    画卷中的朔月召唤弟弟靠近一些,小七仿若木偶一般,听话地走过去……
    “镜夜,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哥……”
    朔月的眼瞳蓝得像天空……渐渐堆满乌云,演变成诡异的灰色……
    不对!
    我醒悟过来,大声喊:“端木镜夜,那不是你哥哥!”跑过去将他一把推开。
    “别相信他!那是幻术!”
    “唔……”
    被晃醒的小七摇摇头,半晌才从催眠中醒过来。这时皇微、尊尊和曜太他们终于赶到了,几人合力给母亲致命的一击……大殿上火焰沸腾,染红了整片天空。
    终于,母亲精疲力竭地倒在王座上,不甘心地魅笑:“就为了一个小小的端木朔月,你们都要跟我作对?”
    “不是作对,是为了我哥。”小七斩钉截铁地说,“不放了我哥,别怪我们……”
    母亲不理会他,转而看向我:“智薰,你也跟他们一样,为了端木朔月宁愿不要我这个母亲?”
    “母亲,求您放过朔月,求您了……”
    我双手撑地,深深地跪了下去。许久后听到母亲悠悠地一声长叹:
    “好吧,我放了他。你们快走,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们。”
    她终于开恩,赦免了端木朔月。
    看守巫师将端木朔月带上来的时候,他还处在昏迷中,睡得像个孩子,那么让人心疼。我们齐齐围上去,看着他睫毛垂下的样子,那么圣洁美好。
    “哥……”小七触到朔月衣杉的质感时,才确认这真的不是幻觉,是他,真的是他。所有动荡不安都过去,只留下温软平和的细枝末节。
    朔月醒来时,世界仿佛被开了一道明亮的口子。他蔚蓝的眼眸让我们每个人的心立刻安静下来。
    我想到牺牲的久美,泪水不禁流满脸颊。这么多人的牺牲终于没有白费,朔月他醒了。
    他终于没事了。
    “智薰,别哭。”虚弱的朔月抬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更不知道久美已经死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撑着额头,努力回忆过去的细节,但脑子昏沉,一时间思绪纷乱。






◎第五幕 智薰·夜舞姬(13)

    “没事了。是小七从我母亲那里把你救出来的。”我告诉他。
    “小七?”朔月转头看他。
    “你呀。明明是我哥哥,总是给我找麻烦。”嘴硬的小七又在强撑,“走了走了,跟我回红人馆。”
    “噢,等等,我还是有点累。”
    “真是拿你没办法。”小七拿出一瓶药剂,“这个可以帮你恢复体力。”
    “谢谢,镜夜,你懂事很多了。”
    “早就懂事了。唔。我们走。”小七点点头,刚转身我就看到他脸上终于露出柔情的神色,抬手偷偷擦去眼角的泪。
    是啊,惦记这么久的哥哥终于没事了。
    真好,真好,真好。
    小七感激地与我和羽野告别后,带着他的好兄弟千曜先行离开。就在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大殿尽头的刹那,朔月突然停下脚步,他慢慢抬起头……在逆光的大门前凝望我。
    有话要说?
    还是拥抱道别?
    看着他幽蓝如深海的眼瞳,仿佛一块有魔力的土耳其蓝宝石,海洋徜徉其中从不曾离开。从始至终都有个声音在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就是引魂师端木朔月,他就是智夏和久美都深爱过的男生。”
    朔月淡然地笑,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做了个手势,动作干净利落,风扬起衣角,宛如白驹过隙。
    我也会心微笑,朝他比了个同样的手势。
    一切终于恢复平静后,我们几个人商议回巴黎去。羽野先走一步,我和曜太因为唱片合约的事情暂时先回中国。合约还有一年就到期,我常萌生出想帮“Toy&Lover”寻找新主唱的念头,毕竟当初我是为了帮智夏完成心愿才接手这个乐团——但是我真的喜欢唱歌吗?
    我常常一遍又一遍地这么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智薰,你简直就是一块寒冰,残忍地把喧嚣的气氛一下子就冷却了。所有人安静下来,温和地听你唱歌。智薰……当时也站在黑暗中的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寂寥的歌声。”
    寂寥?
    这天晚上,在灯下看书的我脑中突然出现皇微说过的这个形容词。当时在厨房里看他做寿司时,我真没想到他曾去看我的演唱会,更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我的歌。
    寂寥。
    ——是因为寂寞吗?
    夜晚的风微凉,我合上书,又把这些年来我们乐团出的唱片一张一张地整理了一遍。从首张EP到后来的七张专辑,风格一张比一张成熟,反响也越来越好。
    “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歌声寂寥?”擦去唱片上的灰尘,把它们重新装回封套里保存好。歌迷和人气都是昙花一现的泡沫,只有这些唱片会真实地保存下我和智夏的声音和青春,它们会一直睡在我的记忆里。
    沙沙。
    从智夏送我的乐队首张EP封套里掉出一个十字绣平安符,躺在我脚边很可爱的样子。咦?这是哪里来的?
    我捡起来仔细看。虽然当歌手要注重穿着和外表,但我的造型基本上都是交给助理打理,也从来不看时尚杂志,不关心化妆品之类的。用Kiki的话说就是:“我以为我不像个女人,没想到智薰你更不像。”
    瀑布汗。
    所以嘛,我家怎么可能有十字绣平安符这样女孩子气的东西。难道是……难道是智夏的?
    我急急地拆开平安符,狭小的空间里果然藏着一张小纸条。展开来看,上面是智夏清秀的笔迹:祝愿姐和羽野能幸福。
    祝愿我和羽野能幸福?
    台灯下我的脸刷地发烫,难道智夏她一直都明白我喜欢羽野?她一直都明白一切。我突然眼眶湿润,泪安静地滑过脸颊。
    “咚,咚。”
    两声敲门后,曜太那个家伙像只大猴子似的跳了进来,我赶紧拭去泪滴,掩饰情绪。
    “智薰,你在做什么?”
    “同学,我被你吓到了,拜托你下次经过我的允许再进我房间好不好?”
    “可是我有敲门呀。”他突然打住话,在灯下细细端详我的眼睛,“你怎么了?哭了?”
    “没有。”我死要面子地装坚强。
    “哎哟。”曜太很欧吉桑地挥挥手,彪悍地张开双臂,“伤心本来就要用哭发泄啊!来!来我的怀抱里哭吧!我是胸怀像海一样宽广的男人!”
    “滚。”
    打发完这家伙走后,他还不忘在房间外拍着门大喊明天要跟我一起去登山,据说那山上有可以许愿的桫椤双树,非常灵验。
    桫椤双树?
    我心里一动,答应了下来。回到台灯下看到那个平安符,心里突然涨满酸涩的温柔,索性找到纸和笔开始给羽野写信——






◎第五幕 智薰·夜舞姬(14)

    2008年了。
    羽野,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有时候给人写信是一件很难的事,习惯了MSN和手机短信的我,到底该怎么下笔呢?怎样开口呢?呵呵,即使是站在几万观众面前也不会紧张的我居然在这个时候变得笨拙不堪。
    羽野,如果我就这样打住,不再往下说,你会明白吗?
    你会明白我的心意吗?
    小时候在教堂接受洗礼时,牧师对我说:相信上帝,他能让你得到安心和幸福,上帝明白你所有的心愿。羽野,如果牧师说的是真的,如果上帝真能明白人们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那他明白——我曾经和现在,都是多么喜欢你吗?
    我外表随意,骨子里却保守,总认为给人写这样的信或是向人直接表达心意那是男生的事,也是我绝对不会做的。可是现在,呵呵,我竟然也给你写信了。其实不会没有向你表达过,但总还怀着一丝侥幸,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直接的,坦然的,没有半点的暧昧模糊。
    羽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喧嚣的舞会上你独自站在门边,漆黑利落的短发,白色领结的衬衣,眼神清澈干净。你跟女生跳舞的样子很尴尬,总踩到对方的脚,让我一次次地轻轻笑出声来。因为你,我喜欢上你的姓氏——“千”。就连玩星座游戏,也从不忘记要用你的星座再玩一次。
    喜欢你,就是喜欢。
    现在想起来,那样的感情真的如同纯净水一般,清透、干净,没有负担。因为那么真切地喜欢过你,就算你不把我的心情当回事,只是作为一种谈笑的资本或是不屑一顾也无所谓。因为我了解自己当时的感情有多单纯,即使被嘲笑和不以为然也想表达。
    在你在或不在我身边的这些年里,我并不是没有遇到好男生,可是却没有我真正的喜欢的人。有人对我好,我却总是在很久之后才突然明白过来,以为自己敏感,却是迟钝。这种迟钝,着实是从最最迟钝的你那里传染的。我希望有一天,真的有人可以跃然而居于你的位置之上,那便是我可以安安静静看着你而没有爱意的时候。可是不行,你总是最重要的,毋庸置疑的重要,以至于你的不可触及,成为我心底从不为外人所言的暗伤。
    喜欢你,还是喜欢你,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无论你曾经和现在喜欢着谁,我始终都只喜欢着你。
    那么,你接受吗?
    我可以在你心里降落吗?
    最后一次,给我个答案吧。
    ……
    给我个答案。
    好让我真正彻底地死心,好吗?
    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你说过自己喜欢的是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可惜我不是可爱的女生,我在你眼里像一只若即若离的黑猫,一次又一次在爱着你的征途上落败。是啊,这世界上好女孩太多太多,我又待在哪里呢?在你的心里,我的影像是不是苍白到只有个名字而已?一个可有可无的童年玩伴?
    我真佩服那些可以把这样的信写得感人肺腑、妙语连珠的人,笨拙的我像是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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