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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平安吐着舌头,气喘吁吁,连尾巴都耷拉下来。
茶馆这边冰块儿的销量大增,罗娘本来还稍微控制着些姑娘们用冰太多,怕着了凉,这几日也顾不上,在屋子里堆满冰山。
因着酷暑,连书院那边都休了假,没办法,书院条件不好,几天就有七八个学生中暑,病得厉害。
红尘干脆窝在家里,从学生彻底变成老师,整日和徐娘子一搭一唱,逼得罗娘那些女孩子早忘了什么冷啊热的,天天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
李捕快那边也时不时地传点儿消息过来,一开始是一天一次,很是积极。只是蒋庄的生活简单得很,除了在家,就是去镖局,两边儿都是闷在他那打铁的家伙事儿旁边。并不外出,消息见少。
红尘心里不太踏实,当时用她那比半吊子好一些的相术给蒋庄看过,他这一劫可不算小,能度过去还好。度不过去可是要命的,只是她该提醒的也提醒到了,总不能真把蒋庄关起来不让出门。
她就是想,顾氏绝对不愿意。
这日,姑娘们坐在书房里看书,你读一句,我来解释,一起学习,效率还高些,小猫就悄没声地过来。小心翼翼关门,红尘扭头瞥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上前道:“小姐,顾氏带着她儿子来了,就站咱们茶馆门口,让进来也不肯进来,问什么都不答,就是在那儿哭,您看这该怎么处置?”
按照他的意思,何苦惊动小姐。只推说不在,他和小狸过去处理了就是。顾氏一把的年纪,真要死皮赖脸地闹事儿,小姐出去撞上。岂不是很难看?
红尘皱眉,忽然道:“李捕快今天可派人来了?”
“今儿到没有。”
小猫也奇怪。
“走,出去看看。”红尘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就径直出门,一出去便见顾氏失魂落魄地立在门口,一眼看到红尘。眼睛大亮,一下子扑过来叫道:“二丫头,二丫头,你快去跟你爹说,娘知道错了,娘是糊涂,脑袋不清楚,现在好了,再也不做傻事,娘这就接你回家,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红尘:“……”
顾氏今天没吃药?脑子有病吧!
“呜呜呜!”她嚷嚷了半天,见红尘不为所动,捂住脸就呜呜咽咽地哭。
她这一把年纪,又不是年轻时候,哭起来哪能看?周围的客人们都觉得惨不忍睹。
红尘仔细瞧了瞧她的面相,“你这夫妻宫确实出了问题,夫人,你还是别哭了,到底什么事儿不如说一说,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你,说出来总比你在这儿哭强些。”
顾氏咬牙,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颤抖得厉害,半天才递给红尘。
那纸都被攥得皱皱巴巴,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休书,上面列了好多条罪状,笔迹的确是蒋庄的,蒋庄写字不好看,歪歪扭扭,字迹到不容易仿造。
其中最笔墨最重的,就是她逼走了女儿。
红尘:“……”
“我不能没有他,毅哥儿不能没有爹,他还小,他还小,二丫头,你跟我回去!”
顾氏嘶声裂肺地喊了一嗓子,伸手就要拽红尘的胳膊,红尘轻飘飘后退,就避了过去,她精神不振,人也没有力气,可这一爪子到狠辣,没抓住她,却用力过猛,竟把自己的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红尘实在没心思听她胡言乱语,根本不搭理,直接叫过小莫:“小莫,你骑快马去找李捕快探探情况。”
又冲顾氏问,“蒋师傅人在哪儿?”
她声音极高,竟一下子镇住顾氏,让她愣了半天,才支吾道:“没,没见到人,今天一醒就在桌上看见这个……”一见休书,简直晴天霹雳,她本不肯信,可死活找不到丈夫,越想越害怕,也顾不得儿子还在读书,脑子一蒙就直奔红尘这儿。
红尘看了看顾氏的脸色,琢磨着她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招呼小猫和小狸驾车直奔蒋家庄,回了蒋家,也不去屋子里看,直接闭上眼摸了摸石榴树,好一会儿,又把大黄抱起来,抓了一把炒米给它吃。
顾氏也一手提溜着完全不在状态的儿子,跌跌撞撞地冲进门,四下里找了半天,死活找不到男人,又气又急,脸色铁青,嚎啕大哭。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就忍不住私底下议论,说蒋庄早该把这败家娘们儿给休弃了,只即便要走,那也是顾氏走。
顾氏听了一耳朵议论,又怒又惊,换了以前非要撒泼不可,现在担惊受怕,也就没那个力气。
第83章 黑狗
红尘抱着大黄,一只手捂住它的额头。
大黄很乖,脑袋搭在她手臂上,一动不动,石榴树沙沙作响,一幅影响就浮现在红尘的脑袋里。
透明的,黑白色,很模糊,但确实是蒋庄,他半夜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点着灯笼。
灯笼竟然是白色,照得他的脸发绿,一出门,就让长发的女人抱住胳膊,两个人渐走渐远。
那女人的脸看不清楚,只看背影却颇为窈窕,想来是个美人。
红尘吐出口气,其实若真是蒋庄被个女人迷惑,骗走了到也无妨,可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把大黄放下来,做了个手势,大黄就蹭一下蹿出去。
“跟上。”
红尘直接上马。
一行人冲出几步,就看见李捕快带着三个衙役一转弯直奔她而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今天我派出去保护蒋师傅的两个弟兄被人挖了心,尸体才被发现。”
他的声音发发颤,显然吓得厉害。
身边的几个衙役也是一脸惨白。
杞县都有十多年没发生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大案子,平日里即便死个人,多是寻仇,要不然就是冲动杀人,抢劫谋财的也有,但一年出一桩就让县太爷头痛的不行,平日里还是很安生。
红尘皱眉,指了指前面:“跟着大黄,它会帮我们找到蒋师傅。”
找到蒋师傅肯定就能查出害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李捕快那些人心里害怕,可要是放任下去,他们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一咬牙,也上马狂追。
顾氏可不会骑,一个人在后面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只知道哭个不停。
一路跟着大黄,直奔杞县,大黄就钻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幽深灰暗。一进去半点儿阳光也看不到。
“呜,嗷嗷!”
进了巷子,大黄就匍伏于地,向后缩了缩。耳朵倒在后侧,毛发竖起,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前面阴影重重,影子里仿佛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明明是酷暑。稍微待了一会儿便寒气扑面而来。
李捕快心里咯噔一声。
红尘一手搂住大黄的脖子,顺了顺毛,皱眉道:“你说的冯远镖局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李捕快点头:“南街,蒋师傅平日里都呆在镖局后面,一直没什么事儿,我也大意了,只让小乙和金子跟着,该多找些人手。”
他后悔不迭,但现在后悔又能怎样,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红尘。
“小姐。我那两个弟兄都是独子,家里父母年迈,媳妇没娶,儿子没生,就这么死了,也未免太惨,要是不给他们报仇,以后还有哪个弟兄肯给我老李卖命!”
红尘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还没走进去,旁边一棵老树就道:“你是石榴它家主人?别进去。里面有个凶恶的家伙,被它抓住肯定要死的。”
并不是特别清晰,这棵老树的灵智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但它显然和石榴的关系不错。红尘点化石榴的时候,周围的其它树木也跟着沾了点儿光。
想了想,红尘就道:“事已至此,伤心无用,李捕快你先随我回去,我准备一点儿东西等晚上动手。”
“晚上?”
李捕快愣了愣。难道不应该是白日动手比较合适,那些邪祟一到晚上还不功力大增?
“它恐怕不到晚上不肯出来。”
红尘简单说了说,也没详细解释。
在这方面,李捕快自己一窍不通,全都指望红尘,也就听了她的话,招呼弟兄们都回去,“大家好生休息休息,晚上咱们抄家伙给弟兄报仇去!”
他那帮衙役轰然应是。
红尘一直开着玉珏空间,和那帮子大能商量,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怎么对付!
那帮大能到颇为轻松,看样子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也许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小菜一碟。
当然,更有可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几个人却对李捕快那帮衙役颇为好奇:“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平时我听故事,里面的衙役通常都是炮灰,一口气死一片的那种,而且胆小怕事,怎么你们这儿的衙役胆子还挺大的?”
眼下这桩案子如此诡异恐怖,衙役们竟没一个退缩。
红尘:“……哪儿听来的?”
衙役横行霸道,欺软怕硬,那的确是有,而且很多,几乎是普遍现象,可那不代表衙役们不做事。
她偶尔也看些传奇话本,里面的衙役什么工作也做不成,干什么都失败,实际上至少在杞县,县内偶尔发生些大大小小的是非,案子,全是捕快衙役们处理,干得还挺利索的。
就是当年在京城,红尘也见过几次衙门里小吏的本事,有些写了一笔好字,有些颇有点儿过目不忘的能耐,几十年的案子档案,都能随时随地指出放在什么地方,还有的算学一流,算数的本事完全甩那些当官的十八条街。
大周朝能做事儿的,反而是这些小吏多,衙役们固然粗俗,可在本地当差多年,知根知底,终日在街上厮混,地头熟悉,经验丰富,还是很能做事,且至少杞县的衙役们讲义气,对自家兄弟没得说,胆子也并不小。
“杞县这边衙役很上路,像是那些摆摊的小贩,只要给巡街的衙役交了钱,一般只要安生就能保平安,做生意也顺当。”红尘随意答了两句,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别人公示出来的高级符箓上面。
那些符箓画起来特别复杂。
“我卖你几张护身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最好还是尝试下,自己试着画画。”
一个叫我是大法师葛明的人平时很少发言,这次却第一时间给红尘建议。
“我觉得你天资不俗,且甚有灵气,试着画一画也许能成功,买的话太贵了,你也买不了几张。”
确实很贵,红尘扫了一眼,那些高级符箓都必须用天材地宝换。寻常银子人家根本不会要。
玉珏空间里大部分东西,都不收银子,听说到是有交易区能用银钱交易,可那样的交易区。红尘根本打不开,她在玉珏空间做点儿倒买倒卖的生意,平时买的都是人家的闲散物资,像书之类的,送出去的也是有灵性的花花草草。还有些药材和小零嘴,甚至用自己写的八卦故事和别人换过两本《神异录》。
她也问过什么时候能有条件使用玉珏空间的全部功能,说法五花八门的,不是很确定。
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从一拿到玉珏空间,就能使用全部的功能,似乎他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很不一样,近年来这样的事情凤毛麟角,轻易遇不上。
红尘不贪心。她的境遇已经难得,再贪心实在不像话,认认真真地把可能有用的符箓,什么请神符,诛邪辟邪的符箓,还有什么大力符,遁逃符都整理了一遍。
正好在杞县,离集市很近,她没和李捕快一块儿回去,而是带着小莫去买些黄纸朱砂。
只是黑狗血不太好买。有卖的,可不是灵性不足,就是根本是假货。
小莫就道:“不如去找一只黑狗借点儿血?”
呃,那也行。
如今天热。整个杞县就没有半点儿凉爽绿意,街市上行人也少,除了几家买凉茶的摊子还有些客人,其它出来摆摊的小商贩也就三五家。
红尘走了一圈,到是看见一户卖鸡鸭的,那黑公鸡有两只。毛色鲜亮,黑狗一只也没瞧见。
拉了拉大黄,揪着它的耳朵叹道:“你往日不是挺喜欢结交小伙伴?小伙伴里有没有黑皮子的?”
大黄两只前爪向前一伸,趴下,吐着舌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红尘。
“买根大棒骨过来。”
红尘顿时笑道。
小莫就过去买了一根大棒骨。
大黄鼻子抽动了下,嗅嗅,立时站起来,精神抖擞,一叼红尘的袖子,才一路小跑地向前冲。
红尘不着急,一边叮嘱小莫棒骨先拿去煮一煮,别放盐,大黄爱吃,可肠胃并不好,寻常吃不到什么肉,贸然吃肉可不要吃出问题来,若把大黄吃病了,她自己都心疼。
说着话,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大黄汪汪汪地叫声,洪亮刺耳,两个人连忙过去,就看见一只黑狗,身材壮硕,差不多有小牛犊子那么大,瞪着铜铃大眼,低声冲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咆哮。
那妇人吓得脸色煞白,怀里还抱着个婴儿,瑟瑟发抖,一只手挥舞个不停,大声吼道:“起来,滚开,滚开!”
那大黑狗低声呜呜了两声,猛地直起身子扑了过去,那妇人吓得埋头就冲,跑了两步让大狗咬住后腿,她竟举起孩子一把砸了过去!
“啊!”
周围的人都惊呼。
李捕快脸色大变,腰刀抽出�