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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贵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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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手,思忖了片刻。觉得师妹虽然和邵承玉相恋两年,可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所以师妹应该还处于情窦初开的阶段,搂搂抱抱也太假了。

于是他松了手,示意苏青简站到门的另一边。他低声道:“小七啊,一会儿瞧准了十四殿下出来,你就娇羞地伸出手来。注意啊,一定是要娇羞扭捏。”

娇羞扭捏?苏青简琢磨了一下昨晚花月楼里见到的那些姑娘扶风摆柳的身姿。暗自揣摩了半晌,忽然瞥见邵承玉从宫殿内走出来。

纪长希立刻进入状态,似不经意间靠近了苏青简。她低着头,以内力逼红了脸,小心翼翼伸出一根小指勾住了纪长希的手。

他转头向她轻笑,苏青简亦是瞧了他一眼,旋即垂下了头去。手却没有抽回。

纪长希几乎被这一眼激得心旌动摇。若不是硬生生回忆起这两日挨揍时的惨痛,怕是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这旁人一眼看去,就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女正试探着彼此的心意。邵承玉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走到宫门口,邵承玉咳嗽了一声。苏青简连忙要抽回手,却被纪长希一把攥住了。两人让在一

旁,垂首等他离开。

苏青简心中忐忑,忽然瞧见眼前多了一双皂靴。她抬起头,正对上邵承玉微有些着恼的目光:“原来二位中郎将如此闲暇。不如有空将我这玉明殿的墙给补一补?”

纪长希拱手道:“启禀殿下,宫墙自有匠人修补。不属我二人职责范围。”

“这墙是谁击破的,便由谁修补。与你何干?”邵承玉负手看着苏青简。

她咬牙切齿瞪了邵承玉一眼,一甩手:“修补便修补,既然殿下命令了,我们也不可不遵从。不过我可不会修墙砌砖的活儿,若是做得不好,殿下也别见怪。”

邵承玉瞧了瞧两人松开的手,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心满意足地走了。

苏青简指着邵承玉的后背就要破口大骂,却被纪长希一把堵住了嘴:“别冲动,这里是皇宫。辱骂皇子可是大罪,要打板子的。”

苏青简气得直跺脚:“三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是白裕辰,只是长得像而已。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苏青简压低了声音,“衣冠禽兽!”

“可不是么。你早日认清也是个好事。不过这墙该怎么办?”

“有句俗话不是说了么,拆了东墙补西墙。”苏青简顺手捋起袖子,正要大干一场。忽的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罢了罢了,今日眼看当值就快结束了,明儿再说。”

纪长希一瞧苏青简那模样,就知道她一定又是想了什么鬼主意。他旁观瞧着,方才十四殿下心中一定也是醋意翻腾,只是碍着皇子的面子,加上他又不似他们这些毛头小伙子。所以故意找了个茬儿,让她不能总和他黏在一起。

这么看来,邵承玉还上着心。师妹这头自不必说,也是痴心一片。他总觉得这两人闹闹别扭,转头就要和好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老四熬了这么多年,眼见着曙光来临可不能前功尽弃。他还记得进宫前老四握着他的手殷切的嘱托,以及……厚颜无耻的威胁……

想当初,南淮山上的山匪石劲不过是小时候揍过老四一顿。十年后,他便专门为石劲的可歌可泣的山匪生涯写了个话本子。其中一不小心把山寨的布防描写得详细了些。听说前一阵子,石劲的山寨就教人一锅端了。

倘若他不帮老四,他那些个风流史还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儿。

第二天夜里,纪长希前来当值。却不见了苏青简。于是他借着在玉明殿巡逻的空当四处去找苏青简。转悠了一圈,也没见苏青简的踪影。

纪长希只好往回走,可刚走到门边,忽然瞧见玉明殿门口的墙脚下影影绰绰蹲着两个人。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一声断喝:“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转过头来,一脸无辜地瞧着他。纪长希错愕道:“二哥,小七?!”

苏青简一把拉过纪长希,三人蹲在墙角。纪长希看着满脸泥灰忍辱负重的二哥,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师兄弟七人之中,也是弱肉强食。譬如不爱习武和读书,只爱钻研机巧匠艺的二哥。平日里可没少被苏青简欺负。如今这墙,她是不会砌,所以连夜提了二哥过来。

“老三,你去把那堆泥和了。我要在这里修个鸡窝。”

“二哥,你堂堂工部主簿,好歹也是个五品官。三更半夜来这儿修鸡窝,这叫什么事儿啊?”纪长希不忿道。

苏青简抬眼看着他,一只手捏起了一块砖头。纪长希眼睁睁看着那块砖头化作了齑粉,立刻转身和起了泥巴。

有两位师兄这样的青壮年劳动力,苏青简便潇洒自在地在玉明殿里转了起来。在这皇宫里,玉明殿算不上较大的宫殿,而且地处偏远,很是僻静。

她在这里多日,每天前后巡查,里里外外已经了如指掌。可是她总觉得这宫里的人都阴阳怪气的,一双双眼睛老是时不时在他们身上打转儿。

苏青简不知道别的宫里是什么样儿,但这里却让人觉得不对劲。邵承玉也不对劲。

虽说换了一个身份,但一个人平常的行事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每次他从她的身侧路过,都仿佛是故意不去看她。

苏青简觉得玉明殿的不寻常之处太多,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夜色朦胧,寒梅怒放。一阵幽香袭来。苏青简看着窗外那株红梅,恍惚间想起两年前。她去山下帮助村里的村民过冬,天寒地冻,她孤身一人在院落中赏雪。

天地茫茫,仿佛只有她一人在这寂寥的村庄里等着黑夜过去。

站了一会儿,雪落满了双肩又化开。她的内力护体,并不畏惧寒冷。

忽然,她听到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苏青简心中疑惑,这村中的人为了将过冬的食物埋在地窖里,忙了一夜,怎会有人还能有力气出来行走?

024就惯着她

苏青简推开院门走了出去,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时候,他还叫白裕辰。

这寂寥的天地只因为这一人仿佛一下子被点亮了。她飞跑了过去,欢喜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他周身的雪花飞起,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白哥哥,你怎么来了?”她听到自己雀跃的声音。

他抱着她,身体虽是冷的,但心却是热的。

“阿简,山上的梅花开来。你日日来给它浇水,这盛放的第一株,我想带给你看。”他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里取出了一株红梅。

这山路陡峭,他一路跌跌撞撞下来。腿上和身上都沾了不少的雪,可这一株梅花却好好的。还沾染着他的体温。

苏青简凑过去闻了闻,觉得那是她闻过的最香的花。

可如今呢?寒梅怒放,没有雪,也没有他。她曾在四哥的话本里读到一句诗: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当时她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花瓣凋零也要伤春悲秋。事到如今,她才能感受到这一份酸楚。

正当感慨,纪长希那张欠扁的脸忽然凑到了她面前:“老妹啊,鸡舍起好了。你快去看看吧,二哥出手,那可真叫一个鬼斧神工。”

苏青简扶着剑随纪长希大步走了过去。借着月光,苏青简瞧见了墙脚下的鸡舍。她捂着眼睛倒退了一步,低呼:“二哥,我怎么觉得有圣光照着我的眼睛了!”

纪长希拢着袖子啧啧赞叹道:“你看看,光是个鸡舍就足以让这里蓬荜生辉。”

苏青简凑过去仔细瞧了瞧。二哥果然是匠心独运,居然还在鸡舍的墙上雕了花。也不知哪里弄来的白浆,将鸡舍装饰得堪称是富丽堂皇!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人不如鸡的自卑感。

而那破损的墙壁上,也是雕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花窗。雕栏玉砌,瞬间将玉明殿俭朴的外貌提升了几个档次。

苏青简一把抱住了二哥的胳膊:“二哥,你看你这一双手,那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我最近有个宅子,你看看能不能——”

二哥负手道:“不能!”

“为什么?!”

纪长希探头道:“正所谓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二哥这手艺。就造这么一鸡舍,在外面都得收个百十两,何况是打点一所宅子了。”

“咱们可是亲师兄妹啊!”

苏青简这位二师兄虽然嘴笨,平日里不说话,但一开口就差点噎死了苏青简:“亲兄妹,明算账。”

苏青简掐指算了算自己这点微薄的俸禄,怎么着也不够二哥塞牙缝的,便讨好地凑过去:“那二哥你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办的,我帮你办。”

“倒还真有一桩事儿。”二师兄负手踱了几步,指了指西南角,“我爹在宫中有一位故交,如今住在冷宫之中。生活凄苦,你若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她。这宫中不怕身份微贱,只怕孤家寡人。你哪怕是什么也不说,但只要能去看看,也能让她过得不至于那么辛苦。”

苏青简和纪长希立刻挤了过来,眼巴巴等着二师兄说故事。

他瞧了他们一眼,平日里最怕这些师弟妹们闹腾。索性便都告诉了他们。

原来二师兄的父亲是汝阳王邵明,但母妃身份微贱。在宫中的日子也可想而知。那时候有一位嬷嬷颇为照拂他。可后来这位嬷嬷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打入了冷宫。汝阳王当时人微言轻,无力搭救。

后来他出宫开府,又成了王爷去了封地,这里的事情就更顾不上了。现在二师兄邵一泓回来了,汝阳王特意嘱托他要来报这恩情。可他初来乍到,宫中也不认识什么人,想要找人也是大海捞针,所以想到了苏青简和纪长希。

“这个嬷嬷叫什么名字?”

“听我父王说,好像是叫翠雪。”

苏青简点了点头:“行吧,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去找。”二师兄笑了笑,轻轻揉了揉苏青简的头:“乖。”

纪长希也把头伸了过来:“二哥,我也要揉。”二师兄又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纪长希的头。

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苏青简简直想请二师兄再给他造个狗舍……

翌日清晨,苏青简和纪长希轮值结束便回到了家中。玉明殿内的宫人们早起进进出出,一见到那墙脚的鸡舍,纷纷捂住了眼睛。

如此散发着耀目光辉的鸡舍,简直是见所未见。

邵承玉看着那精雕细琢,匠心独运的鸡舍,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命人拆掉它。

这还没完,轮到苏青简当值。她还特意抓了两只鸡过来丢进了鸡舍养着。邵承玉依旧是一声不吭地忍了。

若是旁人来他宫中问起来,他也只是说这是他自己养的。

苏青简闹腾了半天,见邵承玉这么沉得住气,不由得有些气馁。她郁闷地踢了踢蹲在地上躲懒的纪长希:“没劲透了。”

纪长希也唉声叹息道:“可不是么。这中郎将忒没劲了。我本以为宫里这么多莺莺燕燕吧,可是光看着不能碰,真是没劲。”

“这种歪心思你就别动了。我问你,你觉不觉得这玉明殿怪怪的?”

纪长希瞧了一眼不远处正悠闲地踱着步子,是不是捉两条虫的鸡,点了点头。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监视着十四殿下,所以他连话都不跟我说?”

“这我就说不准了。指不定人家就是逗你玩儿。你以前那么容易上钩,他也乐得开心。你现在闹脾气,他懒得烦,就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屁股上又挨了一脚。苏青简气呼呼蹲在地上拔着院子里的草,气着气着又伤心起来:“三哥,我觉得我跟他,可能真的结束了。只是我还留存着幻想,可人家那头早就断了。”

纪长希听这话语气不对,一转头就见苏青简红了眼眶。他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挡住了她的脸:“别别别,你别哭啊。我最怕人哭了。要不然过两天晚上执勤的时候,你偷偷溜他屋子里去问个究竟?”

“我这样闹来闹去,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还不嫌丢人啊。”苏青简抽抽搭搭地回答道。

“好了好了,那就别想他了。你看咱们要做的事情可多呢,其一,师父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其二,二师兄还托付你照顾那个嬷嬷呢。”

苏青简想了想,像是努力说服自己:“也对,我很忙,我没空想这些事情!”她说着站起身,振作起了精神。

而玉明殿中,这些话一字不落进了邵承玉的耳朵里。他叹了口气,搁下了手中的笔。

书桌上摊开着一张宣纸,笔墨香中,一副画徐徐展开。画中是一株含苞待放的梅树,梅树下蹲着一名身披盔甲的少女。女子哭红了眼睛,她眼前的人正温柔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非是不痛心,是不能。

又是一天过去,苏青简换了盔甲向宫门走去。刚走到一半,忽然想起答应二哥的事情。便又折了回去。

纪长希见她往回走,便叫住了她:“你这是去做什么?”

“我去冷宫。”苏青简大略道了一句。纪长希想这冷宫里八成都是些疯女人,他去见了也没劲。熬了一天了,总得出去舒坦舒坦,便同苏青简道了别。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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