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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肖胥的房间,倾玥很熟悉了,上一次在肖胥的房间把弘骥给打了,从而与夙烨宸分道扬鏕。
虽然如此,倾玥却不后悔,虽然夙烨宸离开了,倾玥却已经想开了,既然他想走,那么谁也拦不住的。
此刻肖胥的门大敞着,能够看到,从里面坐着盈盈如雪般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薛大小姐薛书晓。
大约是许久未见到肖胥了,她的脸颊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的手放在桌上,露出纤白的皓腕,然后就看到肖胥在给她诊脉。
倾玥目光如鸿,定格在肖胥的脸上,见他的面色有点苍白,嘴唇的颜色更淡,一双眼睛微微的敛着眼睫,能够看到他的样子,很是委靡不堪的。
就这副样子,还给薛书晓看病吗?
倾玥不由地摇头,他这种样子,薛书晓还让他看病,这个女子,究竟是安得什么心呢,她果真是喜欢肖胥的吗?
这样想着,倾玥便与红笺一同往屋内而去,她渐渐出现在肖胥的视线之内,很快肖胥诊脉的手停了下来,目光不再看薛书晓的腕脉,而是直呆呆地朝着倾玥看去。
不知道为何,在这种时候看到倾玥,肖胥有一种别样的温情,仿佛是渴极了的人,突然看到一汪清涟涟的幽泉,很想依偎过去,很想对她诉说自己的感受。
见到倾玥越来越走近,直到提脚迈进这门坎,肖胥,只觉得自己的屋子,整个都扬满了莹莹的光辉,虽然今天萧倾玥穿得一点不好看,她只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布裙,上面罩着同色系的布褂,看起来有一点落魄千金的味道。
她甚至比不上薛书晓。
薛书晓走在哪里,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她无以伦比的绣工,尤其是绣在衣服上的各色花样,绣工繁复,她穿着自己绣的花鸟,则如活灵活现。穿上绣的山水,则是看起来五光十色,美不胜收,夺人眼球。
当初肖胥第一次入薛府的时候,给薛书晓诊脉,便是被她身上的绣的一只别样精致的喜鹊给吸引住了,继而朝上看,触到薛小姐的脸,当时便惊为天人。
认为薛书晓虽然不是公认最美的,可是在他的心目中,却是最美的。
他开始对薛书晓痴恋,并且有些坏心眼地希望薛小姐能够每天都生病,这样自己就能每天都看到她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肖胥的心里想到的不再是薛书晓,而是萧倾玥那个废物。
那个萧废物没有薛书晓的娇气,更没有薛书晓那高高在上的高贵风范。
但是萧废物有的,却是薛书晓所没有的。
萧废物会不喜炫耀,虽然说他明面上取得了胜利,但是实际上却是输给萧废物了。
萧废物还会给他做面条吃,虽然一点都不好吃,可是肖胥觉得那碗面是世上最好吃的面了。
萧废物还会打架,而且好厉害的,她会为了他而打架。
这样想想,肖胥就觉得慌张了起来,似乎萧废物为他做了许多,而他却为她并没有做什么,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多为她做一点事情呢?
这样想着,倾玥便进了来,肖胥的心一下子提起,手从薛书晓的腕上松开,他径直站了起来,苍白的脸看着倾玥,眼中带着莫名的渴望。
薛书晓咬着唇,娇嫩的小脸一片冷然。她避开倾玥的目光,冲肖胥道,“我还有点不舒服,你给我看看。”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十倍奉还
她从来没对肖胥主动要求过瞧病,这一次是她豁出去了,既然是她喜欢的,就应该主动争取。尤其是在赏荷宴回来时,她听说田贵妃的女儿蝶伊公子也喜欢肖胥,之所以建议把萧倾玥嫁到福荣王府去,便是因为萧倾玥经常缠着肖胥。
薛书晓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她心里面顿时有些慌了。
她久在绣楼,对外事不闻不问,从来以为萧倾玥与肖胥是很清清淡淡的关系,可是谁想到,萧倾玥竟然勾。引肖胥,这岂有此理?!
“薛姐姐有什么病,不如我给你瞧吧,肖胥他身体不太舒服。”
这就是对一个人的喜欢吗,连肖胥身子不舒服,她都看不出来,这就是喜欢吗?
倾玥说罢占据了肖胥的位置,伸手搭上薛书晓的脉腕。而另一旁红笺扶着肖胥朝一旁坐下去,反客为主地为他倒了一杯水,润泽那苍白的唇。
薛书晓见倾玥如此熟稔的样子,顿时蹙起精致的眉,就想把手腕收回来。
然而倾玥已经先一步收回了手,冲薛书晓微微一笑,“薛姐姐的病实在是奇怪啊。”
看到薛书晓拧眉,露出一丝异惑的不悦,倾玥非但没有住口,反而讽道,“薛姐姐这病阴气太盛,需阳气铺导之。你大约晚上常常会梦见男子吧……呵呵,厥气于阴器,所以才会使你做那种男女交合之梦……只不过,这种病你应该去寻个女大夫来看的,如今寻到肖胥这边是怎么个意思……”
“萧倾玥!”
薛书晓气得脸颊通红,腾地站起来,指着萧倾玥羞耻的大喊,“你在说什么浑话!”
“怎么,莫非我说得错了?”
倾玥慵懒地坐于椅子上,伸手拎起杯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媚眼如丝地朝肖胥看去,又不轻不重地回了句,“莫非薛姐姐你做那梦的时候,晚上梦见的不是肖胥么?”
“萧倾玥!”
薛书晓这会脸色开始点点发白,目光悚然地盯着萧倾玥,仿佛是看到神鬼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道,萧倾玥说得对,并且是说得极对。
她晚上发梦,确实是做的那种梦。
萧倾玥竟然猜透了?!
鉴于帝都之内,近来盛传的萧倾玥是神医一说,此时此薛书晓越发觉得好像是验证了一般,紧张地几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怎么,薛姐姐还有什么要对肖胥说的吗,趁着肖胥还在,你干脆都说清楚。若是你想嫁给他的话,不若专门请媒人来说亲,你自己这样一天到晚地往人家肖太医府跑来跑去的,恐怕不太好吧?”
既然两个人已经做不成姐妹了,那么,便做敌人罢。
倾玥轻轻抚着粉唇,毫不介意自己说的话太粗糙。她都被传跟女子那个了,她还介意什么名声。她还介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么?她才不在乎!
早在赏荷宴的时候,倾玥就知道薛书晓已经离自己渐渐疏远了。她不会卑微地去乞求一段女子跟女子之间的友谊,因为她上辈子就是毁在闺蜜手里,她最不相信的便是“闺蜜”这种东西,所以,与其维持假象,倾玥宁原把这假象毁掉,露出赤果果的丑陋一面。
然而把薛书晓倾心肖胥这件事情说破了,除非薛书晓执拗争取,否则他们之间算是完了。
之前倾玥还抱着薛书晓很适合肖胥的想法,但是现在,她觉得很不合适。
肖胥如此赤诚之人,如何能够娶一个虚伪至极的女子?
倾玥不怪薛书晓在赏荷宴上,她对自己疏离,倾玥只是觉得一个人的心性既然无从把握,那么便要从可以把握的地方下手。
薛书晓的心性是最不容易把握的,所以她不要让这不容易把握的心性再来扰了肖胥的安宁。
既然前辈们都说,真爱是经得起考验的,那么就让她萧倾玥当一次恶人,看看薛书晓对肖胥有几分真爱,薛书晓又能坚持到几时。
“萧倾玥,我薛书晓,等着看你一败涂地!你记住,今日之耻,他日,我十倍奉还!”
薛书晓嘴唇颤抖,气得眼前阵阵发昏,她强忍着强大的耻辱,指着倾玥一字一句的警告道。
“既然薛大小姐都下定决心了,那么你还等什么呢,放马过来吧!”
倾玥不以为意地回道。
薛书晓重重地哼了一声,由婢子扶着,踉踉跄跄地扭身便走。
倾玥看到她离开时急匆却总是跌脚的样子,不禁摇摇头,都气成这样了,还扬言要报仇,还真是不自量力啊。
看到薛家主仆俱是离去了,倾玥二话不说朝肖胥走去,来到近前,抓住他的手,朝脉搏处探去。
肖胥张口欲言,被倾玥在眼神制止住,半盏茶的功夫,倾玥才刚舒展开的眉心再度深深地凝了起来,她满身清冷,不近人情的气质观之令人觉得寒噤,可是肖胥却直直地望着她,贪恋而依赖。
“还是没有多少起色,这都过去一日一夜了!”
倾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样子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可却有股英气堂堂的气势。
“没事,只是感觉浑身无力,其他的倒没什么。”
平日里面的肖胥,说话就跟鸟鹊一样,那声音响亮带着精神气,听在耳中,带着满满的活力。
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有气无力的样子,令倾玥更担忧了几分。
“小姐,这一日过去了,可能再等两日,肖公子的病情便会显现了。”红笺在旁小声的提醒道。
“那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给你吃了什么?”倾玥直问,燕紫寒与太叔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肖胥垂眸,并没有言语。
倾玥曾经中过他们的蛊毒,就连秋姨娘的蛊毒都极可能是来自于太叔卫他们。
只是令倾玥觉得头疼的是,她不希望肖胥再中蛊毒,实在是太难了——
尤其是经过昨夜,从秋姨娘的身体里面取出蛊毒的过程,莫说是患者受尽苦楚,就连倾玥……她浑身尚满了汗,觉得自己薰臭不已,都能把一头大象给薰死了。
太困难,也太复杂,更是太痛苦。
但是倾玥觉得太叔卫那样的人,必是最擅长蛊毒的。她既然有向自己下的那种可以控制人的蛊毒,那么秋姨娘的可致人不孕之蛊,想必亦是有其他各种各样类型的蛊。
只是,她下在肖胥身上的又是怎样的蛊毒呢?
令倾玥想不透的是,她为什么要把毒下到肖胥的身上。
当时燕紫寒便在自己面前,他不向自己下毒,却反面朝肖胥下手,是觉得不好下手,还是担心自己会看出那毒征来,反过来刺探出他们内部的一些事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想吃面
倾玥越发猜不透那燕紫寒的意思,但是她却牢牢记得燕紫寒离行前的一句话,“半个月。”
“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倾玥叹息一声,站起来,忧虑地看着肖胥,神情之中是难以割舍的疼痛。
“小玥,我一点儿都不疼的,你放心,我自己便是大夫,我能治好自己的。”肖胥抓住倾玥的手,见她没有挣扎,便顺势拥住她的脸,把头埋在她的身前,充满着眷恋和不舍。
红笺在旁边看着,轻轻地咳了一声,结果肖胥根本就没听到,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想给你找两个丫鬟,还有小厮。若是肖太医问起来,你便说是你自己领进府的人,绝对可靠。”
倾玥说着,看到肖胥并没有问原因,只是无助地点点头,倾玥看到他抱着自己的手,都跟着苍白如雪,一时间更是不忍,遂解释道,“你府里面的那些小厮们,我不太满意。上一次你被弘骥绑架,还有上上次你绝食不吃饭,这些恶仆,一个个没有一个肯管你的。按我说,这些人一个都不合格,但因为是你用惯了的,便放在府里面吧。现在你病了,我需得找几个死忠之人陪在你身边,否则我不放心。”
肖胥并没有反对,只说道,“小玥,我还没有吃饭,我想吃你做的面。”
“嗯,我去给你做。”
倾玥转身出了,红笺急急地跟在身后,劝道,“小姐,不需要您动手,让奴婢来吧!”
“不必了。”倾玥去了厨房,给肖胥做了一碗面,让红笺端着进屋时,肖胥趴在桌子上再次昏睡了过去。
倾玥迈步进屋时,看到他露在外面的一边半的脸,瘦了许多,在日光之下,显示出一股淡淡的湛蓝的颜色,倾玥挑了挑眉,然后再走近,却只看到一片苍白。
“咦?”
倾玥不禁哼了一声,再次退后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肖胥的脸,最后退到门外,从这个角度看到肖胥的脸上覆了一层盈蓝色,她不禁伸手摸着下巴,目光渐渐严肃起来,想了一会儿,她朝叶兰看去,“你还记得你中了毒,从沧云国回来时候的样子吗?”
叶兰点头,小脸没有半丝表情,回道,“那是来自沧云国之毒。是韩相的门客,特意研制的。当时奴婢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中了毒,然而等到察觉时业已经晚了。”
她说着,将那枚只有铜板大小的琉璃石拿了出来,放在阳光之下看了一眼,说道,“小姐那燕紫寒等人并非是沧云国人,他们所施的毒,不可能跟韩相的门客气研制的毒一模一样。奴婢看过了,肖公子中的毒,与奴婢曾经中的毒,并不是一样的。”
她将那琉璃石奉到倾玥的面前,“这是从勾蝉院之中取得的,奴婢认为,肖公子中的毒,也许跟这琉璃石有一点线索关系。”
倾玥取过那块小石头来,心里面暗暗摇头,她不认为叶兰所说的是正确的。
一则,燕紫寒能够卷土重来,将她堵在本草斋,说明燕紫寒非但不是等闲之辈,更是有备而来;
二则,这琉璃石被丢弃在勾蝉院之中,究竟是对方故意的还是无意之中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